《解相思》邪人

32、第 32 章 落凡的出现

　　落凡的出现，就如恍然间所做的一场梦，来去没有前兆，也无迹可寻，连时间也跟人一样，懒懒的淌过去，转眼我的十八岁成人礼就要来临。月儿扳着手指头，一日一日数，一日一日等，常常情不自禁的眉开眼笑。“少公主，我听说王和王妃为你准备了一套最华美的服饰。”“恩。”“不知道少公主那天，会是怎样的惊为天人呢，呵呵，那些个王公大臣该不会看傻眼了。”“恩。”“少公主。”月儿不满的提高声音：“你最近是怎么了，总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恩，啊，什么？”我抬头，月儿的一张小脸已经憋得通红，赶忙安抚道：“我都听着呢，只是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想到的，操劳它做什么？”“那怎么不能想到？这可是我们独龙族十八年来最大的一件盛事了，你不知道，外头对这件事可是期盼了很久呢。”我苦笑地摆摆手：“月儿，我要去趟心捷那里，你们都不必跟着了。”
　　盛夏已过，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百花的芬芳，随着清风，一路缠绕在这个季节的美丽里，天空出奇的蓝，偶尔漂浮几片白云，让人觉得已经有些秋高气爽了。脚不停歇，一直到了心捷园子附近的湖边，随意捡个阴凉的地方落座，举目望去，湖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蓝天白云下，愈加清澈透明，衬得湖边的一簇竹林更加苍翠欲滴。隐去心底的不安，暗自叹口气，这看似无风无浪的湖面，不知道可以平静多久？紧紧闭上眼：尹甫的温润，陌的哀伤，落凡的不羁，迅速在眼前交错，何去何从，在这个末夏的日子，将不安幻换成纠缠，真正的剪不断，理还乱。
　　“这平静如水的日子，让人的心都跟着懒散了。”心捷悄然站在面前，俯身闻了闻一朵红似焰火的花，“不知道这样的懒散究竟是快乐还是悲哀。”她平淡无奇的声音里掺满异样的情绪，“再怎样的平淡，也好过惊心动魄。”我望进她的眼睛，想努力捉摸到她的那一抹异样，心捷眼睛一闪，望向湖面：“谁说不是，可是，谁又能告诉我，这一湖的宁静，会什么时候被突起的风吹动？”“心捷。”我满嘴苦涩：“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你……还知道些什么，或者连我也未知道的？”她迟疑却认真的看着我：“是不是他又来过了？他告诉了你什么？”“呵呵，从你告诉我琉璃雪，从我知道尹甫中毒的始末起，或者从陌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该知道了。只是我……”“只是你一直不敢面对。”心捷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我凄然一笑，难为？难为我什么？难为我满心的期盼，一腔的热情最终化为水中月，镜中花？难为我虽生在帝王家，但成者王败者寇的不堪一击？我仰天忍不住放声大笑，我连自己的生死成败都无法把握，凭什么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偏要沿着命运的转轴延续到我们身上，让那刀光剑影如魅相随，让那旖旎山水血流成河，惟有如此，才能成就这千秋的霸业！
　　“敏儿。”耳边是心捷惊慌的喊叫，和着她压抑的哀伤，我转身凝望她，许久，幽幽应声：“心捷，我恨，我恨自己身在这帝王家！”她的双手紧紧按住我的肩膀，半晌颤声问道：“你……你真的都知道了？他，没想到，还是伤害了你。”双手颓然滑落到我的手上，又遭雷击般缩回，大惊：“敏儿，你体内的能量……”“是的，都恢复了，全都恢复了。”我微笑，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是陌，是陌来过了，你还记得他送我的那块玉佩吗？”心捷已经瞠目结舌，无意识的点点头，我哭道：“那块玉佩，就是琉璃雪留给陌的，那里蕴藏了琉璃雪巨大的能量，陌用它唤醒了我体内沉睡已久的灵力，可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几乎失声尖叫：“琉璃雪死了，死在天帝和王父的逼迫下，雪魔也痛苦的倒下了，可怜的落凡和陌，惊恐的抖擞着幼小的身子，可是，王父他做了什么，他和天帝联手将落凡封印了，还给他下了血咒，可怕的血咒……江山，权力，阴谋……”我语无伦次，到最后只剩反复的呢喃，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粉碎了我最后一丝的侥幸，再也感觉不到周围的任何。
　　这是一场再无止境，再无从救赎的噩梦，睁开眼，是心捷一身的心力憔悴。“敏儿。”她暗哑的嗓音满是挣扎：“没想到……早如此，还不如我亲口告诉你。陌，他……”“陌本就无错。”“若是陌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捷！”想到落凡年年开春所受的折磨，想到陌哀伤难抑的眼睛，浑身竟是入髓般冰冷：“是我欠他们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我的灵魂得到救赎？”那样一个皎月当空的夜晚，陌踏着细碎的月光，带着出尘的微笑再次走进我，温软的声音抚平了夏夜的浮躁，“敏儿这些时日定是受了很多苦。”他的手依旧冰凉如水，却沁得人肌肤舒畅，“我以为心捷或者尹甫，在看到我留与你的玉佩后，迟早会想到解你身上痛苦的方法。”他微微蹙眉，我忍不住抬手想抚平他额上的那一缕担忧，直到他如玉的脸上氤氲起一层胭脂般红色，才惊觉自己失了礼，赶忙扯扯嗓子：“心捷日日盯着这玉佩发呆，一心一念都在这玉佩的主人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陌惊喜地睁大眼睛望着我，整张脸神采飞扬，一头银色的发仿佛也要跟着主人的快乐飞扬起来，我呆呆的一瞬不瞬瞧着他，半天呢喃道：“陌，好象越来越好看了。”陌瞬间大惊失色，留下我欢快的笑声和他几欲燃烧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陌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心捷她很好。”我望向陌，月光下，他长身玉立，墨莲般的眼眸闪动出宝石般光彩，“我来，是想替你解了这身上的痛苦。”我点点头，他跟着我一路进了内殿，殿内一片宁静，所有的人都被月儿提前摒退，“敏儿可能要忍受着点，刚开始定会有些不适，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当它们不存在。”陌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我不禁用力点头，在一片柔软的垫子上坐定，陌接过原本属于他的玉佩，眼中百转千回，很快又归于平静。“觉得怎样？”他柔和温暖的声音让我的心分外安宁，“很好。”“那我们就开始了，不要怕，一切有我。”是的，一切有陌，从他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刻起，我已经禅透了“生死与共”的真正含义。
　　陌缓缓举起右手，他凝神的一瞬指间居然散发出和落凡一样的蓝色的光，在漫天漫地的月光下分外妖娆，玉佩似乎也像是被他主人唤醒，随着陌手上的蓝光在空中转圈，又在一眨眼，贴入我的手腕处，一种酥麻的感觉慢慢向我袭来，渐渐转为灼烧，夹带撕扯的疼痛，渗透在我的四肢百骸，体内不断有一股力量想冲破我的身体而去，刚想忍不住呼喊，耳边传来陌略带嘶哑焦躁的声音：“敏儿，慢慢放松下来，要坚持住，很快就过去了。”陌的手随着话语划过我的手腕，在一声“得罪了”中，贴入我的胸前，顿时一股清凉柔和的物体渗入我的体内，和原本剧烈撞击着的力量融合，慢慢抚平身体的灼热和撕痛，身体像是得到了新生一般，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和释然，恍然间听见陌悠长的一声叹息，刚想睁开眼，面前忽然闪现一片模糊的景象，定神细看，那景象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充满浓烈的血腥味，一个拥有举世无双容颜的女子竟活生生站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