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妆》爻台

32、临别礼物

　　陈肆忍着阵阵腹痛趴在帐中熬了两日，下腹的不适感才稍觉舒缓。索性满黛的日子与她相近，月事带同她的一并处理了。

　　直到月事走完，陈肆都甚少迈出营帐，且她本就有伤在身，倒也不起眼。

　　七日的功夫，足够将军营恢复如初了。

　　陈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稳定下了，正打算出了营帐活动活动身子，忽而却得了要迁营的军令。

　　陈肆规矩的应声答下，趁着传令的将士未走，紧跟着问了问：“这是要迁到哪儿去？”

　　军令已下，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瞒的事儿，那将士也答得利落：“这不是前些日子出其不意的捣了西临的营寨嘛，意外的得了一座城。殿下说那边暂时不会再打咱们了，那城放在那儿不占岂不可惜，让咱们的大军往前挪挪呢。”说话间，他嬉笑开，“说来那城也不算大，又毗邻着上岭，保不准就成了大人管辖之所。哎，那您岂不是有望得个新的府宅了？”

　　虽然尴尬期已经结束，但是听他这一通分析与说辞，陈肆还真希望能搬出去：这边到底人多眼杂了些。

　　意动归意动，这话听听也就罢了。

　　她只是个芝麻小官，就是真有这般的打算，必然是先紧着太子的。

　　与那将士道了声谢，就吩咐滕妙和满黛收拾东西了，衣物旁的林总下来没多少，书册倒是集了不少。陈肆编整的时候翻了一翻，多数都是自宋子实那边借来的，余下的则基本都是谈驰箬给的了。

　　这些书她也看得差不多了，等迁营了，就找个机会给他们还回去。

　　陈肆正逐一分类呢，忽听最外侧的滕妙惊喜的喊了一声：“公子，霍大人来了！”

　　话音一落，滕妙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拉了满黛出去，把位置挪出来让与他们私下谈话。

　　陈肆还未来得及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只手就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帮她拾了卷书。无需抬头就知是谁，但她还是起身迎了迎：“师兄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迁营了吗？师兄帐中的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霍良言随意的翻开了书的一页，目光在其上扫，就立即转到了陈肆的脸上：“昨日便都收拾好了。”

　　可迁营的军令才刚下。

　　“与迁营无关，我今日也该返程回京了，想你定然忙着没空送我了，自然要亲自来看看。”霍良言立下又将她好一阵打量，“看来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幸而于样貌没什么妨碍。”

　　他撂下书，手直直的向着陈肆的面庞伸来。

　　陈肆想都没想就向后退了一步，歉意的睁眼说瞎话：“我不是抵触师兄亲近，实在是怕触碰到身上的伤口。”

　　霍良言微笑着收回手，又继续上手帮她收拾。

　　“我知晓，往日我们玩得最为要好，阿四怎么会讨厌我呢。”

　　陈肆也跟着笑开，没什么芥蒂似的附和：“是啊，阿四最喜欢师兄了。”

　　霍良言拾书的动作微微一滞，静默的继续帮忙收拾。

　　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霍良言不开口，陈肆也没什么好与他搭腔的。

　　一笼书叫他们忙活着装了箱，两人终于可以停歇下了。

　　手头无事可做，让她和霍良言相对，那才是真的难熬，不如让她再在帐中闷两日的好。

　　无奈，陈肆给各自倒了杯茶水缓和缓和气氛。

　　霍良言接下茶水，终于开口：“阿四可有东西要我替你捎带回去的？”

　　陈肆不好意思的从枕下抽出信，搁在案上：“本来早该将家书托与师兄的，一阵耽搁下来，我都忘了。让师兄亲自来找我，真是我的罪过。”

　　霍良言挑眉：“只这个，再没其他？”

　　陈肆想了想，摇了摇头，又从床边摸了个绣了两根兰草的粉色香囊出来，一并放到桌案上。

　　霍良言牵着香囊上的小绳将之拉近些一瞧，不解：“你这是，预备送与哪家姑娘啊？”

　　陈肆沉吸了口气：“不是，这是阿四给师兄的临别礼物。”

　　霍良言又是一滞，顿了顿，将香囊整个的拿在手中端详了一阵，紧捏着它随意的搭在案几上。他直直的看着陈肆，嘴角噙笑：“没想到还能收到阿四的礼物，只是这颜色怕是不大适合我。”

　　陈肆耷拉下脸来，少见的一脸委屈的低垂下脑袋，压低声音倾述：“我好不容易想到合适师兄的礼物，跟着满黛学的，师兄可是嫌弃了？师兄你可知道，这兰草的寓意极好！一来可表我与师兄的手足之情，二来高洁、贤德，可不是衬着师兄吗。我只是恰好没寻得其他的颜色，师兄可以留在身边，不佩也无妨的……”

　　霍良言透着陈肆这个模样，就好似看到了他们的前尘，不多时将手收到了身后，抿唇一笑：“阿四说得也是，那这礼物师兄便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陈肆撑着下巴，靠近了他些许，眨了眨眼：“师兄可是收了我的贿赂了。”

　　霍良言避开了她的刻意亲近，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了。

　　陈肆留着他将茶水喝完，才亲自将他送到帐外，目送他远去，亦没忘记同他挥了挥手。

　　只待他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陈肆才顷刻就变了脸，淡了笑容。

　　满黛犹豫的蹭到了陈肆身边，并极快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公子，您和霍大人好上了？”

　　陈肆瞪了她一眼，不轻不重的斥了一声：“胡说什么呢。”

　　正要退回帐内，才不急不缓的和她说：“我拿了你一个香囊，送给他了，记得替我瞒着。”

　　原来是做戏的，她就说姑娘才不会这么眼瘸……等等，香囊？她来这统共就做了一个香囊啊。

　　满黛跺了跺脚：“公子，那是奴婢绣给自己的呀！”

　　“我也是应急一用，你若是想着绣嫁妆小物，我改明儿帮你去县上各处寻寻好料子，不是更好嘛。”陈肆从容的劝慰着，“只是从今日起，你就记着那香囊就是我跟你学着送给霍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