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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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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若见不到陆离,那我们就谁都别想从这里出去!”
“……”
池震恶狠狠地抹了一把唇边的血,眼睛里戾气十足,竟将这句话说的无比斩钉截铁。
“吆呵!你小子有种,真是死到临头都要嘴硬!”站在不远处的刘铭昊很不屑地嘲讽着,“我倒想看看你今天命都没了,还怎么不让我们出去……”
可是他话未说完,他身旁的狗头军师又一次反应过来了什么,忍不住突然开了口,“昊哥,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嗯?”刘铭昊一愣,转头看他,“你小子有话快说,到底怎么了?”
“昊哥,如果这小子真的是来这里侦察的话,他既然敢这样贸然行事,那他身后就一定有伏兵,也许警察此时就在来的路上,我们得赶紧撤!”
听他这样说,刘铭昊的神色登时阴暗下来,口气里满是气急败坏,“没想到被你小子拖了这么长时间,真有你的!”然后他赶快招呼人道,“兄弟们,给我将这只老鼠赶快做掉,货能带走的带走,赶紧撤!”
多少人操起棍棒刀片又一次向着他扑了上来,此时的池震已经意识不到了,他只是斜靠在了一口破木箱上,然后一脸平静地单手按下了一个快捷键,正是刚刚打给他的——陆离的号码。
也许此时几近濒死的他,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目的,只是想单单按下手中这与他最触手可及的微小联系。
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在这幽幽暗夜,空旷仓库里,竟然有一个熟悉的铃声,闷闷地响了起来。
“什么人在那里?!!”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了过去,只见在他们身后,层层叠叠的货箱之后,有一面灰土土的墙壁,那铃声竟然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怎么回事?!”
“……”
“墙里面竟然有东西,闹鬼了?!”
“……”
就在所有人都惶惶不安的时候,池震僵在原地,大惊失色的时候,那面墙壁竟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这……”
“动了??”
“哎?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然后就在众人一眨眼的功夫,那面墙壁突然“轰隆”一声响,砖头四散,土屑横飞,整面墙竟然是被人从里面一脚给踹了开来,然后,就有一个灰头土脸,全身上下都被白灰泥土遮盖住,完全看不出面貌打扮的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你是谁?”
刘铭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可是面前的人,却一步踏出墙来,满不在乎的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冷笑一声,飞步冲了上来。
无数人影,憧憧灯火,生死肉搏,短兵相接。陆离仅凭一己之身,游离于众多敌手之间,如臂指使。所以不大一会,在他的身后,哀嚎声不绝,一片又一片的人便倒了下去。
最后,陆离一脚踹翻了刘铭昊,偌大的仓库里,站着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这才轻喘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终于走到了池震面前来。
满脸血污,泥土混合着汗水,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五彩斑斓,一身的狼狈。可是只是看到这个熟悉的人影来到身边,池震却根本说不清为什么,竟然觉得眼眶霎那酸涩,突然有些哽咽。
“陆离……”
陆离难得冲他笑了笑,然后向他伸出了手,轻轻问道,“怎么样,还能站的起来吗?”
“当然!”池震嘴硬着,但还是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紧紧的,然后他感觉似乎有淡淡的温暖,刹那间,流入心间。
“你……”池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陆离突然打断,质问他道:“池震,你为什么会来?还单枪匹马一个人来,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人?毒贩!所以,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真是笨蛋!”
他还在埋怨他,好像丝毫分不清青红皂白,也好像从来就没有体谅过他的心情一样。
“还说我?”池震满腹怨气,盯着陆离的眼睛开始慢慢地变红,他突然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逼到近前冲着他吼道,“陆离,你还说我,你还敢说我?!你不如先说说你这两天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因为你的突然失踪,整个警局都是人仰马翻,所有人都不眠不休,整日整夜都在为你担惊受怕?你最有胆量是吗?你最不怕丢命是吗?轻举妄动,单枪匹马,在这样的地方跟这伙亡命之徒出生入死,什么要命的事都让你给做尽了!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们是拍档,拍档!有什么都要一起扛,可你呢?你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体谅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担惊受怕的吗?所以我问你,你这个人……你他妈地到底有没有长人心!”
“--------”
就在这时,门外警笛声响成了一片,池震事先安排好的援军终于来了,可是仓库里面此时却已经尘埃落定,陆离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神色明明暗暗,声音也渐渐混杂在了一片突然闯进来的嘈杂人声中,几许决绝。
“池震,我知道,只是——对不起……”
身形挺拔,面目模糊,心思飘渺,游离于黑白交替的暗色中,起伏不定,一如当初面对陆离的——城府深深,满腹心事,却又欲言又止的楚刀。
那一夜,因为陆离最后的一句话,谁都不肯再说话,最后默默地看了眼彼此,然后分道扬镳。池震被警车送去了医院,陆离因为没什么大碍,于是便开了池震的车回了家,径自去洗澡换衣。
可是在临走前,他吩咐及时赶到的鸡蛋仔,让他陪兄弟们认真的搜索整座仓库,特别是被他踹倒的那堵墙,因为被关在里面时,他在黑暗里挣扎中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夹层之后,里面好像还是空的。
洗过澡换过了衣服,陆离就坐在桌边给自己包扎了伤口,看起来并不是太严重,毕竟那群小喽啰根本没本事伤得到他,破皮的地方只是他当时在黑暗里努力挣扎时留下的。记得那个时候他被关在墙壁夹层里,突然就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是池震。他当时简直就像是一个二愣子,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冒冒失失就一头闯进了贼窝里,然后不出意料,结果就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就池震那身手,他不是在找死吗?陆离此时满脸平静地想着,可是他记得,在当时他听到动静时根本就是心急如焚,于是开始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出来,以至于如今手腕上青青紫紫,血肉模糊,全是当时被磨出的伤痕。
而那个时候的他,明明不记得是如此的痛的。
用衣袖重新遮挡住伤口,陆离又一次出了门,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此时心里并不踏实,于是一路驱车到了医院,停在病房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满楼的灯火,他却突然又迟疑了。
他想起了他们当时在仓库里的最后一幕,彼此相对,满腹心事,却终究无法言说出来。一个拼命想要剖开对方的心,一个却又拼命遮挡,永远无法真正做到坦诚相待。然而他们彼此的心,却又是极近的,因为彼此的那份想要保护对方的那颗心——简直一模一样。
时光如水,因果轮回,不可避免的,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的楚刀。现在的他和池震,两两相对时,便一如当年的他们,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楚刀,也像是现在的自己一样,因为珍惜,所以隐瞒,明里说是拍档,可是面对真正的危险时,他却往往想要将他给推开,然后宁愿将所有的危险一肩担下。
所以如今的他,其实是很能明白池震此时此刻的感受的,但是就是因为他真的懂,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歇斯底里。
也许他们不该做拍档的!陆离放下车窗,点了支香烟,一片烟雾弥漫中,他有些无奈地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