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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见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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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这两个星期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又有人回京述职啦,又有人升官啦之类。
两个星期后的今天,良辰吉日,宜嫁娶。
周衡早早到了硕安长公主府。
硕安长公主府披红挂紫,宾客满门。
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家有喜事,半个京城的权贵人家都来了,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当然,新郎官章途安的气场和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是所有人都很有眼色,自觉忽视了这场婚礼的主角新郎官散发出来的强烈不满的气息,开口对硕安长公主夫妻说着吉祥话。
硕安长公主一生顺遂,只有这个小儿子向来让她操心不已。如今,次子年方十六,终于要娶亲成家立业,她也不免感慨万千:“做爹娘的,我也只盼着他现在成了家,可以和妻子相敬如宾,好生过活。”
硕安长公主的话是极有预见性的,她的儿子章途安婚后确实和他媳妇“相敬如宾”,“不越雷池一步”,又把硕安长公主急了个半死,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留侯府的三子做了硕安长公主府的伴郎,所以周家在硕安长公主府吃酒的就来的多了些。
留侯周度夫妇,次子周枢在硕安长公主府家吃喜酒,长子周颉夫妇就在李家吃喜酒。
章途安穿着大红的喜服,毫无喜色的脸上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悲壮。
然后,他皇帝舅舅拨给他来撑门面的伴郎来了。
众人一见周衡,心里就都给了三个字的评价:美姿仪。
章途安听到伴郎来了,很不给面子的恹恹的抬头,然后,就是这一抬头,他已经很脆弱的五脏六腑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周郎好风姿!”章途安像打了鸡血一样高兴的从位子上站起,激动的抓住了周衡的双手。
周衡用力抽了抽没抽出来,她用尽全力勉强笑了笑:“二郎也是。”
章途安仍是紧紧抓着周衡双手,左看右看,像是要把周衡的脸看出个窟窿来:“周郎当真这么觉得?我与周郎,一见如故呀!”
周衡仍是勉强笑着,扭头给了周枢一个求助的神色。周枢早就用冰冷的眼神瞪着章途安和周衡的手了,这时也往前走去,笑着招呼道:“章家二郎。”
章途安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放开周衡的手,叹道:“造化弄人啊!我与周……家三郎相见恨晚,只可惜相遇未逢时,我已要娶妻……三郎,只要你愿意,我现下就为你推了这桩婚事!”
在场的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了。
尤其是硕安长公主,她从儿子一开始见到周衡的表现,就知道儿子又犯老毛病了,但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言语放浪至此。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她儿子,因为她儿子的姨妈们,各位长公主的言行都一向大胆,这可能是家学渊源所致。
周衡笑道:“二郎,我们还是快些动身的好。总不能叫新嫁娘久等了的才好。”
章途安在周衡的笑里分不清东南西北,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是是是!三郎说得对,我们这就赶紧动身,一切都听三郎的!”中心意思:三郎说什么都是对的。
硕安长公主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好在周家小子是个知理的,今天她儿子横竖闯不出什么祸来。
章途安成亲,请了两个傧相,一个是皇帝送来的周衡,一个是萧铭。
萧这个姓氏可能真的很适合做外戚。萧家这两年出了两个皇后,一个是太后,现在皇帝的亲妈,也是硕安长公主的亲妈,还有一个是现在的皇后。不知道萧家是怎么想的,反正皇帝虽然对自己母家挺有感情,但他不大愿意下一个皇后还是萧家的。一族出三个皇后,萧家未免太尊荣了。
话说回萧铭,萧铭是和章途安一道长大的,可能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缘故,章途安还没表现出过对萧铭的“非分之想”。
萧铭他对于章途安的“堕落”是痛心疾首的,这回章途安娶亲,他是真的希望章途安可以从此走回正轨的,他是很认真的完成傧相任务的那个。
萧铭一路上认真的替新郎担着挡住拦亲的重任——苦的脏的累的难的都他来,今天新郎讨媳妇,一定得要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
他正在这儿被砸瓜果,帽子都快被砸歪了,他扭头一看——他专心护着的主,章途安正在专心护着周伴郎呢,愣是没让一点东西砸着周家三郎。
萧铭怒了:我掏心掏肺这是为谁呢?我这都为了你被砸的连个贵公子样都没了,你还在那儿护个小白脸儿?
砸人的瓜果终于砸完了,萧铭扶正了帽子,不高兴的看了章途安一眼。
章途安正高兴的对周衡道:“三郎风度翩翩若此,有三郎做我伴郎,我真是脸上有光彩啊!三郎果有风度!”
萧铭的脸和帽子一起气歪了。
催妆诗、障车诗、下花诗、却扇诗,萧铭觉得自己为了章途安真是两肋插刀,反观一下周衡,真是一个完美的壁花。
萧铭忍不住开口道:“周郎何不也赋诗一首,也好同今日婚礼相映成趣?”我看你能吟出个什么歪瓜裂枣来。
周衡惊道:“萧郎究竟是哪边的人,竟也要拦着二郎娶亲?”
闻言,章途安也甚是不满的瞪了萧铭一眼,帮腔道:“三郎所言甚是!三郎是分得清轻重的郎君,不是急于展现自己才华,鼠目寸光之属。”
萧铭困惑了,他这些年究竟是在为哪种缺心眼的兄弟两肋插刀?
到最后洞房也闹完了,大家一群来撑门面的也差不多要回去了,章途安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周衡,不肯人家走:“我与周郎,一见如故,一见如故啊。”
最后,章途安还是看着新房的门关上,看着周衡被萧铭拉走,叹道:“世间再无他事可动我心弦矣!”其声之哀,其情之切,一夜天明。
硕安长公主府里的事当然瞒不了皇帝,他当天其实还抽空来妹妹家坐了会儿,毕竟是亲外甥结婚嘛,况且这个媒还是他做的。
听闻章途安的“造化弄人论”之后,他对妹妹笑道:“可不是造化弄人么,我瞧着途安这孩子是个好的,还有的救。”
硕安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好话?我自个儿的儿子,我还不知道?”
皇帝但笑不语。他其实也很想把话说开了,硕安你看你儿子还是能喜欢小娘子的不是,但他素知自家妹妹向来骄纵,到时候万一提出什么恐怖的要求来,他在周度和妹妹间不好做人,于是机智的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