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月亮脸的礼物[HP]》米狸

52、Chapter 27

　　周六一早，唐克斯和前往霍格莫德的学校队伍一起出发了。
　　安娜拉着唐克斯的手，担忧地说：“他为什么要和你约在那种地方附近？那可是最恐怖的鬼屋！”
　　唐克斯漫不经心地说：“哦，安娜，有他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到了霍格莫德，队伍解散，学生们自由闲逛去了。
　　和安娜道别，唐克斯独自往边缘地带走。路上有个同年级男生看到了她，便过去搭讪，唐克斯几句话摆脱了他，又继续往前。
　　唐克斯越过最靠边的一幢民宅，往山坡上的树林走。这段阶梯有点长，等唐克斯翻过坡顶，远远地就看到了伫立在大雪中的尖叫棚屋。
　　可四下却还没有卢平的身影。

　　唐克斯继续往下走了一小段路，站在一块平地上眺望尖叫棚屋。
　　突然，她被人从身后蒙住了眼睛，和声音一齐涌来的还有那阵清淡的药香，有人说：“——真不幸，小姐，你落入了鬼屋的圈套。”
　　唐克斯笑起来，转头就吻了上去，连看都不需要看。

　　唐克斯把脑袋缩在那条兔绒围巾里，卢平的嘴唇显得有些冰凉。
　　等他们分开，唐克斯甜蜜地看着卢平，卢平笑了：“都不需要再确认一下吗？万一真的是鬼呢？”
　　“有长你这样的鬼，我也愿意。”唐克斯说。
　　卢平摘下手套才抚摸唐克斯的脸，轻轻地说：“抱歉朵拉，让你在这么冷的地方等我。”
　　唐克斯摇摇头：“我喜欢和你待在没有人的地方。”

　　“我的小姑娘还真是受欢迎。”卢平的语气怪怪的。
　　“什么？”
　　“我刚才看见你一路走过来，你一落单，就有男生上去跟你说话。”卢平不笑了。
　　唐克斯挑了挑眉：“你生气了？”
　　卢平没说话。
　　“那么你现在知道得把我看紧点了，”唐克斯踮起脚尖抱他，“一刻也不能松手。”
　　卢平托着她的腰，沉了口气：“我也希望如此。”

　　“怎么了？”唐克斯听出他语气不对了。
　　卢平把唐克斯放下来，认真地看着她，开了口：“朵拉，我必须得跟你说明一件事，也许你会生气，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唐克斯紧张地看着卢平，气都不敢喘了。

　　卢平问她：“我一开始见到你，是为了什么？”
　　唐克斯疑惑地想了想，说：“为了辅导我的功课？”
　　“对，没错。”
　　唐克斯低下了头：“你知道了。”
　　卢平过了一会儿才叹气：“我前几天见到海格了，他告诉我，你的期中成绩很差，除了黑魔法防御术以外，几乎都在及格线徘徊，魔法史直接是很差。”

　　唐克斯低着头不说话。
　　卢平继续说：“平时作业也完成得不好，论文也时常不达标，很多老师找过你说这个问题，对吗？”
　　唐克斯快哭了。
　　“还好是海格，”卢平低沉地说，“如果是邓布利多，我敢说他会直接来找我的，他总能看穿一切。”

　　“对不起，”唐克斯含着眼泪说，“我正在努力补回来，我们刚打完最后一场魁地奇，我正准备……”
　　“离OWLs考试已经不到两个月了，”卢平变得严厉了些，“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在这段时间里把至少五门课拿到良好以上？否则你就进不了NEWT提高班，更别谈当一个傲罗。”
　　唐克斯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很羞愧，可又有点委屈，更有点生气——他竟然用这种语气来说她，完全没考虑过当时的情况。
　　唐克斯嗫喏着说：“可是……我也不想这样，上学期你几乎不回我信，我什么也干不了……然后，然后圣诞节的时候……”

　　“学习成绩，人生前途，这些才是你最重要的事。你不该，也不能为了任何事任何人把他们抛在脑后。”卢平词严厉色地说。
　　唐克斯涨红了脸，头发也变红了。
　　接下来的话，卢平犹豫了一阵，还是狠心地说了出口：“如果你把别的什么事看得比你的人生还重要——哪怕是我，这样你就不再是那个积极向上的唐克斯，也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朵拉了。”
　　唐克斯猛地一下抬了头，却看不清卢平了，眼泪覆盖了她的视线。

　　这一下，卢平连唐克斯的手都放开了，让她独自站着。卢平说：“我陪伴你，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成长，而不是耽误你。”
　　唐克斯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你一共有九门课，其中两门是选修的是麻瓜研究和保护神奇生物，”卢平说，“七门必修课里，除了要把一向拿手的魔咒、草药、变形、黑魔法防御术拿回优秀以外，我还要求你把魔药也提高到优秀——这会让你在傲罗面试时大有优势。”
　　唐克斯不服气地说：“天文学也会拿到优秀的。”
　　“那么魔法史呢？”

　　虽然魔法史被公认为最无聊的课，宾斯教授的催眠能力更是一绝。但眼下，唐克斯觉得要是不答应下来，她就抬不起头了：“魔法史也会拿到优秀的！”
　　“那好，七个优秀，这可是你说的，”卢平下了最后通牒，“七个优秀，两门选修课也不能低于超出预期，不然——你就继续好好学习，不要再来找我了。”
　　唐克斯瞪大了眼睛看卢平。
　　卢平手指一颤，继续严厉地说：“你听明白了吗？”

　　唐克斯握紧拳，咬着牙说：“明白了。”

　　这天卢平离开时，没有再给唐克斯留下吻别或拥抱。
　　唐克斯早早从霍格莫德回了学校。星期六的晚上，她没再和同学们一起出去闲逛，也没再找人下棋或者参加派对，而是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人不少，几乎都是五年级的学生。大多数人从五年级一开始就在准备OWLs考试，而唐克斯……她这一年确实非常糟糕。要想在两个月里赶上别人一年的成果，她付出几倍的精力都不一定成。

　　接下来的两个月，除了上课以外，唐克斯几乎都待在图书馆。
　　许多同学承受不住考试压力，都会服用镇定剂、增智剂，或者活力剂，唐克斯也托人配了一些，但服用之后才知道，这些提神药对正常睡眠有一定的伤害。

　　一个月后，在一堂魔药课结束后，斯内普点名了唐克斯：“唐克斯，下午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
　　安娜狐疑地看着唐克斯：“斯内普找你干什么？你又做错什么事了？”
　　唐克斯摆摆手，和她一样奇怪：“我不知道。”

　　去斯内普办公室的路上，唐克斯还在细数最近和斯内普有关的事——作业都做完了，论文也认真写了，没有乱用魔药，上课也没有捣蛋……
　　唐克斯深吸口气，敲了敲斯内普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斯内普的办公室摆满了奇奇怪怪的药剂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药水，空气里也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味道。
　　斯内普站在一座立柜前，背对唐克斯，头也不回就说：“显然，对于你这种在魔药课上表现平庸的学生，我对你没什么话可说，也不想对你有什么特别照顾。但是——”
　　斯内普从柜子里取出了几只玻璃瓶装的药剂，继续说：“哦，我不得不说，你们这些有独特功能的人还真是喜欢物以类聚，口味也那么——不同于常人。”

　　唐克斯听得一头雾水，悄悄问了声：“先生？”
　　斯内普没理会她，自顾自地演说下去：“像缓和剂这种不值一提的魔药，我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非常上手了。而你们——这堂课在去年十月进行的时候，表现可真是令人失望，尤其是你，把嚏根草的精华提炼出来之后，就没有了进展。”
　　唐克斯惊呆了。斯内普既然没有注意过她，怎么连她在课堂上的表现都记得这么清楚？
　　“别以为我会记住你这种迟钝的行为，我刚刚潜入我的回忆看到的。”斯内普替她解释了。

　　噢，难怪，唐克斯记得，他是一个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高手。

　　唐克斯仍觉得斯内普不知所云，但还是客气地说了声：“真抱歉，先生。”
　　斯内普抓着那几瓶药剂，和他那带风的袍子一起在唐克斯面前来回地走，继续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单独对嚏根草那么熟悉了。”
　　唐克斯微微瞪了一下眼睛。

　　好吧。她听懂了。
　　斯内普知道她和卢平的关系了。所以他刚才会说——你的口味真是不同于常人。

　　唐克斯终于不那么拘谨了，她看了看别的地方，差点想翻白眼。
　　“别用那种不知好歹的眼神，”斯内普厌弃地说，“要不是某人低声下气地求我，并且拿了些东西来讨好我的话，我是绝不会给你配缓和剂的。”
　　唐克斯再次看向斯内普，惊愕地说：“你说——什么？”
　　斯内普当然不会再重复一遍，他走过去把几瓶缓和剂扔到唐克斯手里，迅速地说：“你可以出去了。”

　　在被斯内普赶出去之前，唐克斯看到他的桌子上放着几株新鲜的嗅幻草和月见草，还有一瓶鲜红的液体——她猜那是火蜥蜴或是树蜂的血。

　　身后的门刚刚被关上，唐克斯就将那几瓶药水抱在胸口，忍不住笑。
　　卢平真的——真的来求斯内普了吗？他说过，斯内普和他们几个人关系很恶劣，十分恶劣，简直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他真的拿着东西来求斯内普帮她配药水了？缓和剂很难配，确实很难配，这曾作为一道OWLs考试题目，那年拿到高分的人可不多。
　　唐克斯紧握着那几瓶缓和剂，蹦着回了公共休息室。

　　别人都是想着如何提神，而卢平——缓和剂是用来平息焦躁，助益睡眠的——他却只希望她睡个好觉。

　　即便是这样，唐克斯也没有给卢平写信。
　　说好了考试前绝不联系——考不到他要求的标准，也再也不会联系。
　　甚至到了六月十日，唐克斯的十六岁生日，卢平也没有给她寄礼物。而当晚，唐克斯只匆匆接受同学们一声祝福，便赶去图书馆学习了。

　　没过一周，OWLs考试终于开始了。
　　上午理论笔试，下午场地实践。
　　周一到周三考魔咒、变形、草药，唐克斯显得得心应手，尤其是到了实践部分，她显然更吸引了考官们的注意力。
　　周四的黑魔法防御术，笔试时唐克斯提前一小时交卷。到了下午实践考试的时候，由于前面多数同学的表现都并不理想——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几乎只会说空口大白话，考官已经对这个灰褐色头发的瘦小姑娘不抱希望了。

　　主考官揉着额头问她：“好吧，你有什么想展示的吗？你说说看，合不合我们的标准。”
　　“唔……”唐克斯显得很为难，她在头脑里挑选着。
　　“没关系，”副考官是个大妈，见唐克斯还挺可爱的，鼓励了她一下，“都说说看。”
　　“好吧，”唐克斯只好一一数出来，“我会摄神取念——但不算精通。”
　　唐克斯赶紧做了补充，因为她听见考官们倒吸一口凉气，相互看了一眼。

　　唐克斯继续说：“我会神锋无影——好吧，那不太正经；还会遗忘咒，还算熟练；铁甲咒也还不错……”
　　考官们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了。
　　唐克斯还在说：“对了，我最拿手的应该是守护神咒。”
　　主考官差点吐掉刚喝下去的水，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说：“你、你说什么——你会守护神咒？是真的吗？”
　　唐克斯举起了魔杖：“那么，守护神咒可以吗？”

　　所有考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呼神护卫！”唐克斯一挥魔杖，一头矫健的亮银色的狼从她的魔杖里跑了出来，环绕整个考场。
　　“天啊！那是什么？”排在后面考试的同学惊诧地抬起了头。
　　这是一头母狼，唐克斯后来才发现的。她想——她都忘了告诉卢平她的守护神变成狼了，谁让他这么久不理她，她有好多好多话来不及跟他说。

　　“好了，好了，非常棒！”考官的声音把唐克斯拉回了神。
　　“哦，老天，”副考官惊愕地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守护神咒？”
　　唐克斯说：“我想，大概是四年级的圣诞节。”
　　“我想，这就已经足够了。”考官在她的成绩栏那写上了满分。

　　这天晚上，唐克斯终于稍微踏实地睡了个觉。明天考她选修的麻瓜研究，这对她这种有一方家长出身麻瓜的孩子不是什么难题，而卢平也没要求她达到优秀。
　　麻瓜研究考试顺利通过，接下来的两天周末，唐克斯夜以继日地复习下周的考试科目——魔药、保护神奇生物、天文，以及魔法史。

　　周一考魔药，一如既往地难，其中还有超纲题——魔药一向有超纲题：列举一种致幻药剂及解除药剂。
　　如果写上他们课本里所教的致幻剂，可课本里却没教对应的接触药剂。唐克斯突然想到了卢平的新课题——她清楚地记得那种致幻剂及接触药剂。可是，这属于前沿魔法，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上教科书，她这么写会得分吗？
　　唐克斯纠结了五分钟，最后决定写卢平的新课题——与其写不出来，还不如一试。

　　唐克斯忐忑不安地交了卷。
　　下午的实践考试倒是顺利，考题五选二，其中一个唐克斯选了几乎没人敢选的最难的吐真剂，并且熬制得非常顺利。

　　周二的保护神奇生物，当然也十分顺利——对付护树罗锅？拜托，唐克斯在假期每天都要见到它们。

　　周三的天文学也算顺利。起先唐克斯对这门课并不感兴趣，自从发现了卢平的秘密后，她开始喜欢去观星室看月相了，顺带把星象也一起学了。

　　到了周四，最烦人的魔法史，也是唐克斯唯一捏了把汗的科目。走出考场时，她的表情几乎要哭——比考魔药更要糟糕。

　　无论如何，总算结束了。
　　很快其他年级的考试也相继结束，给汤姆·沃洛举办告别派对后，接着是期末典礼，颁布学院杯——今年还是斯莱特林，谁都没有兴趣听。所幸的是，赫奇帕奇位列第二。
　　唐克斯乘霍格沃茨特快回到伦敦，父母都在那里等她。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唐克斯每天都过得心急如焚。
　　卢平完全没有找她，她也一次都没有去研究所。

　　直到七月中旬的一天，猫头鹰带来了唐克斯的OWLs考试成绩。
　　接到信的第一个人是安多米达。唐克斯突然听见妈妈在客厅里招呼她下去：“朵拉！朵拉！快下来！”
　　妈妈听上去要高兴坏了。

　　唐克斯下了楼，看到一只猫头鹰站在窗台上，安多米达手里拿着一张打开的纸，信封夹在她手指间，上面有霍格沃茨的校徽。
　　唐克斯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还来不及握紧拳头，做好心理准备，就听到母亲说：“天呀我的乖女儿！你太棒了！你拿到了七个优秀！”

　　显然安多米达对此十分满意了。
　　但唐克斯听得心惊肉跳，她都不敢亲自去看了。唐克斯深呼吸几下，问：“那么，是哪门课没有优秀呢？”
　　“是魔法史和麻瓜研究，我亲爱的，”安多米达说，“不过还不错，是良好。”

　　安多米达看着唐克斯突然大哭起来。
　　安多米达吓了一大跳，过去抱住了女儿，哭笑不得：“哦宝贝，七门优秀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的成绩通常只有三门优秀呢！哦当然，莱姆斯帮你加了一门！妈妈已经非常高兴了，别这样宝贝……”
　　唐克斯还是嚎啕大哭。
　　“朵拉，我的乖乖，真的，那不过是魔法史而已，没有人会在意这门课的……”安多米达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了。

　　到了晚上父亲泰德回来，也加入了安慰唐克斯的行动里。
　　但父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女儿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