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甜蜜蜜 ...
-
罗玉轸拿枕头砸着耿兰雪,把耿兰雪临时起床绑好的鬓发砸得蓬乱不堪。
耿兰雪不躲,由着罗玉轸撒脾气。
换他无缘故被人蛮抢去做妾,他也生气,就像那日情热,罗玉轸若是把他推给一个金人,他这辈子都将憎恨罗玉轸。
旁人做什么都伤害不了他,唯独罗玉轸只需轻轻一堆,就可把他推入万丈深渊。
“暂且杀不得她。”
罗玉轸打累了,耿兰雪就把罗玉轸抱在腿上解释,“她着实令我讨厌,你是个憨子,嗅不出来人味。她每回到我院中,我都得被她熏死。”
耿兰雪用袍子假意扇了扇,那金人身上混杂着许多淡淡的玉人香味。
若不是冬日见冷,他定会开窗通风。
罗玉轸哪说的是杀不杀北成霜的事。
再怎讲,她也不可能去害北成霜,北成霜救过她,是她该去千恩万谢的恩人,罗玉轸只是讨厌北成霜不尊重人,为人自满自大,压根没有询问过罗玉轸,就兀自决定纳她做妾。
好像罗玉轸只是个任人差遣的物件。
但再怎么讨厌,也不会杀人。
罗玉轸这才意识到她和主郎的想法牛头不对马嘴,耿兰雪碰上不喜欢的人就是一通杀。
罗玉轸尝试沟通,自己是不想嫁给北成霜为妾,问耿兰雪也是想问他那时听了,为何不帮她反驳。难道耿兰雪也是想让她留在北府,给北成霜做妾,和他们“夫妻俩”成就一段三口之家的佳话。
罗玉轸拿脑袋,当撞钟一样撞起耿兰雪的胸膛,嘴里像只蛮荒的兽般吼着:“撞死你,你敢那样想,把你撞死算了。”
耿兰雪吃痛,掌心捂住罗玉轸的额头,解释:“谁那样想了,作践人的功夫我倒不屑于做来着。我不替你否了,自然是先得稳住她。若是不稳住她,指不定她会想些生米煮成熟饭的卑鄙手段。”
“她比我早些与你相识,”说到这,耿兰雪的话里就带了股酸味,“若非我嫁了过来,恐怕早晚人得歇在你那院子里,把你变成她的了。我刚嫁过来时,她心里头可望着你呢。不过你可不许想着她,就算没我做她主郎,她也会去求娶别家的玉人,绝不可能让你做她的妻子。顶多与你玩玩。你的心要是在她身上,还不如给我保管,我至少是个守诺的诚恳人。”
罗玉轸抬起猛撞耿兰雪胸骨的脑袋,这才发现谈了恋爱和没谈恋爱的差别。
和恋人为一些事纠缠,总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两个人吵起架来牛头对不上马嘴,真是莫名其妙。
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北成霜了,她的心怎会在北成霜身上。
一开始她知晓北成霜是金人,就与她保持了社交距离。
把耿兰雪推开,罗玉轸趿着鞋要去把身子擦了,耿兰雪拽住罗玉轸的手,忽地问:“刚才你说她欺负你是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是什么意思?你老家是在现代国么?现代国在何处,你说你有父母,将来可有想过带我去他们?”
罗玉轸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
新春来了。
皇都各地做买卖的人忙得不行。
商会漕运的搬工都要回沿途的家省亲过年,运河的船在新春前后停满十五日再启程。
可皇城里的黎民高门用度却是不能短缺,买卖人得在新春前就把货物囤上备齐。
襄蒙的铺子生意红火,罗玉轸外出的几日都在帮襄蒙盘点货差。
襄蒙囤了很多酥油和黍米,麪粉,青稞麦,菽粉,货商从辘车上卸下一个个装着粉粮的纸坛,清点完毕,罗玉轸得了空,就找到襄蒙的平人丈夫沟通改大袖箭和弓弩的尺寸。
晚间回去她会给主郎带上一杯热腾腾的鲜奶茶,男人是不爱喝甜,所以罗玉轸会自己调配,把蔗浆放得很少。
袖箭做好那天,罗玉轸去了襄蒙在皇城外的老家,试了试距离和手感。
袖箭可套在手臂,通过绑带调整臂围,箭矢洞穿一拇指后的桃木靶板没问题,准度误差小,唯独弹射出去的后坐力太强悍,震得罗玉轸手臂发麻。
另外一支弓弩非常好用,只需瞄准发射即可,射程范围在三十米内,多了就动能不足,容易偏了方向掉下。
三十米的范围还是够用,最主要罗玉轸和襄蒙的平人丈夫商量着改进,把装箭的程序改简单了,只要身上备着足够的箭矢,装箭的速度就可以很快。一次可装载六只箭矢。
紧急情况对付一些人够用。
襄蒙的平人丈夫将那两件器具封箱,装在食盒内,让罗玉轸不那么显眼地带回北府。
而襄蒙和他得到了罗玉轸的草图图纸,正在赶制适合他们的下一批弓弩。
晚膳后,罗玉轸把耿兰雪叫到房内,扣上门,把襄蒙给她的食盒放在案几上。
耿兰雪扶额苦笑:“你每天给我喂那些滋润的酥茶,可是想将我养胖?是不是想等我成了又丑又坏的玉人,就没有人要,只有你要?”
“是啊是啊,想你吃得比我还胖。”罗玉轸没好气道。
她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儿,想给耿兰雪一个惊喜。
耿兰雪叉开了腿,撑着一只大腿拍了拍,叫罗玉轸坐在他腿上,两人一起吃酥茶。
二人黏糊糊地开了食盒,罗玉轸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罗玉轸装作好奇,从没见过的样子,伸手去拿。
食盒里的袖箭叫耿兰雪皱了眉。
“谁给你的。”耿兰雪沉声,破天荒地捉住罗玉轸手腕,把她拿着袖箭的手掌拍开。
生怕那武器带了毒,机关一发动,害了罗玉轸。
“别碰。小心有诈。谁把这种阴毒玩意儿藏在食盒内?你可记得在何处失了手,叫人调换了食盒。”
耿兰雪抱着罗玉轸立在一旁,他自己挡在罗玉轸面前,仔细观察那袖箭,还好他见多识广,与一些江湖上的流民悍匪结交过,知道这等武器。
罗玉轸看耿兰雪面色凝沉,压低眉檐,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笑出了声,伸手想戴上给耿兰雪演示,耿兰雪却怕极了误伤到罗玉轸,忙拽下罗玉轸“贪玩”的手腕。
“叫你不碰,你还碰。越来越顽皮了不是。”
罗玉轸也不逗耿兰雪了,直说是她送给耿兰雪的礼物。
“那次行刺把我吓着了。我以为你和我会没命,你受伤了,你那私宅里的管事还不要我靠近你,生怕我害了你。我夜里睡不着,流了好多眼泪,很害怕的,怕你死了从此我就没了你。若是没了主郎,世间再也没有人会同你一样与我亲近,也没有人会向你一样照顾我,讨我欢喜,和我怄气。”
“我很害怕,想着你若能退了烧,好起来,我就再也不要你发生危险的事。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我都不懂那些坏人为什么袭击你,还要抓我。后面你说是朝堂的事,与你父亲兄长有关,我就想着为你做些什么,不让你处在那样生死的险境,也不想拖累——”
耿兰雪听了心下大恸,手掌忙去捂住罗玉轸的嘴:“不许说自己是拖累。怎么能是拖累,分明是与你无关的事,是我出门害了你。他们将你认作北成霜的玉人。”
罗玉轸和耿兰雪抱作一团。
想起那日刺客明晃晃的大刀袭来,耿兰雪倒在她身前,后背满是鲜血,还要强撑着一口气,把另一刺客踹下马车刺死,她人就难受得惊慌。
生死险境历历在目,鼻头一酸,她眼圈又红了起来。
“先不说那事了,都过去了。主郎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就行。这是我找襄蒙帮忙做的,她丈夫做的,你别误会,也别去官府举报我私造武器。”
这憨子在说什么?他怎么会去官府检举她?
耿兰雪又气又想笑,看着罗玉轸把袖箭绑在他手上,耿兰雪心头又是一暖,忙把准头换了个方向,生怕万一中的万一会伤到罗玉轸。
“你试试。还有一把小型弓弩呢,也是给你做的。你不是爱穿宽袍,那种像鹤一样的翅膀大袖吗?”
罗玉轸可爱地展开手臂扇了扇袖袍,耿兰雪翩翩玉雪如仙鹤,罗玉轸就特别搞笑,似嚣张的大鹅模样。
“这弩很小,轻松就能遮掩,你还可在蹀躞带上绑只貂尾做挂饰掩盖。”
“你倒想的周全。”耿兰雪嗔道,男人俯身恶趣味地咬上罗玉轸的鼻尖。
耿兰雪是个爱臭美的玉人,哪怕是在院子里练会儿剑,也会把自己收拾得万分俊美,腰间总要挂些玉竹,漆木扇子,貂尾豹尾做挂饰,增添他那雍容有度的玉人风采。
他认真试了两下袖箭和弓弩,模样小,使起来却异样的悍戾,叫人胆颤。
随意一件把榉木床穿板,箭矢划破的风声如鹤唳,差点惊动守在院口的金人仪卫。
罗玉轸看着插在床板上的箭矢,心疼她那漂亮的花纹锦被,眸里含了水光吼耿兰雪:“主郎你干什么?把我们的床给穿坏了,等会还怎么睡?”
罗玉轸去拔箭矢,拔不下来,耿兰雪过来与她合力抽掉了箭矢,人也扑倒在她身上,把她抱了个满怀。
两人的眼都亮晶晶地对视对方。
耿兰雪望着罗玉轸诚挚盯着他反馈的眼瞳,纯粹,蕴含期待,闪亮亮的,像两颗低调内敛光华的黑曜石。
耿兰雪没忍住,抱着罗玉轸就啃她脖颈没有香腺的地方。
鼻梁拱乱罗玉轸的衣衫,钻进小襟内,含上可口的珠圆玉润,耿兰雪才满足下来。任凭罗玉轸拍打他的肩膀,嚷着:“混账主郎,混账啊,我还没沐浴呢,呜呜呜好脏。你脏死了,你这个坏东西……”
不多时,厢房内只剩呢喃的轻哼。
-
北成霜找了罗玉轸一次。
在罗玉轸院子内,恰逢罗玉轸趁着天气干燥,东九里出了微弱的阳光,在晒一些她老家的特产萝卜干。
风干后的萝卜干失去水分,罗玉轸的妈妈会在每个冬天炖莲藕排骨汤时,要起锅时,在里面放一点萝卜干,吃起来口感脆生,罗玉轸很喜欢。
她每回都和父亲争抢着夹到碗里吃。
来到这个异世界,太兴王朝的人好像没有这个吃法,但罗玉轸很想念自己父母,于是就自己琢磨着晒了一点。
干活都会把袖子绑起来,罗玉轸也把她那夹袄的琵琶袖绑了起来,踩着木梯,往屋檐上的挂绳挂萝卜干时,这又土又保守的平人露出了两截细白滑腻的腕子。
和煦的光打在那肌肤上,暖暖的梨白。
真漂亮。
北成霜当时就那样想。
她是不大喜欢自己养的娇客做农人的活计,显得粗俗不堪。可罗玉轸就是个朴实蛮愚的平人,没有什么涵养,连字都是最近一年才学齐全。
她要求罗玉轸变成贤淑的玉人模样,是不可能。
“前几次找你都不在。”北成霜道。
罗玉轸见着是她,下了梯子,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看自己那双绣了团窠花纹的绣鞋,鞋是耿兰雪叫人量尺寸做的。
“怎么见了我不说话,越发生分。”
“北大人。”罗玉轸生硬木讷道。
心中有几分惶恐,猜得出北成霜来找她所为何事。
果然北成霜叫罗玉轸去房内,看茶坐下说,罗玉轸的房内哪有茶那种东西,可北成霜也没过问过她的用度,只道全权交给耿兰雪负责。
没有茶,二人也不显得尴尬,罗玉轸坐着,北成霜便问,罗玉轸可有想成家的意思。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老是单着也差点意思。”
罗玉轸吓到摇头。
“没想过?还是不敢想?”北成霜笑盈盈地看着罗玉轸,“年后我帮你说门亲事可成?”
罗玉轸也摇头。
北成霜没点名是自己要娶罗玉轸,想去按住罗玉轸惊慌纠结在一起的手安抚,罗玉轸不如耿兰雪灵活,真叫北成霜握住了两只手掌,搓在那人手里胡乱的揉。
北成霜心热地说:“我不会亏待你的,玉轸。我捡了你这么乖巧人儿,自会对你负责到底。我怜你敬你……你不想成家,可有想过日后如何留在皇城?你又不是皇城的户籍,迟早被京兆府的户曹查到,到时候你又去哪里流落呢?还不如早些选个人嫁了。”
按理说平人不该用嫁这个词,玉人才用嫁,平人与平人只能说婚配关系,不能论及嫁娶。
北成霜也有透露给罗玉轸那意思,可惜呆子“懂不起”,北成霜便只一笑置之,总归是住在她府上,纳她为妾的事来日方长。
-
新春,还不到回魏博省亲的日子。
北成霜忙着参加官家和皇亲国戚准备的岁宴,耿兰雪以当月来潮期不方便随行,和罗玉轸窝在房间里厮混了几天。
外头正好吹了风雪,冻的手冷。
罗玉轸就缩在房间内,什么事都由耿兰雪伺候。
可能是年轻气燥,血气方刚,两人都挺贪图那事,罗玉轸虽说害臊,可也耐不住耿兰雪纠缠着胡闹,一连几日罗玉轸都没下过床。
还是一个老道的玉人男侍看两人连三膳都在房间解决,特意来敲了门提醒耿兰雪:“主子,这几日你来潮,和罗……小姐克制稍许吧。”
玉人男侍难以启口,就递了张纸条进来。
上方写着规劝节制的话语,说是他那老家的玉人就是在来潮期和自家私奔的平人不克制地重欲过度,这才怀了孩子。兹事体大,望耿兰雪慎重。
耿兰雪撕了那张纸条,深黑了脸。
摸了摸自己扁平硬实的腹肌,再摸摸被罗玉轸舔肿了,咬的酥麻胀疼的颈部香腺,最后手伸入被褥,轻轻按着罗玉轸鼓起的小腹。
罗玉轸还在床上难受地哼哼,踢了耿兰雪的手腕。
“你滚。”罗玉轸骂。
耿兰雪不敢多问,生怕自己得到的是罗玉轸不肯负责的否定答案,但料想平人使玉人怀孕的异闻都是谣传。
平人根本不可能致使玉人怀孕。但是罗玉轸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天降的异人,在她们那个世界,她等同于太兴王朝的玉人。
那她……
耿兰雪也搞不清楚,只是叫了热水,抱起哼哼唧唧搂住他脖子的罗玉轸,要去帮她把脏污排干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