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犹如故人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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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罪……天……禘也”
“你不要……过分……此灾劫为……吾……承担！”
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上，是谁争执得面红耳赤？
“……毁灭……快了……不是任何……过错，你无须……责……咳咳……”
“人族……弱……我们无力改……但待我人……到时再来看……仙神……”
残垣断壁生灵涂炭之间，是谁虚弱的低语？
“怪物，你就是个怪物……血……金红色……不死……你是怪物！”
又有谁扭曲恐惧的面容、尖锐刺耳的嘶吼一一划过？
……
床上静卧将近一月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眼，巫炤饶有兴致打量着那渐渐从鬓角到发端消褪去暗红色的长发，淡淡开口：“你终于醒了。”
迎来的只是一双阗黑色漠然的眼眸，衬着风环雨鬓，无端给人以刺穿灵魂之感。
这个看似病弱不胜衣的女子，实质上太过危险。
不，或者说本质上他们俩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强大，一样的冷漠，一样的不将弱者看在眼中。
想到这里，巫炤忽然嗤笑了一声。
对，弱者确实不需要被放在眼里，无意间踩死的一窝蝼蚁，难道还需要人去忏悔伤怀甚至承担罪责惩戒吗？怕是不需吧，力量差异过大的两者之间，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五百年前的天尧被毁，不就如此吗？伏羲倒是下手处置了那几个仙神，也不过是不痛不痒，表面过得去罢了。况且，伏羲下令处罚，维护的也不是所谓“公道”，而是他个人所制定下的“规则”。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巫炤丝毫不知对面刚见面的人对他下了一个“奇怪”的结语，尤自沉浸于自己的思索。
阿容静静看了一会儿眼前嗓音温柔的男子突然发病一般的低声讽笑状态，无奈开口将他从个人世界中拉回来。
“你救了我？谢谢了，我会回报你的。”
要是这次没被人救，虽说死是死不了，但什么时候恢复就难说了，上一次……还是沉睡了四百年才渐渐恢复意识的。
咦？这个气息……
“出来啊小笨蛋，不是让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么，你怎么还是跟过来了？”
“呜~”
空气一阵波动，一只瘦小怪异的妖兽抖动着背后的薄翼翅膀，从黑雾中出现。
巫炤突然抖动了一下眉梢。
这股微薄的妖气他早就发现了，只是太没有威胁性而且又是缙云带来的，就没有管过，不过这只奇怪的黑色小兽这倒是第一次在他眼前露面。
巫炤不由仔细观察起了这只妖兽。
没见过的品种？有点丑，漆黑的表皮，硕大的眼睛，细小孱弱的四肢，明显不是战斗力强大的品种。不过虽说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但是隐匿本事在一般人甚至是弱小妖族下等魔那里，到是勉强够用。
精神力强大的妖族吗？
“嘤！”
好似受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威胁，小兽饱受惊吓地短促叫了一声，一下子蹿到了女子背后掩藏好自己的身形。又仿佛突然有了靠山一般，小爪子小心抓住女子衣服下摆，探出圆圆小小的半边脑袋，眨巴着漆黑的眼睛小心翼翼瞄过来。
巫炤：……
不就是研究一下，有必要这么怕他？
真是弱小而又奇怪的妖兽。
“别怕了，他不会伤害你的，乖，出来。”
小兽被安抚了情绪，小心翼翼探出大半个身子，确定眼前气息可怕的男子对它没有什么恶意，终于试探一般的从女子身后挪了出来。
轻轻抚了抚小兽头顶，像安慰哭闹的小孩子一样温柔细心，“是这个人救了我们哦，要感谢他才是呢。”
这个神情，这种语气……跟他之前已经做下的判定却是背道而驰。从她刚醒过来那个眼神就可以看出来，明明应该是个对众生、对弱者不屑一顾的，却居然对这只弱小妖兽如此温和耐心？
真的是矛盾，矛盾又充满了谜团，金红色带着磅礴神力的鲜血，身体却是普通人族的身体，这样的身体，又是如何负载血脉中强大力量的呢？
真是，奇怪的女人。
“嘤嘤嘤！嘤！”小兽好像突然被委屈到了一样，原地跳了跳，发出焦急的细小叫声。这叫声打断了巫炤的思索和一室宁谧的氛围。
“什么？不是他救……嗯？一个……拿剑的战士？”阿容挑了挑眉毛，询问地向男子看去。丝毫不知道男子刚刚在心中做下了跟她之前一样的结语。
“不管是不是你出手救下我的，但你帮了我应该是事实。还未请教姓名，我是阿容，你呢？”
“……巫炤。”
还算有良心，不枉他这将近一个月的细心治疗陪护。
不过……治疗陪护兼研究这个真相还是别说出来了，一般人大概都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的研究对象，而且让对方有了戒心之后也不方便之后的研究。
对，也不能让姬轩辕那家伙知道。那个烦人的、伪善的家伙。
“如果你问的是把你从白梦泽扛回来的人的话，确实不是我，是缙云。不过这一个月都是我在治疗你的伤势，所以帮了你确实是事实。”
“回报就不需要了，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阿容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巫炤询问。
“你到底是……”
“嗨呀，冒昧了，我听从待客室路过的律令说，她在这里听到了对话声，我就在想姑娘你是不是醒过来了就来看看，果然，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一道温和阳光的男声突然打断了巫炤欲询问的问题，使得那些未竟之语暂时被噎在了巫炤喉咙口。
与巫炤一般，同样是温柔低缓的声音，这道声音却明显更温暖、更明亮，伴随着来人掀开门帘斜射进来的一缕炽阳光芒，暖到了人心里。
“我是姬轩辕，姑娘你好。你要是再不醒来，缙云怕是要急死了。三天问一次，五天来看一回，要不是他有任务在身，怕是得天天往这待客室跑了。就算没法儿天天来，这鳞尘苔蓟药鹿活千金草的，也往医药堂送了不少，生怕你有个什么。啧，这不是还有巫炤在嘛，他急什么。”
缙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止救了她还很……担心她？听着似乎是一个温柔慈爱的长者啊。
来人边将门帘往一边挂好边走过来一胳膊搭在了巫炤肩膀上。
“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你要是有事情就回西陵吧，顺便帮我问嫘祖安，并把这个交给她。”
姬轩辕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陶埙递给巫炤。
“转告嫘祖，花食节之时我去接她一起去集泷啊，她整好队伍在西陵等一下我，别自己先走了。两个队伍一起，安全性也大嘛，哈哈。”
哈你个头，巫炤不动声色把姬轩辕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拂落，向阿容点了点头就转头离开了。
有问题稍后再来询问，但是跟姬轩辕状似哥俩好待一块儿他可受不了。
嫌弃归嫌弃，巫炤倒是把陶埙小心安放好了。
毕竟是嫘祖要的东西，他还是会带回去的。
姬轩辕，也就这点用处了。
“巫炤这人，就是比较内向。”
目送巫炤远去后，名为姬轩辕的男子面向阿容，“刚刚隐约听到几句，姑娘你叫阿容对吗？我等缙云回转就让他过来一趟。”
硬生生给淡然冷漠的巫炤安上“内向”这一标签后，姬轩辕促狭地挑了挑眉头。
“缙云可担心你了，你一会儿好好跟他聊聊。我有熊最强利刃若是状态不佳，可影响杀敌速度啊，况且最近魔族也确实有点儿嚣张了。”
对姬轩辕话中耐人寻味的部分视而不见，阿容点了点头，“合该如此，缙云好汉拔刀相助，我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到时候看他有何需要，若是能够做到的便尽力帮助回报之吧。
反正她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阿容漫不经心想道。
姬轩辕忽然整了整脸色，走近了几步。“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探求答案，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可以不回答，但若是你愿意回答我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实话告知于我。”
又是有问题要问？这个有熊部族怎么净是些好奇宝宝？哦对了刚刚出去那个不是有熊的，听着好像是西陵的。
传闻无误的话，姬轩辕便是这个有熊部族的族长吧，最近似乎还有整合各人族部落的打算？
反正这些与她也无关就是了。
阿容小心将手里的黑色小兽往床铺内侧放下，点头示意姬轩辕坐下来说。
姬轩辕也便从善如流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只是心里还有一个困扰了一个月的疑问让他好奇的不行……
看着姬轩辕的眼神有意无意瞥向黑色小兽，阿容解释道：“这是我之前无意间救下的妖兽幼崽，是一只魇兽。不知怎么就赖上我了，一直跟着，名字叫……”
阿容突然停顿，似乎突然想起来小兽没有告诉过她姓名，她也从来没问过，一直就是“小调皮”“小笨蛋”“乖乖”这样叫了，有点儿不好意思。
“小可爱你叫什么呀？”可爱？姬轩辕略受惊吓地瞥了一眼黑色小兽，哦对，看久了虽然丑，但也……有点可爱。
“嘤嘤嘤？”
“名字？”
“呜？”
“哎，没有吗？我不是你长辈不好擅专，算了以后你自己懂事后取一个名字吧，据我所知魇兽也没什么长辈会关怀幼崽的，啧，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族群啊。”
阿容安抚好小兽，转头轻缓道：“姬轩辕你问吧，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你。”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身影快速走了进来。
也撞入了阿容眼中。
午后苍蓝的天幕中漂浮着几许微云，微云飘摇，遮住灼目的日光，给来人打上一层柔缓暖融的金色。曜日穿透云层，从云层间隙射下的金色光线，将男子晕染得如同神祇降临。
他就是……
缙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犹如故人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