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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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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可以解脱,可以获得自由。现实却是,她从一个狼窝到了另一个虎穴。
买她的人叫黑子,专门管夜总会、俱乐部这一条线的。有些客人喜欢玩狠的,小姐们是想赚钱可也不想没命啊。所以,基本上没人会去接这种活。
可有一些客人是实实在在的达官显贵,还是需要找人满足他们的。
于是为了满足这类客人的特殊爱好,黑子负责去偏远的地方买那些没有身份,可以任人拿捏的年轻女子。
他见到阿梅的时候,她被人拿绳子捆绑着。鹿一样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些麻木。
他一眼就看上了阿梅,她正对那群人的口味。
而且买她花了还不到四万块钱,就她这姿色他回去报账多报一半都没问题。
只是带她回C城的当晚,她就高烧不止。老板没空理会这种小事,还是打发黑子去处理。她是没法带去医院的,黑子从外面找了卢壹过来。
卢壹常年给她们看病,早已习以为常。看到她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配了消炎的点滴给她打上。他看到了她腹部那条还没痊愈的伤口,又嘱咐黑子:“这几个月先别让她出去了。”
“几个月。”黑子被这话吓到,又接着问:“卢医生,这,这,几个月不出去,这怎么能行呢!”
卢壹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休息几个月那就会耽误他拿这女孩出去赚钱。只是这个女孩是他许久没见过的可怜样,他淡淡的开口接着说:“她这病得好好养一段时间,要是不肯养,出了人命我可不负责。”
“人命,这么严重!”黑子没想到自己给自己带回一个麻烦来,摸了把头发说:“卢医生,她,她什么病啊,不会是艾滋吧!”
“不是”卢壹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缠听诊器的线绳时顿了顿说:“但是她需要静养,必须要养,否则她死了,你也就没法赚钱了。”
黑子咬紧了后槽牙:“哎,知道了,那,那她得养几个月啊。”
“最少三个月,一会儿这瓶点滴没了你给她换一下。”他收拾完东西又说:“我还有个病人,先走了。”
“行,您先忙。”
卢壹走到了门口了,又退回来转身对黑子说:“别给她调快了,就这样滴,我一会儿回来给她起针。”
他们这里的人,打架流血,小姐们出个意外什么的都是卢医生给治的。他医术高超,却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吊销了医生执照。没法去大医院上班,只能是靠给那些去不了医院的人看病赚钱。倒是也不少赚,就是说起来都觉得他可惜了。
卢壹走了之后,黑子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那里滴着点滴的承欢。哎,这事得跟老板报告一声啊。要静养好几个月,这,这,他可做不了这个主啊!
黑子拿出手机给强哥打了个电话:“强哥,我,黑子。那个新来的那个,出了点事,我想跟老板汇报一下。”
“老板屋里有客人,没空管这些小事,你看着处理吧。”
察觉他要挂电话,黑子赶紧喊住他:“哎,别啊,强哥,强哥。刚才卢医生过来给她看病,说是她要静养几个月。否则会出人命,我,我负不了责啊!”
“人是你带回来,你怎么检查的。”
黑子被这声质问问低了声音:“我,我,当时她没事啊!谁知道这回来就开始发高烧,到现在还挂着吊瓶呢!”
“行了,我一会儿跟老板说一声。”
“哎,哎,辛苦强哥了!那我晚点再给您回电话。”黑子赶紧说道
“不用了,老板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呢!我问完之后给你打过去。”
“哎,哎,谢谢强哥。”
中间给她换了两次药,卢壹过来的有些早,她的药还有大半瓶没有滴完。黑子有个电话一直在催他,卢医生开口冲他说:“你去忙吧,我帮你看着她,等你回来我再走。”
黑子虽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这电话实在是催他催的紧,他只得赶紧应下,急忙出门,争取早些赶回来。
他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颂芝站在那里等他了。她裹着黑色的泰迪熊大衣,腿上穿着隐约的透着肉的黑色的丝袜。手上夹了一根烟,正冒着白色的热气。
黑子快走几步站到她身边:“天这么冷,怎么站在这里等。”
她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低着头轻声说:“冷吗?我不觉得。”
颂芝的嘴巴好像有些僵住了,但她依旧感觉不到寒冷。
黑子搓了搓手,把手心按在她冻得发红的脸上:“多冷啊,你冻坏了吧。”
颂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我们还要多久可以离开这里,我,我真的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了。每天和那些男人们周旋,我都觉得我自己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很委屈,可是她一直让自己忍着。只是,她的眼睛里面像是结了一层冬日寒山涧里最冷的冰。凝固的狠了,化不开了一样。
黑子伸出手把颂芝按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她,颂芝挣扎着,可也渐渐平静下来,她抱着这个男人狠狠的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传进黑子的耳朵里,像针扎刀割一样让他疼的快要忍不住了。是啊,这样的日子他不能再让颂芝继续过下去了。
“再忍一年,最后一年。我现在手头已经攒了五十多万了,再等一年,我这一年再攒攒,够了房子首付,我们就走。”黑子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下去
颂芝握紧他的双臂跟他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哪里我都不在意的。我这里有二十多万,我们买套小一点的,套一的就行,首付肯定够了。”
“可我们身上不能一分钱都没有,再忍最后一年。我答应你,明年,明年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颂芝有些无力的甩开黑子,转身朝街道的尽头处走去。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他不会为了她那么不顾一切。
黑子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他发誓,等明年,他一定娶她带她离开这里。去过她一直向往的日子,简单而平淡。
卢壹给安风起了针,她的烧退了一些。但还没有醒过来,他想象不出这个女孩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年纪很轻,二十岁出头。他给她换药的时候看见了她腹部的刀口,这个位置的刀口是做了什么手术呢!
她也是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吗?卢壹坐在一旁,注视着脸色苍白的她。莫名的,心里有些紧紧的感觉,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那位置渐渐肿胀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笑自己,竟去管别人的闲事。
好在没等很久,黑子就回来了。
“卢医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等着急了吧!”
卢壹起身拿起药箱说:“没有,那我就先走了,等明天再过来给她打针。”
“行,谢谢卢医生。”黑子送他到门口又重新回屋,看着躺在那里的她皱紧了眉头。
安风一直都在昏迷,她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那时候,她有疼她如珍宝的爸妈,还有陪着她长大的林殊哥哥。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们都很喜欢她,那时候的安风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三年前------
下课铃声响了,安风快速收拾完东西,就要起身走。
凌潇伸手想拍她的肩膀,没够到赶紧喊道:“小风,你等等我。”
“干嘛?”
见安风停住,她赶紧挤过去站在安风身旁低声说:“你周末陪我去滑旱冰吧,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
“滑旱冰?你是想去看韩礼吧。”安风笑着看着凌潇,说这话时声音里带了些调皮。
凌潇被她探明心思,有些脸红,嘴硬说:“我,我没有”
“不说实话,那我走啦。”就知道她不肯承认,安风接着说
见她要走,凌潇赶紧拉住她:“哎,哎,是,我是为了他。那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自己不好意思去。”
“不知道,我要问下林殊哥哥,看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安风说完拿了书包就往外跑,凌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你问完,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高三七班的林殊把书收拾好之后,坐在座位上安静的等着。以前都是他去找她,这小丫头非说他已经高三了,要珍惜一切时间来学习。
所以,就变成她每天来他楼底下等他了。
站在楼道里的张末冲里面喊了声:“小殊,你的青梅在下面等你了。”
平日里总是沉稳老练的林殊,这时眼睛里面却有晶莹的光芒透出来。
他加快了步子,走出教室,在走廊处往下望去,就看到安风站在下面跳着冲他招手喊他:“林殊哥哥。”
张末拿肩膀顶了林殊一下,坏笑着打趣他说:“你这够甜的啊,我可就惨了,天天吃你们的狗粮。”
林殊走过去勾住他的脖子:“你怨言不少啊!”
下了楼梯,他松开张末。安风走过来笑着跟张末打招呼说:“张末哥哥好!”
张末笑着点了点头说:“小风又长高了,最近伙食不错啊!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林殊习惯性的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肩上,然后和她并排着往前走着:“今天学的东西难不难啊!”
“不是很难,就是有一个物理题我没弄明白,今天老师讲的时候,讲了两遍我都没想明白,可是大家都没有说不会的了,我自己就没好意思问。”
“没事,一会儿回家我给你讲。”
虽然他今年才刚刚十八岁,但是林殊已经想过和她的未来。他有时会嘲笑自己竟如此早熟,可是他认准了他以后的妻子会是此刻他身边的女孩。
他们的父母是深交好友,家世相当,年纪也只相差一岁。
如果他以后结婚,新娘怎么会是别人呢!
一定是她!
走出校门在拐角处有一个老婆婆的牛奶摊,林殊会买一瓶牛奶递给安风。安风其实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但是林殊递给她的。她也总能忍着喝下小半瓶。剩下的她很自然的递给林殊,他负责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