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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验尸 ...

  •   周次赶过来对周助道:“大人,挖出来了。”

      “嗯。”周助比自己想像的急。

      山野里崎岖不平,他这一转身,脚下一个踉跄。

      周次刚要上前扶,周助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前走去。

      人群让出一条通道来。

      周助仿佛是奔向黄泉,很快就到了终点。

      那口硕大的棺材横亘在他眼前,外头是生,里头是死。

      周助默默的站在那儿,呆了好半晌。

      棺材不是特别名贵的木头,空气里能闻见新漆的油漆味儿。

      可见凌家大概没料到会办丧事,所以棺材并不是从前早就备下的。

      周助半天才吩咐道:“打开。”

      没人敢说不,四角各站了一人,把硝钉起出来,合力把棺材盖一推,露出一具新鲜的女尸来。

      看容貌不过二十一、二岁,闭眼安祥,眉目如画,因新丧并未腐烂,竟宛如生前,可不就是阮梅——也是从前的顾梅。

      周助走近,朝棺中的女尸伸手。

      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他伸手,顾梅一定会欢欣雀跃的扑上来。

      可现在,她无动于衷的一动不动,把从前的爱和恨,都随身埋葬了。

      周次一见不好,忙把人都撵远了,自己也远远的站着。

      周助呆呆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手底下,是顾梅。

      他并没做多出格的事。

      脸上的表情也并无多少伤感,只是探进棺材里,抓了一把顾梅的头发。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生了白发,可见生前她心情有多压抑。

      他默默的松了手,耳边少女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周哥哥,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为什么要管她?

      没让她去死,已经是莫大的仁慈。

      不不不,他怎么会让她轻易去死?

      人生最苦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他就是要把她送进教坊司,让她一个从没尝过人生疾苦的官家小姐去当千人骑,万人踏的婊、子,让她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

      “周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恨我爹,恨我?”

      为什么?呵呵。

      凭什么他从周家死尸堆里爬出来,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她却万千宠爱,锦衣玉食?

      凭什么他认贼作父,忍辱偷生,她却活得姿意盎然,无忧无虑?

      她讶异为什么他把顾家上下一百零二口尽皆屠尽,一个不留,岂不知当年他周家上下二百三十六口就是她爹给杀光的。

      顾家留他一命,尽管不是顾家自己愿意的,那么他也留顾梅一命,他就是故意的。

      “周哥哥,你要恨,你就恨我一个人吧,如果我死了能解你心头之恨,那我这就去死。”

      现在,她终于死了。

      周助忍不住想笑,可却满脸的狰狞,他想大吼:“我没让你死,你凭什么敢死?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死是多容易的事?

      他还没看够她在泥泞里爬的狼狈呢,她怎么就敢撒手去死?

      也是,家人亲人都死净了,她已经毫无留恋,能贪生这么几年,怕也是阮家那老太婆哭着求的。

      对,还有那小姑娘,那是她唯一的牵挂吧?

      也没见她对那个小姑娘有什么母女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死得这么干脆。

      呵呵,骗子。

      周次见周助就那么半搭在棺材沿上,低头盯着睡在棺材里的阮梅,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心里担心,过来轻声提醒道:“大人,您看这接下来……”

      到底怎么办啊?

      人都死了,非要给刨出来……

      刨也就刨了,看一眼,悼念一会儿得了,趁着天不亮,赶紧给埋回去。
      不然白天被人看到,传出去这像什么话?

      还得当他们是盗墓贼。

      周助猛然惊醒,仿佛做了个恶梦,呆滞的看一眼周次,终究脸色强硬起来。
      他始终记得自己来做什么。

      因问道:“忤作呢?”

      “呃,在呢。”周次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个忤作,虽说这位凌阮氏年纪轻轻就死了,确实有点儿蹊跷,可这阎王跟前没老少,哪分年轻、年老?

      但他是大人,自己只是个长随,只得听命行事。

      忤作今年三十多岁,瞧着倒是干净利落,关键是人老实,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拨开阮梅的衣领看了看,光滑无伤,又捋起她的袖子,怔了怔。

      等忤作把顾梅周身上下都看完了,这才屈身行礼道:“回大人,这位娘子并无新伤,是死于小产后出血,两条小臂各有陈年旧伤,并没伤着筋骨,其余无碍。”

      周助没说话,只是弯腰去捋阮梅的袖子。

      诚如忤作所说,她小手臂上全是一道挨一道的划伤,细细密密,看得人眼麻。

      伤虽未伤着筋骨,可下手极重,也未曾好生包扎敷药,是以全是一道一道的暗红色的疤。

      像是一条条蚯蚓。

      周次都倒吸了口冷气,这得有多狠,自己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周助蹙眉。

      阮梅嫁给凌扬三年,并无所出。

      凌扬虽有前妻生下的二儿一女,可男人就没有嫌子嗣少的,他既娶妻,不管是为报恩还是贪图阮梅的颜色,但终归是为了生儿育女。

      阮梅既有了身孕,为什么不要?

      若说凌扬对她不好,她不愿意替他生?
      可凌扬为人憨厚,大兴城里是有名的,并未传出他有虐待妻女行径。

      这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阮梅之死,究竟是她自己愿意的,还是旁人暗下黑手?

      周助问忤作:“是自然小产还是人为?”

      忤作不能答,他躬身道:“小人不知,若是大人想要问个清楚,莫如还是找个医婆。”

      医婆也不难找,很快周次就带了个来。

      医婆今年五十多岁的年纪,难得身子利落,连夜赶了这半天路,竟脸色不变,气息也平,瞧着也不像是个草菅人命的。

      医者业贱,郎中诊脉看药,在市井之中倒是多少还有几分面子,女人就没有愿意做这个的。

      大多是孤寡妇人实在不得已,才多少兜揽着牙婆、中人、医婆、接生等拉拉杂杂的碎活,却也没有指望这个谋生的。

      做这行的人都善察颜观色,且巧舌如簧,兼有投机取巧之意,难得有像这医婆这样有几分正经人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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