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萌小媳妇》珊木

80、归来 清儿，我也

　　沈文清在月子里，不能见风，房间的窗户闭得紧紧的，澡也是不让洗的。

　　但是这四五月的天气，动一动就要出汗的，沈文清坚持了十几日，终究是受不了了，隔两日就要水来擦擦身子。

　　王氏起初是不允的，回来问了大夫，说是余下的十日里只要注意保暖，用热姜水擦洗也是无碍的。她这才允了沈文清，又叮嘱着身边的人小心伺候着，女人的月子里尤其重要，若是文清在月子里落下什么病根来，到时候她可怎么和儿子说啊。

　　虽不能沐浴，但简单的擦洗之后，沈文清觉得神清气爽的，也喜欢抱着孩子逗乐。之前身上一股子奶味，加上微微的汗味，她自己都嫌弃，怕熏着孩子，就没怎么抱他。

　　如今简单收拾一下，身上舒服多了，见着孩子就不愿意撒手了。

　　这孩子也是懂事的很，平时怎么踢腾都好，只要沈文清说起严璟的事立马变得乖乖的。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沈文清，小胖手也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撒开。

　　王氏见了直夸他懂事，知道爹爹不在的时候心疼娘。沈文清听了也是笑，这小奶娃果真听了他爹的话，知道体恤自己。

　　孩子的大名还未定下，她说留着等严璟回来取，如今先取了个小名叫做“阿朗”。

　　出了月子，小阿朗已经长的白白胖胖的，沈文清看着看着倒真的瞧出几分严璟的模样。而且这孩子最喜欢黏着她，有时候哭闹的厉害非得她亲自抱着哄了才好。

　　因着如今两国交战，孩子满月的时候也未宴请宾客，只是请了自家人过来府上设宴招待。

　　在孩子刚出生的这一个月里，前方战况又变得激烈起来，原本趋好的局势又急转直下，传到坊间的消息说是因为我军一名主将受了重伤。

　　沈文清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去问了公公和爹，他们都缄口不言，只说让她不必过于担心。

　　可是沈文清哪能放心的下，每日这么忧心着还带着孩子，月子里才长起来的肉又消了下去，眼看着比才嫁人时还要瘦。

　　秦氏隔几日就过来看一眼，瞧着她日渐消瘦，也是心疼的不行，只能柔声细语地劝着。

　　但是这事哪是劝一劝就能好的，沈文清嘴上应着，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还是闷闷不乐的，只有见着人的时候才露出个笑脸。

　　此时边境营帐内萦绕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这两个多月来昭武将军善用计谋，打了不少胜仗。但查朗也不是个傻的，吃了几次败仗后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开始转败为胜。

　　严璟他们正焦急的时候，顾渊却出了事。他与查朗对战时一时不察，被身后的敌人刺了一剑，流了许多血。

　　严璟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军医看过后说只是看起来吓人，并未伤及肺腑，好生将养即可，只是短时内是上不得战场了。

　　顾渊可以在军队后方养伤，出谋划策，但是战争却是不等人的。昭武将军的用兵之计已被查朗识破，当务之急就是另选主将。

　　此事不是小事，若是打了胜仗，自然是赞誉加身，但打仗这事，谁又能保证一定能赢呢。

　　一时间大伙都沉默了，最后严璟站了出来，昭武将军知他是个有勇有谋的，当即与其商议起战略。

　　严璟的策略与昭武将军大同小异，但他偏偏又不按着寻常的路子来，总能出乎查朗的意料。

　　接下来的一个月，接连打了多场胜仗，军中对他的呼声也渐渐高起来，低靡的士气也高涨起来。

　　查朗第一次对上严璟，摸不清他的路数，加上吃了几场败仗，面对群臣的质疑开始着急了，变得急功近利起来。

　　在至为关键的松谷一战中他中了严璟的圈套，几员大将全部战死，余下四万将士也都溃不成军，纷纷往回逃。严璟带着人势如破竹，一路打入了外藩都城，最后他们不得不把查朗交出来，又派人前来求和。

　　泰和帝到底是体恤百姓流离失所之苦，答应撤军，只不过外藩王庭此后都要向大越朝称臣，大越朝也会派人前去协理事务。

　　这对于外藩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是如今大军压境，眼看着就要自己的王朝就要覆灭了，他们只得答应下来。

　　当这一切结束时，日子已经过去了六个月。

　　小阿朗如今已有五个月了，每日吃饱后就喜欢唆着自己的手指看人，还不肯一直在屋里待着，总要闹腾着往院子外面走。沈文清也不愿他天天闷在屋里，便抱着他到王氏那再叫上严佩瑶，一起上花园去走走。

　　一入夏，这院子的花就没少过。每次阿朗看着满院子花花绿绿的，都会兴奋地挥着他的小胖手，两条小腿也使劲的蹬啊蹬。

　　随着月份大了他的力气也大起来，扑腾的厉害的时候沈文清都差点抱不住。

　　今日是重阳，侯府刚得的几株新菊花开得正盛，沈文清又抱着孩子到园中看花。

　　小阿朗在沈文清的怀里使劲地蹦跶着，满脸兴奋，嘴里咿呀咿呀地叫着，也不知在说什么。沈文清怕他摔下去，紧紧地搂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闹。

　　王氏看着玩的起劲的孙子，笑逐颜开，“我就说咱们小阿朗比他爹讨喜吧，天天都笑呵呵的，哪像他爹，见了什么都是面无表情。”

　　沈文清听了这话脸却微微发红，严璟只是在其他人面前冷若冰霜罢了，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他的可会使坏呢。以前总嫌他不正经，但是现在却怀念起来。

　　大军得胜的消息早已传回京都，严璟也因为计策出奇，带领大军打了胜仗立了大功，使龙颜大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嘉奖他。

　　沈文清不关心他是不是立了功，只知道他一切安好而且就要回来了。

　　大军班师回朝，在路上还要花些时日。但是府里早在得了消息的时候就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沈文清更是开心，看着儿子，脸上的笑都停不下来。

　　今日大军就要进城了，昨日凌兰若来邀她和严佩瑶，说是在临街的茶楼租了雅间，想与她们一同前去。沈文清想了想还是拒了她，阿朗如今黏人的紧，街上人定是熙熙攘攘的，她总不能带着孩子过去。

　　所以今日只凌兰若和严佩瑶两人去了，沈文清一个人在府里与孩子玩耍。

　　“你爹走之前说了，到时候你的诗书先让娘教你，娘今天就给你念念好不好。”

　　小阿朗只会抱着自己的小脚丫一个劲地笑，笑着笑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丝毫没有因为娘给他念诗受到半分影响。

　　晓春在一边听得头都大了，小公子才多大啊，少夫人给他念这些他也听不懂啊。

　　“少夫人，您念这些小公子也听不懂啊。”

　　沈文清抬头看她一眼，继而低头看向榻上的小阿朗，笑道：“我们阿朗可聪明着呢，是吧。”

　　小人儿看着娘娇美的容颜在眼前放大，终于是放下自己的脚，咯咯咯的笑起来。

　　让沈文清和晓春都乐的不行。

　　严璟他们回来后还需进宫面见圣上，沈文清就这样在屋里从烈日当空等到了夕阳西下。

　　终究是着急了，她抬眼透过窗子看到外头烧的火红的晚霞，握着小阿朗白白软软的小手念到“这天都要黑了，你说说你爹怎么还不回来。”

　　昨日得了消息她就一夜未眠，只盼着能早点见到他。

　　话才说完就听念夏从外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已传到了屋里。“少夫人，世子回来了。”

　　沈文清的手顿了顿，继而嘴角上扬，恬淡的笑衬得西边的晚霞都失了颜色，只剩下淡淡的金光落到她身上。大的娴静美好，小的玉雪可爱，一大一小沐浴在霞光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柔美恬静的画，让人不忍心打扰，

　　严璟进门时看到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只觉得眼睛都挪不开了。他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清儿。”

　　沈文清听着声音，身形怔了怔，没有抬头，只是眼中的湿意渐盛，睫毛微颤，最后水汽上涌，啪嗒啪嗒地掉在榻上。

　　小阿朗见着方才还冲着自己笑的娘突然没了声音，小嘴一瘪，声音洪亮地哭出了声。

　　沈文清忙把他抱起来哄，这时她才抬头朝严璟看去。

　　严璟身上披着的盔甲在入宫时就已卸下，如今只着一身辨不清颜色的外衣，整个人清瘦不少，满身风尘，眼底满是倦意。

　　见她看向自己赶紧走了过去，虽然身上仍是疲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沈文清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小阿朗初见这黑黢黢的爹，哭声停了一会儿，接着笑了起来。

　　沈文清破涕而笑，晃了晃怀里的小东西，笑道：“你也知道是爹爹回来了是不是。”

　　说完看着严璟，目光炽烈，从她的眸子里严璟分明看到了自己急切的面容。他低头望着她怀里的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胖乎乎的小手，正咧着嘴乐呵呵地冲自己笑呢，他的心都化成一滩水。

　　“这孩子长得真像你。”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嗓音都在抖，想伸手摸摸孩子白嫩嫩的小脸，目光触及自己粗粝的手指，又怯怯地收了回来。

　　沈文清见他这样，抱着孩子就往他身上蹭。严璟轻轻推开她，自己身上各种混杂的味道，怎好让她亲近。

　　他柔声道：“乖，我身上脏，等会沐浴之后再抱你。”

　　沈文清却没听他的话，只睁着一双湿漉漉微红的杏眼看着他，“严璟，我想你了。”

　　这句话就如一颗流星在他的天空划过，在半空时一下绽开了，绚烂多彩点亮了他的世界。

　　近半年的战役早已让他变得麻木，哪怕鲜血溅到脸上也面无表情，但是此时他的一颗心却忍不住地震颤起来。明明脸上是淡淡的笑，但是眼角却不自觉地滑落下一滴泪。

　　他伸出健硕的臂膀将面前娇柔温婉的女人搂在身侧，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缓声道：“清儿，我也想你，想的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