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萌小媳妇》珊木

78、忧心 沈文清的那

　　路上急行军，不出十日就到了绥新。绥新是紧邻着边境的最近的城池，也是查朗最为了解的城池。

　　到达绥新后，严璟将绥新及打探到的关于边境的消息都告诉了顾渊，几人用了三日的时间将边境城防都走了一遍，心里也有了打算。

　　他们到达绥新的第四日，前线探子来报，查朗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朝绥新城来了，如今距他们不过是三十里的路程。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这晚，大帐内灯火通明，外头看去只能见到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帐中踱步，几个月来的谋划都将悉数派上用场。

　　这晚严璟站在营帐外看着天边的那缺了半边的月亮，心里默念着一句话，清儿，中秋月圆时，但愿我能与你一同度过。

　　翌日，士兵来报，查朗大军离绥新只有二十里。闻讯，昭武将军与顾渊带着大军出发迎战。

　　查朗曾随外藩使团进京，严璟等人都见过的。此时他就坐在马背上，看着位于中心的顾渊，邪魅一笑，“顾渊，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心狠，连自己的弟弟都被你弄下大牢。”

　　之前两人在京都比武，查朗本来自信满满，料想他们养的这么金贵的太子又这么能和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自己相比，谁知最后竟然让顾渊险胜。

　　在朝中，自己可是从未输过的，从那之后他就耿耿于怀。今日见到了顾渊，又想起了那件事，心里愈发不痛快。

　　顾渊冷眼看他，“我大越朝讲究义理，我顾渊也是。顾彦泽与你私下勾结，还妄想将我朝江山拱手让人，此等谋逆之徒我又岂能容他。”

　　查朗哈哈大笑几声，“好一个重义理，顾渊，你那弟弟可比你识趣的多，你就不要再妄想挣扎了，若是你现在乖乖的投降了我还能饶你一命，若是在战场遇到了你这条命可就留不住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越发狠厉起来。

　　顾渊冷笑两声，目光紧紧盯着查朗，“我就是这么不识趣，而且我自信自己不会败在你的手下，所以，这句话还是留给你吧。”

　　查朗脸色一变，喊道：“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废话少说，真刀真枪地打一仗吧。”

　　战争就这么爆发了，双方将士混杂在一起，喊打声，兵器撞击的声音在边境的土地上激荡开来。不断的有人倒下，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地面都染红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让人更加亢奋起来。

　　今日出战的这群士兵俱在邵武将军麾下，素日里勤加操练，打起仗来丝毫不胆怯，哪怕前头的人倒下了后头又有人补上去。这一仗从辰时末一直打到下午落日西下。

　　查朗不敌顾渊，险些被打落下马，他的人马也被打退了十里地，撤回到边境线上，双方伤亡均不在少数。

　　查朗岂是那等轻易放弃之人，第二日又带了人攻过来。双方反复交战，战况胶着。

　　沈文清以前不是礼佛的人，但自严璟走后她却是和王氏一样，每日都会到佛堂去静坐一个时辰，念念经书。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经书，仿佛心里就能多一分安稳。

　　每当无事可做时她就会生出一堆不好的想法，因此每日都找着事情给自己做，哪怕是到花园里去喂鱼也不让自己在房里闲着。

　　凌兰若也是一样的心情，徐娉婷还在月子里，她就没去扰她，反而常常往沈文清这来了。再叫上严佩瑶，三人坐在一起逗趣，倒也轻松不少。

　　今日晴空万里，明媚的春光也渐渐展露，沈文清与严佩瑶一同在花园赏花，微风吹过已经夹杂着一丝闷热。园中的月季开得正好，姹紫嫣红中偶尔夹着一抹或嫩黄或米白的颜色，看着也是喜人。

　　严佩瑶得了母亲的吩咐，时不时地找个由头与沈文清一起说话，免得她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

　　坐下来后沈文清也不爱说话，总是严佩瑶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其余时候都是娴静地坐在那，脸上虽挂着淡淡的笑，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过是强作出一副笑模样罢了。

　　沈文清坐在那，想着前线的境况，她虽待在府里，但是前线的消息还是越过高高的院墙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起初家里人都瞒着她，不愿意告诉她。最后还是自己再三央求他们才愿意把消息告诉自己，但到底是经了一层转述，里头那些惊心动魄的内容都已略过，到她耳边时到底是不一样了。

　　但是念夏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她岂会被轻易糊弄过去。所以哪怕念夏向她说起战况时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静无波，但沈文清还是从她的躲闪的眼神和含糊的回答中察觉到几分。

　　胜败乃兵家常事，前线的战况不明，今天说是外藩打过了边境，到了后天又变成了打退敌军的捷报。

　　沈文清的那颗心就随着前线传回的消息时时悬着，飘浮不定，荡啊荡的始终放不下来。上回去的时候好歹也是太平日子，此次前去却是真刀真枪的战场，都说刀枪无眼，她又怎么能放心。

　　严佩瑶看出她的心思，眼珠子一转，笑道：“嫂子，你看，中间那朵白色的，我还是头一次在府里见着，听闻这白色的月季可是少见呢。”

　　沈文清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脸上笑意浅浅，“是不多见，我记得这还是你哥哥从外头寻来的。”

　　当时严璟才从绥新回来，听自己想起以前在江南时那大片的月季，没过几日就从外头拿回来颜色各异的植株，说是要为她种在花园里。

　　她一说完，严佩瑶就想起来了，这几株白月季确实是哥哥从外头寻来的，当时自己还为此将沈文清打趣一番。

　　她只是想转移一下沈文清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戳到了她心中所想。她尴尬的笑了几声，就听丫鬟从外头走过来，说是凌兰若过来了。

　　沈文清转头看她，往常兰若要来都会让人先来打声招呼的，但是昨日她走的时候可没说今日要过来。

　　严佩瑶嘻嘻一笑，道：“是我让她过来的，娉婷不是要出月子了吗，到时那孩子满月咱们需得过去的，我就把她叫过来一起，看看到时送什么礼合适。”

　　沈文清点点头，“原是这样，快把人请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凌兰若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了，见了这大片的月季也是嘴角上扬，“昨日过来没来得及逛逛园子，竟是都开了。”

　　严佩瑶笑道：“可不是嘛，这月季昨日还鼓着花苞，这才过了一夜的功夫就开好了。”

　　三人接着聊到了满月礼，严佩瑶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呢，寻常的礼又显得平常，要说送别的我一时还想不出来。”

　　凌兰若却没想这么多，“这礼不过是个心意罢了，只要是取了好寓意，送什么不成，我看啊，送个平安锁就不错。”

　　严佩瑶鄙夷地看她一眼，“你这也太寻常了，我不要，我要送点别的。”

　　说着又转头问沈文清，“嫂子，你呢。”

　　“我准备了一个玉葫芦，给她把玩着倒也有趣。但是到时候就得麻烦你给我带过去了。”

　　“为何？”严佩瑶不解地看着她。

　　沈文清低头满眼慈爱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噙笑。

　　凌兰若看她这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解释道：“文清月底就要生了，哪好再出去。”

　　严佩瑶恍然大悟，转而笑道：“那我是不是月底就能抱到外甥了。”

　　沈文清说道：“也有可能是个女孩呢。”

　　“都好，我都喜欢。”严佩瑶嘿嘿笑着，一想到日后会有个小人追在自己后头喊她“姑姑”，她就喜不自禁。

　　凌兰若说道：“我瞧着娉婷的孩子就是白白胖胖的，看起来惹人疼。我都想日日看着她，可惜我大哥大嫂也没给我生个外甥。”

　　沈文清微微一笑，“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不就能天天看着了。”

　　说道自己的孩子，凌兰若就想到了顾渊，她的眸子一下黯淡下来。

　　沈文清知道她定然是和自己一样，担心着边境的人。只是看她如此担心的样子，为何迟迟不愿意成亲呢。

　　待严佩瑶去更衣时沈文清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凌兰若苦笑一声，缓缓道：“我又何尝不想与他相伴终老。只是我怕，我怕。他是当朝太子，日后后宫里总会有别的女人，但是我一想到这就觉得心里针扎似的疼。

　　但是要我与他分开，我根本做不到。文清，我该怎么办。”

　　沈文清理解她的心情，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本朝一夫一妻也不少见，只是顾渊是未来的帝王，又怎么和兰若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她虽不忍心看兰若受苦，但是他们两人此时的情况来看，若叫他们分开怕是会痛苦。她想了想，说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我想同你说的是，要听从自己的内心。”

　　沈文清在这事上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知道的是，若是爱一个人，那时断然不会把他忘掉的。就算刻意去做了，你的心也会时刻提醒着你他还在你的心里。

　　严佩瑶听完她的话，叹了口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