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湖乡 盗匪近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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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新城。
严璟和穆安到这也快三个月了，每日走探街巷虽然辛苦但也让他们有所收获。
据城中百姓所说，绥新城前几任城守都是在此处待个两三年就想法设法地调到别处，唯有现任城守刘方自上任城守调走后已经在绥新待了整整五年了，而且丝毫没有想要调走的迹象。
刘方本是京都人，祖上虽然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但刘家在京都开了间铺子，家境还算殷实。父母双亲都在京都，他为何不想要回去呢，难道真是心系一方百姓，不愿回去吗？
严璟一时没法判断刘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就安排穆安暗中调查。怎料城守府里的人个个嘴都紧的很，想要从他们嘴里套出点消息来可不容易。
穆安在城守府外仔细观察了许久，发现刘方虽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平日外出时也是按着规制穿着打扮，但是城守府里的吃穿用度完全能比得上城中首富。而且严璟深夜几次想要潜入城守府中，发现府中的守卫森严，守卫俱是训练有素的兵士，他和穆安费了好大的劲才悄悄进入了府中。一个普通的城守府里怎么会需要戒备如此森严，这其中必有猫腻。
严璟在府外守了几日，发现刘方每过几日就要着便服到城中的酒楼去一趟，而且每次过去都带着好几个家丁。一到包间里就关上门，让人守在外头，小心谨慎的很。严璟和穆安两人试了几次都只能装作从包间外头路过，厚厚的帘子和门板将里面的说话声盖得严严实实的，在外头什么的听不着。
而他们两人在那几名家丁面前露过几次脸，若是太过频繁地在他们面前出现恐会引起怀疑，他们只好另想办法。
边境天气寒冷，湛蓝的天空早早的就落下雪来，一片一片的雪花在地上堆叠，积起厚厚的一层，把地上的路都冻上了。今日立冬，风雪更是比前段日子都更大了些。想到京都的习惯，严璟和穆安趁着午后雪停的间隙到街上吃了碗饺子。
他们去的那间店不大，店里仅能容下四五桌的人，彼此之间说话的声音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估计是下雪的缘故，今日来店里的人并不多，加上严璟二人也才坐了两桌。在两人等着饺子上来的间隙，另一桌坐着的客人开始说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前几日外藩的贼匪又到湖乡抢东西了。”
同桌的另一个人停下手中的筷子，问道：“不是上个月才来过吗，怎么才过了几日又过来了？”
“诶，谁知道呢，这城里每年都说要派人保护那几个村子的百姓，可是到最后还不都是被抢了。”
另一人也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被抢了几次了？今年才收上来的粮食恐怕都不够糊口的吧，也不知这个冬天他们要怎么过啊。”
“是啊，这朝廷也不管管，诶。”
严璟和穆安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才一回到院里，穆安就愤怒地说道：“我看哪这城守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去保护百姓，否则哪会任他们来抢夺粮食好几次都没有动静。”
严璟没答话，若是说着城守人手不足定然是不可能的，只一个小小的城守府他就能找来这么多人防守着，怎么可能没有人去保护百姓。另一个可能就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去管这事。
想到之前查到的种种线索，严璟缓缓说道：“看来这次我们要到湖乡走一趟了。”
打定了主意，这天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往湖乡去了。湖乡离两国边境更近，气候也更加寒冷，前段时间的大雪早把大道都埋住了，如今只依稀能辨出路的位置。
京都虽有大雪，但与此处的大雪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严璟站在没过小腿雪地里，只觉得脚上渐渐传来一阵阵刺痛的感觉。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这样的雪地里极易失去方向。好在当地人吸取了多年的教训，在路边每隔一里地就插上一根绑着红布的杆子，顺着这些杆子倒也能顺利地找到路。
短短的十里地，两人走了三个时辰总算是看到了湖乡的影子。白雪皑皑的雪地里错落的分布着一些低矮的木头房子，离村子不远的地方还有一面和村子一半大的湖水，还不过如今湖面早已结成了厚厚的冰，上面还有七八个孩子在顶着小雪嬉戏，山间不断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孩子们看到严璟二人从道上走来顿时安静下来，一会功夫儿就一哄而散。严璟失笑，没过多久村子里就走出了一大群人，满是戒备地看着二人。人群中拥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一看就是在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
等严璟走到近前，老人突然厉声发问，“你们二人是做什么的，这冰天雪地的为何会到这来。”
也不怪他小心提防，村子里土地不多，每家种的粮食都仅够各家温饱而已，他们平日里还得靠打猎到城里换些粮食回来。但是今年这外藩的匪盗常来抢夺粮食，各家的粮食都见了底，他们不得不警惕生人。
严璟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老伯安好，我们是来收皮子的商人，这大雪漫天，被困在雪地里两日里，今日跌跌撞撞地到了这里。我们无意闯入，惊扰之处还望见谅。”
那长者盯着两人上下扫视了好久，扬声道：“来人，搜身。”
穆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小声朝严璟道：“公子。”
严璟往后一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穆安见此知道他心中早有应对之策，也就不说话，配合着他们搜身。
一个汉子从他们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搜出了几件皮子和银子，将东西拿到长者面前，“班木叔，你看。”
班木把东西认真地察看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侧头看到严璟不慌不忙的样子，提着这一颗心稍稍放下，说道：“特殊时期，我们不得不防，你们多担待着。”
“老伯客气了，原也是我们突然过来打扰了你们。”
班木笑笑，“那就请进来吧。木原，把客人带进去。”
木原就是方才给严璟搜身的汉子，听到吩咐他应了一声就带着人往村子里走。
班木站在他们身后，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了，才朝身边的人说道：“你们去看看他们从哪处过来的。”
严璟两人被木原带到了一间木头房子里，也不知这房子构造如何，从外头看去这房子不足以抵抗这严寒，但是一进到屋里却温暖异常。屋里还燃着一个火炉子，正往外传递着浓浓的暖意。
刚向木原道了谢，就看到班木从外头进来了。一改之前的警惕，现在的他脸上多了几分慈祥。地上的积雪厚厚的一层，虽说如今下着小雪，但若是从雪上行过定会留下足迹。刚才他让人去察看了严璟二人来的方向，确实是从隔壁村子的小道上过来的，所以他才相信了严璟说的话。
看到严璟正欲站起来，他摆摆手，笑道：“坐吧坐吧，你们外乡人啊就是喜欢弄这些虚礼，我们这不兴这套。”说完就转身朝门外喊道：“木原，赶紧准备些吃的拿上来。”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严璟也不再坚持，说道：“多谢老伯收留，不然我们二人还不知要走到何时才能见着人影，不知老伯怎么称呼？”
“你随他们叫我一声班木叔就行了。”
二人应下了，穆安开口问道：“班木叔，这附近一带的村民不是都打猎吗，按说应该有不少皮子，但是为何我们在隔壁村子却只收到了这几件？”
班木看看他们，说道：“一看你们就是刚做皮货买卖的吧。”
“是，我们也是听说这边境的皮子运到别处能卖不少钱，这才大老远地跑了过来。”
班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不知道，今年啊邻国的匪盗常来抢我们的粮食，这附近村子的人家都被抢过。本来我们的粮食也不多，被抢后为了温饱，也只能拿平时猎下的野物和皮子到城里换些粮食。这么一来，你们当然收不着了。”
穆安问道：“那为何没人反抗呢？”
班木愁容满面，说道：“我们也想啊，只是那些匪盗每次都从山上过来，边防的守将都防不住，更何况是我们啊。而且他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中的大刀又耍的厉害，我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头几次我们还试着与他们反抗，但是不仅没用，还伤了我们好几个人。你们看到木原的那条腿，就是那时伤的。”
正说着，木原就拿着吃的从外头进来了。方才在雪地里大家都走得慢，没瞧出来，现在到了室内，木原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步态倒显露无遗。
听到这话，木原恼怒地道：“都是那群王八羔子害的，老.子本来好好的腿硬是被他们害的在炕上躺了半个多月，现在还没好全呢。”
严璟闻言想了想，说道：“我对跌打损伤也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一二。”
木原眼中一亮，不敢相信地道：“你真的会？”
“我试试。”严璟在外头东奔西跑的难免有些伤痛，伤的多了他在这方面也懂的不少，来之前他带了一瓶伤药，或许能给木原用上。
待看过了木原的伤势，严璟说道：“还好，未伤到骨头，我把一瓶伤药给你，以后每日按着分量敷在伤处，会好的更快。”
木原黢黑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不出来啊，你们瞧着文绉绉的还真有点本事。”
“经常在外奔走，多少懂得一点罢了。”说完严璟就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这还是走之前清儿给自己准备的，就这么给出去了他还有些舍不得呢。
接过严璟手中的药瓶，木原转身就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他惊喜的声音传来，“你别说，这药抹上之后还有点热乎乎的，还挺好用。”
班木也笑道：“那还真是多谢你们了。”
严璟笑道：“该是我们多谢你们才是。”顿了顿他又问道：“班木叔，既然盗匪来抢粮食，那你们没想着找官府的人来管管吗？”朝廷养着这群人可不是来吃干饭的。
“找过的，每回盗匪来的时候我们都悄悄派了人去找官府，但是每次官府的人到之前那些盗匪就跟得了消息一样，立马就带着人跑了。官府的人来了连个盗匪的影子都没见着，这闹了好几次以后我们也就不指望他们了。”
班木说起这事还是满脸无奈，作为村子里声望最高的长者，村里人人都敬重他，而他也决定这村里大小的事务。但是看着大家被盗匪欺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对不住大伙啊。
穆安听到这心里窝着一团火，这明摆着就是刘方和那伙盗匪互相勾结，来抓人也只是摆摆样子罢了。否则刘方大可与外藩的人交涉，将这伙盗匪抓起来。再不济他也可以将此事往上禀报，由上面来处理。但是刘方只是守在绥新城里无所作为，要说这其中没有一点内幕他才不信呢。
他想到的也是严璟心中所想的事，刘方作为城守，非但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护好一方百姓，还与盗匪勾结，着实可恨。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城守，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恐怕这事没这么简单。
联想到刘方在酒楼与神秘人的会面，还有他府里的各种金银宝物，严璟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此事牵扯甚多，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才可下论断。
在木原家中填饱了肚子，在这期间严璟和穆安把自己想要打听到的事都问了清楚，班木只当他们是担心自身的安危，且他们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也就一一答了。
严璟提出要走的时候，班木还让人去给他们带路，“你们就回去吧，之后也别过来了，这附近的人家都没有多少皮货，你们来了也是白费劲，运气不好还可能遇上盗匪。”
“多谢班木叔提醒，我们这就回去了。”向他们道了谢严璟二人就踏进了深深的积雪中。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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