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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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的阳光刺眼而温暖，渔舟把脸埋在了林湛的胸膛。
林湛看到了，搂紧了往宿营帐去。
枕头给他摆好，林湛抖开被子：“睡会儿吗？应该会困。”
渔舟迷蒙的点了点头，侧着身窝在被子里，这是实实在在的惬意与安全。
即便知道是假的，但那记忆深刻的疼痛，仍能让他产生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记忆和思绪像被打乱了，像水草一样难以聚拢，随水流而浮动。
渔舟蹭了蹭枕头，语气轻飘飘的：“我好像刚起床没多久，那半个小时真难熬。”
“恩”林湛神色平和，他看着渔舟，缓缓伸手拨开滑落在渔舟眼角的碎发。
此刻他像一个极具耐心的家长：“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我愿意听一听。”
渔舟揉捏着被角，缓缓道：“小光尸骨全无，我原先希望他被人抓住了，没办法回来而已，兴许有一天，我们便会遇到，我现在想，他牺牲了，总比被人抓住了好。”
林湛：“经历过虐俘训练的士兵，都会爱上武装越野。”
渔舟闭上了眼，许久没有开口，在林湛以为他睡着准备离开的时候，听他低声问：“你那时候，怎么坚持的？”
怎么坚持下来的，林湛仔细回想，那时候已经久远了，那时的自己，像原野上青葱的白杨，笔直的站着，肆意的自由的舒展自己的枝叶，意识不到森林的庇护，觉得自己扛过了风霜雨雪。
记忆已不甚清晰，连刻骨铭心的疼痛似乎都随着时间而减轻了。
他轻松道：“渔舟，没有那么复杂，我那时候那么年轻，自认为属于拔尖儿的，死不服输，我觉得自己就应该是最牛逼，所以必须坚持下来，不能给我爸丢脸不是。”
渔舟笑起来：“你还有那时候？”
“当然。”
“那怎么变了？”
林湛的沉默，让渔舟睁开了眼，他扭头看着林湛：“不好意思，是不是……”
“没有关系……嗯……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我想想，除去一个病退，两个转业，四个升官儿的，其余7个人都牺牲了，年龄最小的我成了队长，我想，谁都会有些变化。”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却让渔舟有一种感同身受，他曾经的世界很简单，只有小光一个人，他更习惯于带入自己和小光来理解别人的感情，林湛和他应该是一样的。
他坐起身，干涩道：“我不擅长安慰人，因为我觉得道理大家都懂，不需要我多言，可能对方只是想找个人说话或者发泄一下，呃……你属于哪一种？”
摸爬滚打腥风血雨中活到现在的林湛，心性早如鬼魅一般，几乎可以做到‘心有惊雷，面如平湖’，终极目标便是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之心。
看渔舟说的认真，表现的颇有些委屈：“可我就想被安慰一下，你也知道，平日里大家都不爱亲近我，我一个人，有时候也是孤单寂寞的。”
那也是你自己作的啊，这话渔舟当然没有说出口，他看了看林湛，犹豫着张开双臂抱住他。
“我觉得你可以对大家温和点，也不是非得打压式教育，鼓励式教育也行吧。”
行什么行，在渔舟头顶的林湛敛眸，微微低头，就能碰触到对他有独特吸引力的脖颈，他这么想的，便这么做了。
“嗯！”后颈被舔，渔舟没防备出声“你别，都是汗。”
“我不介意”林湛张嘴咬上。
酥麻的电流窜到鼠蹊，渔舟揪紧了林湛的作训服。
冲动过后，信息素是温柔如水的精神舱，林湛放开了渔舟，变出一颗糖喂给他：“好好睡一觉。”
渔舟嚼碎了糖，依言躺下：“忘了问了，我们的烤炉还在吗？”
林湛忍俊不禁：“在，放心吧，是不是特想念我做的呀？”
“没有……”于是嘴硬的渔舟闭上了眼，很快便入了睡。
待这批学员都送去了医院，渔舟才看到白桉队员们的样貌，就像特战队员一样，他能感觉出来，林湛并不想让特战队员和学员们有过多的接触。
他想，大约是因为保密条令，也可能只是为了特战队员的安全。
武直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啤酒，林湛再次祭出他的烤炉，在这星光熠熠的夜晚，带着渔舟与白桉及其队员们，喝酒吃烤肉。
渔舟不喝酒，搬了马扎坐在了烤架旁发呆。
林湛瞥他一眼，分给他一串烤蘑：“想什么呢？”
渔舟摇了摇头：“脑子放空，等于放松。”
他横袖子闻了闻上面浸满的清冷的夜风和炭火的味道，有一种从悠远时光而来的似曾相识：“我喜欢这味道，感觉这就是书中乡野村落的炊烟味道——我见过这类画儿。”
“现在可没什么村落了”林湛又刷了一层油，滋滋作响，火苗倏然变大又沉寂下去。
因着变异物种的出现，个人对抗变异物种的可能性缩小，人类分布高度集中，村落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逐渐消失。
林湛动作一顿，看着渔舟，道：“不过我知道你说的那种感觉，如果在野外遇到猎人小屋，也是一样。”
总有人从事户外工作，野外会有暂居的房屋，戏称猎人小屋。
渔舟想了想：“差不多吧。”
有人拿着两瓶啤酒走过来，渔舟注意到了，以为对方是来找林湛的，直到他站在了自己面前，渔舟不明所以望过去：“怎么？”
对方的啤酒递到渔舟面前，似犹豫却又下定决心般：“交个朋友。”
渔舟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的起身结果啤酒，刚要开口，被林湛打断。
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林湛手上动作不停，戏谑道：“诶？小伙子，你们队长没跟你说过我队里都是已婚吗？”
对方的脸色像加了滤镜一样快的变红，渔舟反应过来刚想说些什么缓解，对方已经拿着酒瓶和渔舟手里的酒瓶碰了一下，转身匆忙离开。
渔舟目瞪口呆：“不至于吧。”
林湛老神在在：“要不然呢，真跟你做朋友啊。”
渔舟把啤酒放在了林湛身旁的桌子上，重新坐回马扎：“我其实不想这么想你们Alpha。”
Alpha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们很难平等的对待其他性别，尤其是Beta，从小到大，帮助渔舟的Alpha几乎没有，嘲讽霸道的倒随处可见。
直到他进入机甲工程师学院，步入军营，不得不说，军营的教育还是很有效果的，渔舟不管这些Alpha心里如何想，只要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即可。
后来他认识了同为Alpha的伍莱，对方很好，以至于他曾不止一次为自己对Alpha的偏见而反省。
一个Alpha主动认识Beta或者Omega，真心交朋友的屈指可数，只想睡一觉的大有人在。
这个道理渔舟懂，但他因为身边的优秀Alpha们，愿意暂且放下自己的偏见，暂且忽视刻板印象，去尝试一下。
就目前而言，尝试的结局可想而知。
林湛道：“Alpha一向目标明确，没有可能不再纠缠不浪费时间，并不是坏事。”
渔舟冷静的指出：“因为在他眼里，我并没有成为朋友的价值。”
“那你喜欢满心满眼只有你的毛头小子，还是喜欢满心算计深思熟虑的成熟恋人？”
渔舟摇头：“我可能没办法从心底认同Alpha，大概只能做同事，普通朋友。”
林湛撒调料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的声音都不再沉稳：“为什么？！”
渔舟点缀着星火的眼睛，他的手肘支在腿上，撑着脑袋望着林湛：“Alpha有什么值得认同的吗？你给我举例让我改过自新一下。”
林湛目光习惯性带着探究，继而轻笑一声，道：“厨艺不错算不算嘛？”
关于婚姻观、人生观、世界观这样的话题很大，渔舟从没有对与Alpha讨论这些达成共识抱有希望，讨论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他早已过了嘴上不服输定要说服对方的年纪，毕竟即便同为Beta也难以感同身受。
林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轻轻的盖过了话题。
人心灵上的孤寂是永恒的，所以渔舟暂且搁置，避免交浅言深，他甚至于有些后悔刚才说那几句话，私下里腹诽便算了，自己怎么还说出口了。
对身为Alpha的林湛而言可谓是一种冒犯，毕竟林湛没有得罪自己，是非他还是分得清楚的，好在林湛没有介意。
于是他顺着林湛道：“当然算！不过这仅代表你个人。”
林湛一直观察着渔舟，对方的小心思他大约也能猜得到，但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用语言去解释的，只能交给时间。
“跟大家相处久了你会有新的感触，日子还长呢”他说着切下一大块羊肋肉放在饭盒里。
当然，渔舟认同此观点，没有反驳，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处可恨之点，别人如此，自己也是如此。
“诶？我是个Beta啊，你要不要考虑下我呢”白桉的声音在旁边松柏后响起，他从树后现身，一点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尴尬。
他的行事作风实在彪悍，身形虽然瘦但也算高大，渔舟有些诧异：“你是Beta？！”
林湛‘啧’了一声，招手旁边的士兵把基地送过来的刚刚烤好的半只羊抬下去分食：“兄弟们这两天辛苦了，请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吃饱喝好。”
他说完看白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饭盒里外焦里嫩的肉递给渔舟，白桉厚着脸皮故意伸手，被林湛拍开。
白桉才不管他，凑到渔舟身边：“考虑考虑，他们Alpha怎么会理解我们Beta呢，你跟他一块儿将来必定是矛盾重重。”
“他可不怎么去外太空，而且”林湛拖马扎坐在了渔舟旁边，凑近他道：“厨艺极差，曾经我们一起训练，他给我们吃的上吐下泻，差点全军覆没，大队长拷问他是不是敌方派来的。”
渔舟忍俊不禁。
白桉好脾气的启了两瓶啤酒递给林湛，碰了一下：“怎么还带揭老底儿的。”
“你都来我面前抢人了”林湛道。
两人没个正行，渔舟搬着马扎远离一步，端着饭盒分了三份，用油纸包着递给二人。
林湛道：“你够吃吗？”
“我饭量也没这么大吧，这么多呢。”
白桉道：“林湛有个相好儿，在你们军区医院。”
“别听他放屁。”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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