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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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病。
渔舟心里下了判断，他望着窗户外，朝霞铺满了天，夜终于过去了。
可是他的夜没有过去，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但挣脱不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被人欺骗的愤怒，是被人玩弄的羞恼，还是付出感情后的失望。
是自尊受创，还是是暂时驻足的感情被人连根拔起，找不到锚点。
是自己搭建的房屋被自己被他人破开后，再也没有了的不确定，不安全感。
他忍不住把领子竖起，努力的往外套里缩了缩，其实房内是温暖的，但他仍然感觉到了冷。
他想，现在的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由我自己承担。
怨不得旁人。
小光说得对，人不能太过理性。
林湛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在演戏，他是为了大家好，这是对我的考核，是我不合格，他作为队长日常训练生活对我挺好的，他是军人，我信任他，即便他的枪口朝向我，那也一定是我背后有威胁。
他活着，总比真的死了好吧？我不就希望他活着吗？
无数的声音汇集在渔舟的脑海中，叫嚣着让他冷静，让他理解，可没有人管他心痛的呐喊。
难过是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做不得假。
那翻涌而出的愤怒与委屈只能自己消化。
不会有人理解的，说多了都是矫情，是小气。
他不惧旁人的目光和碎语，但举目望去，再没有人愿意让他说出这些话了。
渔舟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那一瞬间丢失的恐慌让他禁不住坐直身子，但在下一秒想起来自己按照习惯把合金信封放在了基地，这才放松了下来。
两颗鸡蛋摊在手心，出现在渔舟面前：“还没过去呢？少校？”
讨人烦的声音，渔舟倔强的偏头，不打算理会。
林湛弯腰看着渔舟，颠了颠手里鸡蛋：“吃早餐，这可能是你今天唯一的口粮。”
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渔舟接过了两颗鸡蛋，一袋豆浆一袋面包。
屋子里的人大概出去领早餐了，暂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湛拖了旁边的椅子坐在了渔舟面前，看着他。
直到渔舟左躲右躲，最后不耐烦道：“看什么？”
“看你这么难受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的自尊、骄傲被玩弄？还是因为接受不了背叛？”
林湛看渔舟没有回应，凑近低声道：“还是说……接受不了我的背叛？”
渔舟剥鸡蛋皮的动作一顿，恶狠狠道：“少自作多情。”
林湛不以为意，无声一笑，给渔舟剥另一个鸡蛋：“如果不是我和你一块被抓，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比昨晚更加冷静，你会怀疑他们能够机敏又专业的打击我们的营地，怎么晚上会没有守卫？你会发现监控当了摆设，而我的腕屏竟然也失去了作用。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了解那些设备，但你一定会从那些机械犬、无人机、指挥系统上察觉端倪，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林湛递过去一个光洁的鸡蛋，渔舟注意力被林湛不急不缓的话语吸引，无意识的接过，手里剥的坑坑洼洼的鸡蛋被拿走。
“你没有跟随我或者说是特战队野外作战过，不了解我们的习惯，没有对抗训练，几乎没有任何逃生经验，慌乱无助却有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勇气，绝望之下仍尽力反制，爱护队友。”
“轻型机甲特战队从创立之初的规矩便是演习当实战，我们从未在战场上放弃过任何一名队友，再困难，都会带着队友一起回家。”
“你甚至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要维护另一个队友的尊严。”
“渔舟，你天生就该是我们特战队的人。”
林湛说的霸道又理直气壮。
渔舟呆愣愣的看着他，下一刻他被鸡蛋噎住了，咳嗽一声开始拍胸脯。
林湛忙打开豆浆给他，顺便递过去第二颗鸡蛋。
林湛探身看着渔舟，竟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你知道那个被你维护的士兵有多感动，多开心吗？”
渔舟虚张声势的拒绝：“我不想知道。”
“我们原先安排的都没有用上，你出乎了我的很多预料，第一个意外是你用头部撞击后晕倒”林湛忍不住轻笑：“我可真是被你吓到了，之后商量是把你送医院还是继续考核，你醒了过来，还割断了绳索，当然，也是我们掉以轻心，这是第二个意外。”
“一个文职，一个瘦弱的Beta，解救了我。”
“他为没扶住‘昏迷’的我摔倒在地而道歉。”
“我这人不提倡无畏的抵抗与牺牲，活下来才是胜利，所谓报仇也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说。”
“但当这个Beta抱着‘死去’的我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时，我想没有人会不为此动容。”
林湛声音低醇，温和真诚，渔舟被他情绪感染，听进去了，他神情已有所松动，但仍僵持着不肯给林湛好脸色：“自以为是。”
林湛点头称是：“对对，我自以为是。”
“你那时候为了让我认为是真的，故意放了一颗实弹让我打在了鱼身上是吗？”
“嗯。”
“你真是个狗教官，烂人，变态，破考核！”
渔舟骂的太过文雅，林湛没伤到分毫，照顾渔舟的情绪不敢笑，只不住点头：“是，我狗，我烂，我变态。”
要说的说完了，渔舟平静了下来，咬了口鸡蛋，犹豫道：“我是不是表现的特傻？招人笑话？”
“怎么会”林湛起身弯腰看着渔舟，表面严肃，语气诱哄：“你不信等回去打听打听，肯定都恨不得跟你拜把子，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拿咱臭当兵的当自己人，不要命的保护兄弟，要不是大家都结婚了，追你的人肯定排到了猎鹰战区。”
渔舟看他满嘴跑火车踹他一脚。
林湛则抱住了渔舟，叹息：“抱抱你，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抱住这个给他心头加了一把柴火的Beta。
渔舟红着耳朵，手僵持着，半晌后抱怨：“你把我蛋黄挤掉了。”
林湛轻笑一声：“掉地上还能吃。”
“我不吃！”
“我吃”他放开渔舟，捡起地上的蛋黄吹了吹吃进了嘴里。
没想到他会真的吃下去，渔舟阻拦不及，道：“你怎么真吃了？”
林湛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以前有个团长随处逛逛，看到餐厅泔水桶里有个完整的馒头，就招来了连长，连长召集全连，问是谁干的，没有人回答，下面的小兵可能害怕不敢说，也可能碍于面子碍于关系，但是作为团长，他看到了这件事情就不能不管，便带着全连由他开始一人一口，分了那馒头。”
那种感觉是奇异的，渔舟觉得又恶心又动容，讪讪道：“你们这么严格嘛？”
“这位首长你见过，我爸。”
“老爷子说，你们一定有人看到了，但是没有劝阻，一人犯错，全体受罚。”
“部队都是自助，吃不下可以不吃，拿了却不吃便是错误，兵犯了错误，是做领导的没有教好。”
“不说他们，在任何环境下，为了生存，什么都得吃得下去，相比之下，地上的鸡蛋黄儿干净多了。”
渔舟看着林湛道：“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老爷子真让人佩服，但他一定没想到。”
渔舟难掩笑意，林湛看出来了不像是有好话的样子，但愿意听渔舟说完。
只听得对方道：“老爷子一定没想到，虎父有犬子”说完他自己先乐了。
林湛挠他痒痒，渔舟窝在折叠椅里躲不开，笑了会儿林湛放过了他，让他吃完饭。
白桉已经重新画好油彩带上了骷髅面巾，他揶揄的看着林湛，道：“啧啧啧，伏低做小的，你也有今天。”
林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不怎么说你单身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安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