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缘狐》蓬瀛客

9、第 9 章 景绪安只记

　　景绪安只记得昨日与栖缘在酒楼内开怀畅饮，对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完全没印象，问陈陌，他也是支支吾吾地说是栖缘把他抱进来的。陈陌其实从那天开始就对栖缘起了疑心，问守门的小厮，果然他们都不记得那天晚上给少爷他们开过门。陈陌想【那个叫栖缘的果然很邪门。前一阵子还总在街上碰到，还总对少爷动手动脚，说是他刻意与少爷接触都不为过。】
　　一日，暂时寄住在景府的秦涵阳在庭院回廊遇到迎面过来的陈陌，见陈陌大概是去找景绪安的，便将他拦了下来。秦涵阳依旧是大家闺秀般的莞尔嫣然，“陈陌啊，我见景哥哥近日气色不错，”转而又双眉蹙起，手帕半掩，“不知前一阵子，景哥哥是否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可否告知一二？我，是真的很担心景哥哥。”陈陌想了想，【秦小姐对少爷是真的用心，但是少爷他的心不一定在谁那呢。但秦小姐一定比那个叫栖缘的——】。“陈陌？”秦涵阳见他没回答，便叫了他一声。陈陌连忙行一礼，“秦小姐，实不相瞒，我也正为此担心少爷。近日，少爷每日上街都是为了与一人见面。不过，确实也正是因为他，少爷才气色复佳。但是，”陈陌皱了皱眉，“那个人，在我看来，他，有点邪门儿。”“邪门儿？此话怎讲？”陈陌便把那天的事讲给秦涵阳听。秦涵阳虽然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之后还是同景母去庙里求了祥符。
　　景绪安近日以来，每日上街都会‘偶遇’栖缘，只道是缘分使然。跟在后面的陈陌每次看到栖缘望向少爷的眼神都觉得不对劲，先不说一男子对另一男子含情脉脉，暗送秋波，栖缘的金眸总让他觉得十分妖冶。金眸的确罕见，但是平常人家的眼瞳几乎就是没有金色的！少爷虽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气色红润，总是笑着的，但是他知道每晚少爷休息时直至少爷醒来时都是满脸倦色。在旁人的角度来看，二人相处融洽，有说有笑。但是实际上，陈陌略微察觉出他之前对栖缘的感知仿佛都是设定好的一样，他和少爷都从来没有对与那个叫栖缘的相知相遇有过一丝一毫的诧异，好像是很平常的事。每天栖缘都会坐着景府的马车送少爷回来，很久之后，陈陌才想到这件事情的不合理。少爷每天上街就能见到那个叫栖缘的，以那个人华丽豪奢的衣着，应该不是住大街上的。然而他们相处这么久，却从不知道栖缘家住何处，他自己从来不提，少爷也从来不问。陈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很不对劲，而且，总觉得自己时不时就缺少些什么记忆。陈陌十分担心少爷，有一日劝说少爷不要上街，少爷还把他大骂一顿，到了祈安街上就兴冲冲地跑向在‘老地点’等着的栖缘，完全不管自己能不能跟得上，就算自己和少爷他们走散了，只要在马车旁等待，总会见到栖缘把少爷送回来，不论马车停在哪里。
　　那一天，陈陌与景绪安他们走散了，不过陈陌感觉是那个叫栖缘的故意不让他跟上，少爷则是像被完全迷惑心智似的眼里只有那个叫栖缘的男人。天色渐暗，陈陌在马车旁边等，不久就见到栖缘抱着自家少爷走过来。和往常一样，明明是如此俊美的两人，周围走过的人却不曾注意，就仿佛看不到这二人一般。陈陌重复着和之前相似的动作，拉开帘子，又放下帘子……但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想起自己每次对上那双金眸时，那无形的压迫感，每每让他汗毛颤栗，他想起来了，那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他要保护少爷！陈陌暗自下决心，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转眼到了月末，景绪安答应过景母要一家人去游基佑山，在出行的前一天他与栖缘游玩的时候说：“栖缘啊，其实我明后几日无法再像这样与你开怀畅饮了。”说着，又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栖缘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心疼地拂过他微红的眼角，又宠溺地摸了摸他醉醺醺的脸。栖缘的手温凉适宜，好生舒服，景绪安不禁歪着脑袋撒娇似的紧贴住那只手。栖缘见此便由他贴着那只手，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顺手将鬓角的碎发别过他的耳后，“不用担心，绪安，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你骗人！”景绪安倏然正坐，“之前我天天去街上找你，都没找到！”栖缘想起来了，是之前自己因为前尘往事而纠结的那段时间，“噗嗤——哈哈哈哈哈”栖缘见他活像个‘小姑娘’一般痛斥自己‘罪行’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景绪安的脸更红了。“咳咳。不会了，再也不会这样了。以后，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你要是讨厌我了，我就不再出现在你眼前。”栖缘轻柔地捧起景绪安的脸，眼神温柔，语调沉稳。景绪安醉意朦胧，努力盯着栖缘好看的脸说：“说定了，以后不准躲着我。”“嗯。”栖缘轻轻地抵着绪安的额头说。
　　回到景府，栖缘抱着借醉意酣睡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床榻上，解下衣带，盖好被子。最后半跪下来，轻轻吻住少年的额头。之后，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其实栖缘在与绪安初见之时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后那感觉越来越强烈。记忆中总有一个少年与眼前的少年的身影相重合。也许是他活得太久，忘记了那个记忆中的少年是谁，但是感觉还在，他曾经很珍惜那个少年的心情还在，在之后与绪安的接触中那份心情被重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