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金大腿【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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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说小妖不会被杀，果然一夜过去也平安无事。
舒适的包厢里，不知道自己从炼狱深处往上挣脱了一点点的鸤鸠正在和身边的燕子精商量着怎么从移动仓库水生小妖那里取走他一身的宝物。
晨曦映照下的河流中，丝毫不明白自己处境的小妖正一步步地化为原形。浸入河水中的双腿成了青灰色的尾巴，他向下一扎，头颅并上身也变成了鱼本来该有的形状。水下立刻多出一条两米长的青鱼，乃是小妖的本来面貌。
小妖舒适地摆动了一下身体，在回到水里后感到十分惬意。作为一条鱼，他更喜欢用鱼的样子在水里游，岸上对于他来说并不那么舒适，人形也没有比原形更好。
满箱子的宝物被他用灵力裹住，跟着他一起往水底去。
他的洞府在这片水域深处，隔着障眼法和一层层的防护结界，小妖自认固若金汤。他带着箱子直直往家冲，冲了不到一米，一道明亮的火光刺入水中，直直向着他身上打来。
一瞬间水面上蒸出缥缈雾气，小妖只觉周身的水迅速升温，快要将他煮成一锅鲜美可口的鱼汤。他一甩尾跃上水面，在空中挺身变了人形，脚悬在水面之上一寸远“娘希匹的，哪个暗算老子！”
岸上的树梢上传出叽叽咕咕的笑声，一群猕猴攀在树上捂着肚子对着小妖笑。其中最大的一只猴子跟成年男性等高，脖子上串着一串项链，火焰正是由他燃起。
大猕猴一张嘴，口中吐出人言：“宝物能者居之，小妖识相些，将你手中的箱子交出来。”
小妖：“老猴子做梦！”
大猕猴呲了呲牙，身边的猴群叽叽咕咕大声叫了起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冲着小妖砸过来。大猕猴的烈火混在里面，带着可怕的高热。
小妖倚仗着地利调用河水和烈火硬拼了一记，拼的他脸色煞白气血翻腾。
这大猕猴功力远远比他深厚，虽然偷袭，但偷袭时还算是留了手，不然真能把他煮翻肚皮。甚至连这对拼的一击，也没怎么认真。
大猕猴：“这一击手下留情，小东西还不知好歹，下一次我可不会再留手了！”
小妖讨不到好，但也不甘愿就这样把宝物拱手让人，抬手将箱子一掀，让里面一箱刀剑见了天日。
自己打不过，不是还可以用神兵利器加持嘛！
天光落下，普通人只能看出兵刃的锋利，顶多看见其上的寒光。然而修行日久的妖怪可不一样，一眼就被满箱流转的宝光灵气迷得回不了神。
“嘶！”
无数个轻轻的气音，每一个都微弱的不可闻，汇聚在一起却清晰的如同有人贴着小妖的耳根叹息。
小妖毛骨悚然：“等等，这动静……”
刚才看着宝物吸气的声音……好像不止大猕猴一个？
他向着一个方向转过头去，还没等看清，一团黑影先冲了出来。连从箱子里取剑的时间都没给他，一下撞开了他的手。
毛茸茸的，是一只过海而来刚在此地扎根不久的九命猫。“既然被发现了，那样只好先动手抢了喵！”
这一路跟着小妖的妖怪不少，蛰伏在暗处，都没有争抢着第一个出手。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怕的是出现黄雀在后的情况。每个妖怪都想做最后那个猎人，谁也不肯做那只最先扑蝉的螳螂。
他们互相忍着藏着，比谁性子更急躁，更不敢让水生小妖进入深水这个不利于大多数种族作战的地方。
本来九命猫也打算多藏着会儿的，可惜……可惜被发现了。
九命猫用嘴去叼箱子，好歹也是只妖怪，就算是叼铁它也叼的动。结果牙齿磕在行李箱的皮质把手上，好悬没把牙齿崩掉。它慌忙地伸手去捞，直觉手里拎的压根不是什么行李箱。
……这特么的根本是一座泰山吧！
她整只猫被坠的整个沉进了水里，生物本能让它一下子退去半化的人形，成为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喵咪。“救……救命啊！我……咳咳……要死掉了！死掉了喵！”
水生小妖：……
大猕猴：……
大猕猴敢第一个出来夺宝，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已经搓好了一个火团准备好好震慑九命猫一下，结果不等出手，敌人先自己扑街……不，扑水了。
大猕猴表情复杂地把自己搓了一半的火团灭掉了。
总觉得对这种敌人补刀都是对自己法术的侮辱呢_(:」)_
九命猫喵喵喵地疯狂乱叫，水生小妖哼了一声往下游，准备把黑猫捞上岸：“看你还敢抢我的宝物！”
然后他一捞……
妈呀好沉！
这只猫怎么搞得，看着体型小小的，怎么体重这么大！
两只妖怪一起被箱子带着往下直坠。
大猕猴：？？？
猴群叽里咕噜地交流。
“怎么回事？”
“又一个笨蛋！”
“为什么一条鱼要救一只猫？”
“救了一半被猫吓僵了！”
“哈哈哈好玩好玩！”
九命猫快要窒息了，在水下一个一个地往外吐气泡，看起来快要死过去了。打开后的箱子沉如山岳，她根本拿不动，连本来拿得动的小妖也拿不动了。
为了活命，她忍痛放开宝物。重量骤减，被水生小妖一下从河底抛上了岸，翻滚着摔出去好几米远，狼狈地伏着咳水。“怎么……箱子……咳……有机关咳……”
小妖更是一脸懵逼：“你对我的行李箱做了什么！怎么忽然拎不动了！”
大猕猴表情一变，分出一股妖力直探水下，尝试着包裹箱子把它往上拉。
往上拉……
往上……
拉……
……拉不动QAQ
“……”大猕猴、小妖、九命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片刻前的剑拔弩张烟消云散，搓火团的不挫了，控水的不控了，打算用速度制胜的狼狈地调整呼吸。
沉默，沉默是今早的河岸。
猴群里一只最傻的猴子摸了摸后脑勺：“不打了？”
身边的猕猴pia的一下拍在它脑壳上：“打打打……打什么打？！”
又一只手打过来，脑壳被抢占了，于是一把拍在红屁股上：“宝物都拎不走还打个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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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河岸很远的老式小区，太郎在厨房里洗菜切菜打下手，水门热油煎鱼，准备做一桌丰富的日式早餐。盘碟碗筷摆满了四方的木头小桌，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轻快飘荡。
鸣人还没睡醒，抱着被子摊的四仰八叉，在睡梦中动了动鼻子。被水门喂得圆乎乎的胳膊腿露在阳光底下，身上刚刚洗过的衣服带着点浅淡的柑橘香。苦于兄长和自己都是大个子的次郎用手托腮看着软乎乎的豆丁鸣人，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多揉捏两把。
多好啊，软绵绵的，还不到他的腰高，会喊哥哥的小小正太。
不像他和兄长，长得太高，一不小心就会被天花板撞头QAQ
不能提，提了都是泪。
林悦一边盛菜，一边跟水门说话。身上系着条白围裙，面容俊秀温柔，脸上的微笑观之温和可亲。让人极舒服，一眼如沐三月春风，以为得见君子。“……箱子再打开，就只有鸤鸠才能提动。”
换其他人，即使耗费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成功拾起一柄箱中的宝剑，更不可能提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行李箱。
向水门解释完，林悦夹了一块煎鱼入口试味。鱼肉被油煎过后外酥里嫩，轻轻一咬流出的油脂极香，经过配料中和后又不会太过于油腻。
“如果情况以这样的模样发展下去，确实有很多人都能够保持住自身的理智，不因为宝物的光芒而失去理智坐出不可挽回的事……”
的话里透出松了口气的轻松感，又有点好奇地问。“不知道现在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你的那只行李箱已经到了鸤鸠的手上吗？”
这个疑问想解决倒不是太难，林悦挥了挥手，空气中湿气骤增，半空中多了一面水镜。约有半人高，一人长，漂浮在半空之中。
水镜之术施展起来有颇多限制，不然世界上早就人人都是情报家了。首先第一条，功力低微者窥探比自己更强的存在，这一般属于作死，容易被大佬按成一坨。
这侧面证明一个问题。
夺宝现场的妖怪……捆一块都打不过千里之外的林悦。
水门探头去看，脸颊一动一动的，口中的食物还没嚼完，这情形简直就像是在看电视剧下饭。
只见水镜之中众妖面面相觑，本来藏着的也不藏了，一个个排着队的下去试能不能把箱子拎动。一个人下去拎的时候，其他妖怪就在边上看着，一双双眼睛全注视着行李箱，目光都不带挪的。
这样试完一个两个三个……
在场妖怪都快试完了，只差那么小猫三两只没有上手，也不像是能搞定的样子。
这时鸤鸠才慢腾腾地带着一堆鸟儿过来。
消息本是他放出去的，他知道宝物的原主人是林悦。林悦在各个不同的世界间辗转，有些小诀窍糊弄小妖怪也不稀奇。那些小妖怪破不了，他未必破不了。
虽然分工职责不同，然而一个体系里的，福利品和资源等物大体都差不多。是在是什么生僻难解的咒术，他还可以转手卖掉。
鸤鸠半化出人形，拿手一提。原本没打算提的动，只是做个样子，准备回头再悄悄来弄。万万没想到往上一提，这箱子它……居然能被提动了！
鸤鸠的汗立刻就下来了，想甩手把箱子放下已经晚了。这么多妖怪围着，有傻的，自然也有精些的。
只听一只蟾蜍精当机立断地喊道:“他能提的动箱子，莫放走了他！”
自己提不了箱子？夺不了宝？
这简单呐！
找个提的动的当妖肉送货员不就行了？
送货员拎着箱，然后自己赶着送货员。
完美！
鸤鸠:……
他后知后觉的，掉到无底深坑后终于反应过来有问题了。
“丁！戍！”他咬牙切齿地，恨恨地喊着这两个字。
水镜之术如实地将这一幕映照出来，水门喝了口味增汤，“他是不是把你的代号喊错了？”
林悦微笑。
水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着鸤鸠拍打着翅膀闪躲四面八方的水火风雷。
惨！
因为要一一尝试能不能提动箱子，隐藏着的妖怪都露了面，压根没有什么隐蔽自身的顾忌存在。此刻一起出手，现场局势混乱无比，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鸤鸠一把将行李箱碰的远远的，不敢在这时候贪心，硬挨了一记风刃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因为只有他一个提的动箱子，倒还没人使些出必见血的杀招，他硬受了这一招也没皮开肉绽。只是真敢在这里逗留久了，普通招式的叠加也够他喝一壶了。很可能没一个人想杀他，却偏偏都杀了他。
然而他想走，别人不会放他走。他翅膀被一道火焰一撩，直挺挺地往水里掉。
鸤鸠心里一凉，扑通一声入了水。五颜六色的法术映照的天空都变了色，水也成了五光十色的波澜。
每个妖怪手里都兜着力，但正像鸤鸠想的，叠加在一起，那可就没什么分寸可言了。他连挑唆他们互相争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各色法术盖了一头。把压箱底的手段都翻了出来，才奄奄一息的堪堪保住性命。
这时林悦的早餐也已经用完了，取了张餐巾纸按了按没什么油渍的唇角，放出了一缕神念。
神通之下，千里也只在一瞬。
行李箱中的各色宝物登时暴动，从箱中飞上天际，汇做一道，如水如烟。
诸要目光免不了被其吸引，耳边恍惚听到一声模糊的轻笑，随即便发现那‘烟’猛地一散，纷纷感到喉咙一凉。各个心下大骇，想着吾命休矣，半晌才发现呼吸好像还在。
摸摸心，还跳。
摸摸头，没掉。
摸摸喉咙……破了丝油皮。
还好还好，没死没死。
这么多妖怪里，只有鸤鸠被狠狠在小腹捅了一刀，留下个对穿的伤口，脸色比纸还白。
宝光遁去，汇入遥远方向的一个小区，现场的诸多妖怪却不敢再追了。
水生小妖睁大眼睛，“怎么……怎么回事？！”
其他妖怪立刻问他来龙去脉，得知一切后，纷纷脸色狰狞地转向了鸤鸠。
鸤鸠:丁戍老贼！
他心里狂骂着林悦，感觉他可能是……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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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宝光冲回屋内的时候，林悦刚站到水池前准备洗碗。干净的袖口被他挽起，雪白色的围裙没溅上一点油污水渍。他的双手修长无茧，既不像能下厨做菜的样子，也不像是握刀染血的手，看着更适合调弦弄琴。
收拾餐桌的水门还在收拾脏碗筷准备给林悦递，他感官敏锐，闻到一股腥味混到了空气中。
林悦侧过了头。
最后进入屋内的一振打刀落地，在林悦面前化为人形。褐发紫衣，是个挺拔英俊的青年。他面上沾染了几滴干涸的血液，血腥味道正是从他身上传出。
就是这一振刀在临走之前将shiliu刺了个对穿。
此刀名曰压切长谷部，到林悦手下的时间相较而言不算长。林悦得到他的时候已经不是初期那个得到把锋利武器就喜不自胜的新人，手中法宝利器数不胜数，很是搁置了他一段时间。
压切长谷部就这么一直被忘在一边，直到某次林悦的某次任务里，出了个胆大包天性喜龙阳的下属。多少环肥燕瘦一概不爱，偏偏喜欢自己的顶头上司，为此不惜当了二五仔，就算计着什么时候好废了林悦一身本事钉穿他的手脚把他睡到手。
些许鬼蜮伎俩瞒不过林悦，而林悦并没有和这个变态二五仔纠缠的兴致。
要事在身，林悦连料理的时间也没有挤压给这个肖想他的二五仔，随手从宝库中选了一把刀派去料理他。
这一随机抽取，正好抽到了压切长谷部。
可怜的刀子精连当地语言都不通晓，化为人形更是没有多久，林悦都打算令换一刃了。是被冷落已久的压切长谷部强烈表示没有关系，不愿放弃这个在林悦面前崭露头角的机会。
保住自身机会的刀子精穿着出阵服，一路追踪二五仔。因为不会说话所以不说，听不懂别人说话就不听。酒家茶馆美娇娘他不沾染，一路红尘纷扰与他隔离。
他是个横冲直撞的异客，与那片土地格格不入，也没想着融入。心里只有一件事最清晰——他的主人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必须取走背叛者的性命。
就这么简单。
一路走一路血洗，二五仔和包庇二五仔的人一个个命丧刀下。无论是笑里藏刀的茶博士，还是明眸皓齿的美娇娘。
最后他回到林悦身边，带着胜利的笑容，和一包袱被割下来的耳朵。
长谷部不贪财物，美娇娘耳上的翡翠耳饰都未取下。净透纯粹，看品质约摸是个帝王绿，转手出去板上钉钉的价值连城。
林悦多年来扮演反派，残忍之事已司空见惯。并未对耳朵的事大发雷霆，只是神色淡淡地把那个包袱扔还给了他，“拿走处理了吧，我不需此物。”
长谷部对主人的关注程度是点满的，即使林悦未明言，他也意识到主人大概不乐见这一堆血淋淋的肉。
之后他就再也没动手割过敌人的耳朵。
所以……
这就是鸤鸠为啥还能拥有耳朵的原因！
不过虽然耳朵保住了，因为主人被冒犯、自己被假装送人而不太爽的长谷部还是决定捅他一刀，并薅掉了他好几根羽毛。
“主……”长谷部半跪在地上，“不小心沾染了血迹，我立即去冲刷干净。”
林悦颔首，长谷部立刻准备往外面走。林悦用的疑似浴室的地方他是不打算冒犯使用的，准备出去找个水井洗洗身上的血。
林悦:“你打算往哪里去？”
林悦蔓延出一点灵力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对长谷部开口。“去用吧。”
长谷部:！
长谷部:！！！
长谷部:~~~
有一瞬间旁观的水门错觉看见了一只成精的大型犬。
大型犬精又忐忑又惴惴又压制不住嘴角笑容，脚下发飘地进了浴室。
三分钟后，五分钟后，十分钟后……
浴室始终没有传出花洒打开后哗啦哗啦的水响声，长谷部也没有出声，安静的好像不存在。
不需要用神识探查，林悦略一反应就明白了为什么。从化成人形起林悦就没带他去过科技类的世界，浴室配备的花洒长谷部从没用过，也没见过类似的构造。这里没有如云侍从，当然也不会有人侍奉长谷部入浴。靠他自己，是要研究许久。
波风水门也琢磨明白了，大概是有了孩子后奶爸属性骤增，或者说以前这属性值就不低。他十分好心地走到门边，悄声解释了热水器的使用方法。
在里面对着热水器发愁的长谷部松了口气。
林悦给了他使用其浴室的荣幸，长谷部不想表现的太无知无用，是个连澡都不会洗的傻瓜。
刚才在浴室的几分钟内他想上手又不敢随便乱动，不想让林悦发现他的窘境，但心里其实又有那么一丢丢希望他能发现，并不嫌弃他的给他指导。
这个设想长谷部觉得未免太好了，被归类于妄想和不敬，压在脑海深处。
但是要是能和主更亲近就好了……
长谷部控制着自己不要这么想，但是心里控制不住地翻腾着一点点不敬的失落，有点希望说话的人是林悦。
好吧不是有点是非常想。
一边想又一边觉得不敬冒犯，既然希望主亲自来操心自己的起居什么的……
不太好。
长谷部打开花洒，准备放点冷水充当冷却材冷却一下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壳。
他利落地把开关往上一抬，赤着身体站在花洒下，准备接受冷水的冲刷。
……
嘶！
烫的！
拧！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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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狠狠烫了一下，不过长谷部并没叫，也不打算让林悦他们知道。
见过洗澡的热水浇刀能一下把刀浇碎的么？
没有，所以这不是什么大事。
反而如果他做的这件蠢事被林悦知道了，能让他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羞耻的事，就请这么安静地随风远去。
长谷部揉了揉打满泡沫的头发，他想隐瞒的对象这一刻正在冲洗碗里的洗洁精，细碎的泡沫随着水流一起冲向下水道。
其实洗碗这种事情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咒语就能搞定。但是林悦并没有动用灵力，他的动作不急，身上没有一丝焦灼烦躁的意味。
“真是一振好刀。”水门夸赞着长谷部，“十分令人羡慕呢。”
林悦侧头看水门，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想要振刀吗？”
“等等……”水门一下子站起来，声音有些急，但压的很低。他凑近到林悦身边，侧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那孩子不适合被送人吧，他很重视你。”
何止是重视，长谷部给水门的感觉是——林悦就完全是他精神的支柱，整个世界的中心。
林悦声音如常，没有看浴室的门，花洒哗啦啦的流水声没有间断，里面也没有传出什么奇怪的动静。林悦的目光就落在近在咫尺的水门脸上，他注视着那双蓝色的瞳孔，水门海洋般的双眼中映出他神情如常的脸。“喜欢他吗？”
水门:……
水门违心的：“不喜欢。”
虽然水门实际颇为喜爱长谷部这只刀子精，想要也确实有点心里痒痒的。但是真的让他收下他想想就觉得于心不忍，让人感觉干了件非常残酷的事。
还是凑合凑合用他的手里剑吧，他是个忍者，拿武士刀还有哪里会变得很奇怪呢，就不造孽了_(:з」∠)_
水门拍了下林悦的肩膀：“他效忠的对象是你才对，不要随便的辜负这份心意呐。”
林悦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浅的像随时都会飘走的笑意，“你真心待他，他更会十倍效忠于你，且不会对我这将他转赠的旧主有半分留恋。”
压切长谷部谦卑恭敬，乍然接触仿佛没有傲骨。实质十分骄傲，性情更是决绝。即使走上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也绝不会再回一下头。
水门还是坚定拒绝了，说来他手上也沾过不少鲜血，然而此刻的温柔也绝非作假。“这对于他本人而言，过于残酷了。如果武器已经拥有了意志，就是拥有魂灵的活物了吧。那么这样的他，就等同于人类一样，不能轻易去伤害践踏。”
林悦将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入碗柜中，喉咙间溢出模糊的轻笑。
水门注视着他的脸，见到的虽然是春风般温和的笑面，却读不到林悦任何欢喜的情感。无论如何去感受林悦的情绪，也像触摸混沌一样空茫。
除了以前留下来的羁绊，现在的一切事物似乎都不能让他再上心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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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门订好的行程，要在下午之前赶上交通工具离开这个世界。搭乘地点在东海归墟之中，由鲛人指引着乘坐一条条仿佛水晶制成的船。一船只限一人，上去后禁制自动张开，会形成一个效力极强的防御法阵。
这不是穿梭不同世界的唯一方式，如果力量足够强悍，不依靠任何法宝只靠自身力量就能在不同的世界间穿行。
水门还不打算受虐，单凭肉身穿越世界壁垒，就算他是他们村数一数二的强者也太勉强了。
林悦专门过来送了他一程，长谷部跟在他身边，神情没有丝毫异常，仍然像只大型犬成精。不知道是作为刀子精的感知程度太迟钝了没听到林悦的转赠之语，还是林悦在说的时候下了什么禁制，没让他听到。
水门从和林悦谈完长谷部，脑子里就一直转着关于林悦性情越来越淡漠的事。可惜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妥帖的解决办法。关于如何让林悦完美地抹掉战斗后遗症重新融入和平社会，水门十分头秃。让他来说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最有助于放松身心，不过让林悦找人谈恋爱……还是让他追着一个村的敌人打的他们闻风丧胆还比较轻松。
波风水门，职业忍者，媒婆技能：零。
美貌的鲛人将散发着柔和光辉的明珠放入船头的水晶灯中，请身为客人的水门上船了。水门登船进了船舱，又折回来半步压低身体凑到林悦耳侧。“虽然没有赠送给我，但也请不要送给别人。”
这话在水门的标准来说有点冒昧，不过他和林悦交情深厚，也无所谓冒昧不冒昧。金色头发的忍者看了一眼穿着出阵服的刀子精，就把这句话当成日行一善了。
长谷部就站在不远处，仍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见的模样。林悦未特意压低嗓音，如常回应。“这刀我用来得心应手，并非随意一人便可使我割爱。”
水门脑内翻译：除了你不会再送别人了。
波风水门又看了眼长谷部，总算为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往船舱去了，背身对着林悦挥了挥手。看似礼数不周，实则毫不设防。
鲛人一摆尾巴，轻柔鲛绡随波摇荡。她的头颅向着海面的方向，朱唇轻启，吐出歌唱般奇异的语言。这天籁也似的声音一响，船身一阵摇晃，缓缓地移动起来。
林悦看着那船渐行渐远，将长谷部带上，自归墟折返了。
他离开家中时没在家宅里设下任何法术防贼，等到归来时，家中物品一样没丢。上到价值连城的珍宝，下到路边可见的饭勺，都还好好地躺在原先的位置。
没有小妖怪们来抢。
水生小妖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之后，聪明些的妖怪试着用思维逻辑拼凑了事情的原貌。
按照那些妖怪的话来讲，能千里之外操控刀剑给他们脖子上纷纷来一下的林悦显然不可能被区区的小妖打劫，分明是被觊觎后故意等着妖怪们聚集起来，好一次到位的给上一顿杀威棒。
至于只有鸤鸠一个被戳……
→-→消息就是他放出去的，搞的大佬还得解决宝物被觊觎的麻烦，大佬不搞他搞谁。
死鸟欠揍，揍不死他。
要不是他大家也不会这么狼狈。
多揍几次给大佬解气！
不是没有妖怪起贪心，只是想想他们都还有理智，一想到要到恶龙的宝库里偷钱——可拉倒吧又不是天命勇者，今年寿高几何？莫非不想活？
不但林悦没有少东西，家门口还多了一堆东西。
这是当然的。
在门口扎堆的小妖们如是想：早送早挂靠，晚送晚受欺。
这么粗一条金光闪闪的大腿，不赶紧麻溜儿地来拜山头还等着天降横财十三亿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金大腿【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