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少年》野马不笑

2、口哨 距离那个炽

　　距离那个炽热的中午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许栩再出去买橘子汽水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地往那个篮球场瞥一眼，他的内心隐隐期待着那个白色的跳跃的身影。可是那个混沌的午后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那个少年连着那些鸟鸣和呼喊都一并消失了，他再没有见过那个少年了。
　　南方的秋天来的不是很明显，梧桐还是绿色的，但从它们叶子之间沙沙的摩擦声中许栩知道秋天来了。许栩很认真地穿上学校新发的校服，仔细地把衣服的每一个褶子整理好，穿上洗的很干净的白色球鞋。
　　许栩平时不喜欢照镜子的，但是今天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他还是仔细地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有柔软的额发垂下来刚好遮住清秀的眉毛，眼镜里没什么太过多余的感情，或许是天气的原因，他的皮肤要比之前白一些，许栩轻轻地笑了笑，镜子里的他回会给他一个很腼腆的笑容。
　　许栩背上了书包，拿起餐桌上的一瓶牛奶，走出门去。妈妈又去出差了，今天是许栩开学的第一天，别人的家长都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门口，然后仔细地嘱咐一些事情，许栩的妈妈前一天晚上也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好好读书，好好吃饭，不要打架，要听老师的话。许栩都一一答应了，他对着手机说妈妈，你去忙吧，不要担心我。许栩的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哭了，许栩隐隐约约听见了女人抽泣的声音，但在许栩问出声之前就挂断了电话。记忆中的妈妈很少哭，在许栩的记忆里她的妈妈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她聪明，果敢，有决断力，做事雷厉风行，在他很小的时候，许栩就被送去和姥姥一起住，经常几个月她才能见到妈妈一次，有时候小小的许栩会问姥姥，妈妈去哪了。姥姥总会说，在忙，在忙。唯一能够证明那个女人存在的证据就是每个月存款账户里会多出一笔数目很大的钱，可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子能用得了多少呢，这些钱只是那个女人用来弥补自己内心不安地一种方式罢了。
　　许栩沿着有梧桐树的马路一边走着，他有一些不安，全新的高中生活，全新的同学，全新的环境。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这一切似乎充满了挑战。
　　昨夜下过一点小雨，梧桐的叶子落了很多，许栩起床很早，叶子落在地上还没有人来清扫，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丝丝的晨风和脚下的触感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忽的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车铃的清脆响声，一辆自行车就这样从他的身边擦过，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那个鹿一样的少年，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风把他的校服吹的鼓起来，额前的碎发也被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那个少年回头看着许栩，露出一个大大的张扬的笑容，十分轻佻而又愉快的吹了一个口哨，很婉转却带着一股痞劲儿，但又不会让人心生厌恶。
　　许栩有一些惊讶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道该露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那个你很想看到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许栩笑了笑，那个少年好像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知为何却总是牵动着他的心，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那个少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谁，那个少年突然觉得新生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或许会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街边传来豆浆的香气，和他喜欢的豆腐花很相似，许栩第一次有些喜欢这座南方的小城市了。许栩加快了去学校的步子，他很想再见那个少年一次，再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