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同人-楚子航》sushiaia

2、第二章

　　时值春天，施衡缓缓地走回家。现在正是四月份，在那个南方湖滨小城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其实古川每一天都很美，倒不如说这是温度最适宜的时候。

　　施衡穿着一款白T恤，极简条形码的图案设计，配上破洞牛仔裤和蓝色帆布鞋。

　　明明是一身轻快的打扮，但是她的脚步却像是提前步入衰老的中年人。

　　这个时候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慢慢走着，彷佛时间静止。

　　下午三点，路上没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中年女人们骑着电瓶车飞驰而过，路边是一片高大的梧桐树和一排充满人间烟火的小店。

　　穿过沙加街就是市中心的最边缘，有山有湖的别墅区就在不远处。

　　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从市中心的咖啡馆走回接近于城郊的家的。

　　施衡很喜欢边走边听歌，走路这个过程很像是逃离现实，可以放任思绪在街道上空飘荡。事实上她正在走近不太想面对的现实。

　　她不太爱回家。

　　右转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她家小区。仿欧式的建筑风格，外表是做旧的干挂大理石，还有伪装的烟囱，暗红色屋顶。她的小区香缇雅墅是这一片高档住宅区里的佼佼者，附近还有几块新的小区正在加紧开发。

　　她每次走过都暗暗地鄙夷这种设计，又土又洋的，不过老板们喜欢啊！

　　她走进了小区大门，保安朝她笑笑点点头，她也朝保安挥挥手。保安叔叔认识她，因为她家不光买了2套大别墅，还把原本售楼部的那幢大楼买了。小区进门以后是一个古罗马风格的喷泉，像极了共和国广场的仙女喷泉，不过最中心的是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的希腊神话故事。

　　估计设计这片广场的人也没指望有人能欣赏，能够那帮每天闲的没事的太太们遛狗就行了呗。

　　经过七八八拐后，施衡终于到了别墅门口，小区路线就像迷宫一样复杂，为了防止迷路，她每次只从一个大门出入。听起来很好笑，为了防止在自己小区迷路而走这么多冤枉路，但是万一在小区迷路还不得不问路更加好笑。所以她为了省事，只走固定的几条线。她进了院子以后，随手从信箱抽取一沓信，按了指纹以后进门查看信件。

　　亲爱的施衡，
　　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有广泛的学术交流。经过我们的细致评估，我们认为你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录取标准，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以后联系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上海进行一场学术访问。我会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您。
　　你诚挚的，
　　诺玛。

　　施衡把信放下，心里觉得十分蹊跷。她从来没有申请过这所学校，甚至没有听说过。她心想自己的住址信息从什么渠道被泄漏的。如果是假的，那么这个邮戳伪造的也太像了。应该不会有人如此无聊的吧，她在心里嘀咕。

　　自从考完托福以后她的电子邮箱里出现了一堆大学的推广信息，真实地址泄露还是第一回。

　　"我刚刚接完妹妹，还有三分钟到家，你快点准备一下去奶奶家吃饭。"

　　妈妈一如既往地用急匆匆的语气说着，然后啪一声电话挂了。

　　听起来像极了敌方还有三分钟到达战场。

　　施衡把信收好放在随身的红色书包里。她为了解放双手，去哪都背着双肩包，那个包囊括了水，雨伞，眼镜盒，书，餐巾纸，润唇膏，以及各种各样的东西。

　　她从冰箱拿了盒新鲜切好的橙子，然后换好鞋，在门口边吃边等妈妈的车。

　　为了避免车到了她还在等水开的意外，她放弃了喝红茶的念头，选择吃点水果解渴。

　　"姐姐姐姐，我刚刚上完奥数课。"

　　"谁不知道啊，你干嘛跟我说。"

　　施衡习惯性的跟妹妹斗嘴。

　　"我考试考了96+10。"

　　如果是往常妹妹肯定会恶狠狠的说我只是为了引入话题你这个白痴，但是她格外开心忽视了施衡的攻击。

　　"恭喜恭喜。"施衡一如既往地敷衍。

　　"你以前数学肯定没有我好！"

　　"关你屁事，你瞎得瑟什么。"

　　"切，你这么说肯定就是数学不好了。"

　　"我懒得理你。"
　　妈妈无奈的说，"你们两能不能安静一下，刚刚碰到就吵架。妹妹也就算了，施衡你都多大了，你比她大了7岁，居然还能和她吵那么起劲。还有你，施言，姐姐刚刚回来，你就不好好说话。"

　　"吵吵更健康"，施言朝她做了个鬼脸。

　　说实话施衡一点也不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妹妹。

　　她一直觉得小孩这种生物是脑残。

　　施衡今年17岁，在美国念高中，趁着复活节假期回国呆十天。圣诞节两个礼拜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回来的，南方没有暖气，但是湿冷的感觉钻到人的骨肉里。

　　新家的地暖一次都没有感受过。

　　她始终记得以前隆冬，手指冻的僵硬但还是要抄语文生字词的痛，所以冬天是死都不肯回来的。

　　春假是最完美的回国时期，只要是为了古川市的杨梅和竹林美景，想家，不存在的。

　　今年高中11年级了，在12年级开学之后就要准备申请大学了。标准化考试什么的都没有考过，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买的辅导资料，只瞥了几眼就放弃了阅读和语法的题目。

　　要用美国人的母语和美国人竞争，比登天还难！

　　一向懒散的施衡盼着暑假闭关学习，恶补一下考试。申请文书，社区服务和社团活动她一点都不担心。她凭着一口带点中国口音的流利的英语，在学校和同学打成一片，混的如鱼得水。虽然在那个只有400人的私立高中里，亚洲人只有15个不到。

　　她想着，如果这封信是真的，她不妨试试看。她的绩点和课外经历都不错，只有托福和ACT是绊脚石。如果卡塞尔学院青睐于她，说不定免考直接录取了。

　　她的同学有不少打冰球打篮球被常春藤提前录取了，不用每年几万美金的学费，还有奖学金发。虽说羡煞旁人，但她知道这些运动员都是天赋加汗水换来的。全是学校球队里公认的扛把子，其他努力认真的队员只能泯然众人矣。

　　在这个疯狂内卷的时代，她只想躺平。

　　说来奇怪，都没有联系方式，只说在上海，要怎么面试？

　　她收到一条短信，"施衡同学您好，我是古德里安教授，我正在中国上海进行学术访问，请问您是否有空参加面试？很抱歉我的时间不够，不能去古川市。"

　　什么？学校的信用中文还可以理解，招生办公室会设国际学生招生办，但是教授也会中文，难道他教的中文？

　　"您好，古德里安教授。我最近有空去上海，请您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谢谢。"

　　立马，古德里安教授就发了具体信息过来。

　　"妈，我后天坐高铁去上海，参加一个大学的面试。"

　　"好的，你自己路上当心。"

　　自从一个人漂洋过海去美国上学以后，妈妈对她十分放心。加上上海离古川市坐高铁只用一个小时，妈妈放心的让她去了。

　　"什么大学？”妈妈追问。

　　"卡塞尔学院，芝加哥的学校。"

　　"什么别去芝加哥啊，可危险啦。不行不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没关系的，录不录我还不一定呢。"施衡在心里吐槽，哪有我挑学校的命有个学校要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在妈妈的心里，山的那边，海的南边，有一群美国人民，他们活泼又聪明。美国就分为两边，左边是加州，阳光沙滩007，洛杉矶好莱坞富豪明星遍地，右边是纽约，社会上层精英穿着prada坐在优雅的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办公室里边喝咖啡边谈论金融风暴。

　　"那你一定要自己查一下，读大学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哦哦。"施衡有口无心的敷衍着。

　　她无比期盼长大，再也不想报备任何事情了，和父母谈话总是格外累人。

　　"你去上海就是去玩的。"施言嫉妒的说。

　　前不久施衡和妈妈吵了一架，关于大学的事情。

　　妈妈说，“我问了朋友，你明年选课要选微积分，读了对大学有帮助。”

　　她心里清楚，妈妈朋友的意思肯定是，选ap课程可以拉高绩点，ap考的好可以兑换大学学分。什么ap课程，绩点，学分，她两年前就和爸爸妈妈解释过了，她已经不想说了。

　　她说，“选课对大学有什么帮助。”

　　妈妈勃然大怒，指责她你什么态度，并且发布了我这都是为你好和你从来不对学习上心思的长篇大论。

　　这些话，她已经听了快十年了，但是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就是死，她只是听着。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她在心里默念，猿声啊猿声。

　　施衡坐了高铁以后转地铁，方向感很好的她没费多少力气就到了古德里安的酒店。

　　她走进旋转的玻璃大门，一进门她抬头看到了奢华的水晶灯。一串串水晶漫射出暖人的光线，地板上铺满了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就连墙边不起眼的角落也摆放了象牙雕屏风。

　　好有钱的学校，面试去星巴克不就好了吗。

　　她事先在手机上查了行政套房一晚多少钱。

　　三万。

　　除了感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嗨，我是古德里安教授，施衡同学好。原本应该是叶胜和酒德亚纪当考官面试的，但他们需要去三峡一趟，我就暂时替他们当一回考官了。"

　　"哦哦，好的。教授好。"施衡听着中文有点错愕。

　　在美国几年，她教过无数朋友施的发音，没有一个发的对的。

　　一个朋友经常发成第三声她几乎要暴走了。还有老师问她，有为啥要姓shi呢，美国人默认为发she的音，这个问题已经令人够无语了，老师还加一句你有朋友姓he吗。全班发出爆笑声，那位满头白发的老教授是她最喜欢的老师。成天问她一堆有的没的，类似于你都姓shi了一定很爱吃sushi吧，你走完过万里长城吗，你爬过东方明珠塔吗。。。

　　面前这位教授居然会说中文，不容易啊，这应该是祖国强盛的标志了。

　　原本背好的英文自我介绍是用不到啦。

　　"第一个问题是你相信外星人吗？"

　　"相信。在宇宙里地球，太阳系，银河系都不算什么。我们只是渺小的尘埃，我们连外星人是什么形态的，在几维度都不知道，凭什么夜郎自大的认为人类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体。"

　　"很好的答案，实在是太完美了"教授满意的点点头，笑的如沐春风。

　　一个问题不应该是请自我介绍一下你自己，或者你了解我们学校之类的嘛，施衡在心里吐槽。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有超能力吗？"

　　"信啊。我可是美国队长的超级粉丝。"施衡给教授看了手机屏保，"还有超人和钢铁侠一定存在的。"

　　这些问题如此无厘头，施衡觉得自己也要回答的无厘头一点，才符合卡塞尔的风格。

　　古德里安教授又是如获珍宝般的称赞。施衡虽然脸皮厚习惯了，这么瞎的回答被表扬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的？"

　　施衡愣了愣，果然大学面试不是那么轻松的抖个机灵插科打诨就能蒙混过关的，她端了端身子，正式回答。

　　"唯心主义主张精神第一，物质第二，它认为物质依赖意识而存在，物质是意识的产物。而唯物主义肯定世界的基本组成为物质，持着只有事实上的物质才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这一种观点。实体是翻译自entity，这不是很准确的翻译。Substance有表达物质，事物本质的意思，它翻译为实体更好。而entity表达任何独立自存的东西，并不需要有物质性的存在，像灵魂，精神等。他们的核心确是相同的，世界自身无法独立存在，世界存在一个本源。人类是本源的奴隶，对于世界忍耐服从。但是何不妨这么想，人类是独立的，不从属于任何事物，也就是说唯物唯心都只是概念，人类的基础无法被两个名词给轻松定义。"施衡说完以后开了面前的易拉罐可乐喝了起来。

　　古德里安果然被唬住了，赞叹不已，"十七岁就能有这样深刻的思考，你真是天才，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灵感。"

　　其实施衡去年选修了哲学，被苏格拉底柏拉图折磨的死去活来，还能学以致用也算当时的脑细胞没有白白消耗。没有几个正常女生会在大好青春年华，把最热烈，最真挚的情感掷向古希腊哲学家的。

　　家长见面的时间定在第二天的晚上，妈妈开车带着她到了上海，爸爸出差去了所以没有来。她已经司空见惯了，爸爸一度分不清施衡读的是初中还是高中。

　　酒店顶层的牛排馆，座位在落地窗旁边，可以鸟瞰城市夜景。施衡看着窗户发呆，在这个角度俯视铺满了星光点点的城市，她想到最果夕日的《夜空中总有最大密度的蓝》。

　　"爱上都市的瞬间，就像是自杀一样"，突然想和这一片万家灯火同归于尽。

　　古德里安早于他们到了一会儿，妈妈和他打了招呼。

　　"教授您好，我是施衡妈妈，这是劳烦你亲自来中国跑一趟。"妈妈穿了一身亮片丝绒黑色连衣裙，看上去成熟干练又显露出贵气。

　　施衡家是典型的商人家庭，这种场合常常遇到。
　　古德里安给妈妈看了学校的宣传本，一本铜印的相册，满是泳装帅哥美女的帆船比赛，新古典主义风格的教学楼，颇有结构主义建筑外观的音乐厅，无边际泳池，巴洛克风格广场给了妈妈很好的印象。

　　妥妥的拿了通关剧本马上挤入上流社会的既视感。

　　"请问贵校什么专业比较好，我们家是做生意的，希望孩子可以学商科，以后帮家里的忙。"妈妈关心施衡的学业。

　　真烦，施衡很想学平面设计或者是视觉艺术之类的，不过看着妈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没有胆量提起。

　　"这点您放心，卡塞尔学院实行博雅教育，就业率百分之一百。前两年主要修一些各个学科基础课程，两年后再根据个人专长选专业。"

　　妈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们还不知道就业率百分之一百是因为学校可以创造岗位。

　　妈妈喜出望外，看来高中最后一年不用读了，这次回美国和高中同学告个别，暑假回国好好玩一下，然后去读那个精英私立贵族学校。

　　施衡就这样草率地决定了大学，一个要生活四年的地方。

　　仅仅通过网络上不多的信息，一次面试，一次家长见面，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好像人生有点太一帆风顺了，从未付出什么努力的施衡轻轻松松得到一切。有钱的家庭，逆天的长腿，每一个人见到必夸的梨涡和白皙光滑的皮肤，加上小聪明和情商，总而言之，施衡是个幸运儿。

　　她回想着确认入学的过程，居然是声纹签字，诺玛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

　　她不拘小节但是对某些细节把握的很敏锐，她感觉到这是她人生的巨变，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另一个大洲的沙尘暴即将来临。就像太阳已经消失，但她还在末日的最后8分钟里享受最后的阳光---太阳光到达地球需要8分钟。

　　与此同时，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朝她打开，她还太年轻，不知道命运早已改写了一切。

　　"CC1000次快车"

　　列车时刻表并没有标注，网上也查不到信息，施衡皱了皱眉。她一边想一边踱步，既然能够刷票进站，那么票一定是真的，手里攥着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的黑色卡片。

　　即使地铁刷卡机提示她走VIP通道，她还是满肚子的狐疑。
　　幸运的是她在VIP候车厅里看到了一个学生模样疑似校友的人，那个女生也拿着和她一样的车票，并且十分有美国特色地穿了学校的应援服。墨绿色的短袖上印有卡塞尔学院几个大字。

　　施衡先开的口，"sup。"

　　完整版的应该是what's up，美国青少年的俚语，但是她舟车劳顿外加一堆行李，好不容易可以坐着了，说话也是能省则省。

　　对面的女孩子说："你是中国人吧。"

　　她看了看t恤上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八个大字，彰显了她中国人的身份，这句话出自一代宗师，王家卫的电影总是她生活中需要逃难时刻的港湾。

　　她更喜欢的一句话是宫二说的。

　　"我心里有过你，喜欢人不犯法"

　　她略微有点吃惊，那个女孩应该有爱尔兰血统，雪白的皮肤配上金色带红的头发，迪士尼公主的长相，居然说这一口还算标准的中文。

　　全校普及中文是真的。

　　她激动的点点头，总不至于找不到学校沦落街头，或者因为在去学校的路上迷路而出名，"我叫施衡，卡塞尔学院的新生。"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有施这个姓，可别听成失衡啊。

　　"我是汉娜，二年级学生，我们是校友。"女孩化着粉色的腮红很衬她雪白的肤色。

　　施衡觉得幸运女神降临了，接二连三地把问题抛向汉娜。

　　汉娜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说："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觉得我疯了，等你到了学校你就明白了。“

　　"不会的，你说。"

　　话音刚落，她们的火车到站了，汉娜窃喜。

　　车厢的墙纸花纹色彩绚丽，层次丰富，凸显了豪华贵气，氤氲着满是美金的氛围。整一个车厢散发着一股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气，她不禁感叹，美国人居然有这样的审美，不容易啊。

　　四年前，她刚来美国的头几个月，每一天都在震惊中，居然有人一把一把吃糖，一盒糖居然三分钟吃完了；居然每一个人都穿学校或者球队的文化衫，有这么喜欢吗；居然有人不知道冷战什么意思；居然美国人对做菜的定义就是把超市买来的冷冻食品加热。
　　美国人在她心目中就是一堆没有文化底蕴的大笨蛋或许其中有少数的天才。她不止一次在美国同学前吹嘘中华上下五千年浩浩汤汤荡气回肠的历史。

　　她和汉娜都换上了校服，紧接着她接受了新生入学辅导。

　　墨绿色的校服很衬身材，袖口有金线绣的名字。

　　大学还有定制校服，这帮人可真是麻烦。

　　她签了保密协议后，坐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听着导师的orientation. 她本来想说不用了，她在美国呆几年了，都知道了十八岁才能抽烟，二十一岁才能喝酒。但是，局面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飞驰而去。

　　龙的故事，我身上流着龙血？

　　直到导师拿出了古龙鳞片，她才敢相信。

　　我没看错吧，这是真的诶。

　　平庸的人拥有伟大的梦想，对于那个人来说并无好处，只有能力点燃蜡烛，却偏偏要扑向太阳。她有伟大的梦想，也承认自己平庸过。

　　而我不是平庸的人？

　　她选了"龙类家族谱系入门"，"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作为专业课，外语选修了"爱尔兰语"，体育课选了"格斗入门"。

　　"你好棒啊，施衡，居然这么镇定。"

　　"我觉得我的梦想从某种角度来说实现了，就差猫头鹰给我信和9又3/4车站了。"施衡朝着汉娜的眼睛几乎热泪盈眶地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没有底的。

　　她总结自己是一个平庸但不甘于平庸的人，有几分才气几分样貌几分智慧，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正常成长的女孩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才十七岁，我怕什么。

　　一个神秘的帷幕落下，笼罩着世界，真实和虚妄都扭曲变形，狠狠的砸向她。

　　生活-----是无边无际的，浮满各种漂流物的，变化无常的，暴力的，但总是一片澄明而湛蓝的海。

　　她对着新生活抱着无限希冀，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临时学生卡上写着A级。

　　“搞什么阶级歧视啊。”

　　接下来的3E考试完成以后才会有正式的血统评级。

　　汉娜帮她注册了守夜人论坛，她的ID是Ophelia，她随意取得英文名。

　　在哈姆雷特里精神错乱然后失足落水的可怜少女，她最近觉得自己也有点错乱，有可能这一个长长的又无比真实的梦。世界还是稳定运行，什么龙都是梦里臆想出来的，或许是她心里对于哈利波特的投射。

　　马上就是自由一日了，她还没有决定加入哪一个社团。汉娜是学生会芭蕾舞团的一员，她跟施衡绘声绘色的叙述了社团老大是何等的有贵族领袖气质。

　　但是狮心会的会长是中国人，据说还有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该选哪个好呢。

　　她得好好思虑一下，站错队麻烦可就大了。选对了社团好比选对了党派，选错了那就是1949年加入国民党的下场。

　　自由一日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她一定不会缺席的，唯一折磨人的是战队还没有决定好。

　　要不跟着汉娜混，可是她不会跳芭蕾啊。

　　四小天鹅什么的要变身小笨鸡了。

　　汉娜贴心地提示：“你可以作为第三方参加，以后参加社团的活动后再决定也不迟。”

　　自由一日远比她想象的激烈，她眼看着穿着作战服的人们在校园里端着枪横冲直撞，尸横遍野的场景。

　　她还没有受过训练，只能躲在教堂的角落旁观，她连上膛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哪怕扔一把□□在她面前，她也分不出来。她对枪械的了解仅仅限于cs和吃鸡，她向来都是随便拿一把然后猛点鼠标。

　　现在一把真的枪摆在她眼前，她研究了小一会儿就熟练的给枪上膛，对着"尸体"打了几枪试试手。

　　这把来福枪挺好使的，后坐力很轻，她姿势不对举着有点吃力。

　　她有点同情那具"尸体"，被自己捡了枪还挨了几个子弹。子弹在他身上炸开了红色的花，身边枪声轰鸣但是没有一丝血腥味。
　　这个大型仿真cs现场也太像了吧。

　　教堂里的扩音器响起了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两方不相上下，最终就是两位会长的决战了。

　　她走出了教堂，草坪上满是“尸体”，□□基地外加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惨烈现场也不过如此。

　　不久赢家出现，校园播音系统恢复正常，医疗团队现身，一个一个又活了过来。是一个叫路明非的S级新生趁着两位会长用冷兵器决战的时候搞偷袭，赢得好像不怎么光彩。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路明非，也是中国人，宿舍还在她对面。

　　她和人群一起欢呼雀跃，庆祝狂欢的一日。

　　她猛然发觉，这一刻，她完美融入了这个神经病的大集体，换做以前是不可思议的。以后，生活只会逐渐滑向偏离的航道，一去不返。

　　第二天是3E考试，她早早起床准备考试。她熟练的上粉底，勾勒出一个有神的眉毛，画完眼影腮红，走之前看了镜子里神采奕奕的模样，奔向图书馆二楼。

　　路明非坐她前面，他们在教授来之前闲聊。

　　路明非的名牌上的名字是李嘉图，他说是监考的学姐随便起的。

　　不久以后，路明非告诉她电影院的故事，在他最窘迫的时候是诺诺拯救了她。

　　考试正式开始了，没有试卷，只有几张白纸。

　　施衡呆呆的看着白纸出神，手无意识的转着笔，古老的咒语响起，她的眼睛有点失焦。她感到悲伤在眼底流淌，孤独充斥了她的身体，脑海里回荡着庄严的音节，每一个都扣到了她的神经末端，眼泪大朵大朵的流淌。

　　原来这才是极致的悲伤，过去的种种一幕幕出现回现，生命中重要的片段，那些不敢忘，忘不掉的都涌现。她攥紧了笔，泪眼婆娑，颤抖的把灵视内容画在纸上。她放下了笔，大声哭泣，这个瞬间，就像是溺水一样。

　　无法呼救，张口只会加速灭亡。

　　后来她想起那一天，出生到现在哭的最惨的一次。血统觉醒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同，仿佛她以眼泪以祭品点燃了龙血。隐约间她看到了一个孤魂在大路上游荡，画外音是岁月乃虚空，世界满是堕落与污秽，除去背叛和眼泪，最终空无一物。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融于骨髓的哀伤，也证明了，她纯粹的血统。或者说，她已经失去了平庸的资格，以后她要把屠龙的使命背在肩上。
　　"谢谢谢谢，辛苦了学长们。"十多个纸箱子从她俄亥俄州寄宿家庭寄到卡塞尔学院的宿舍里，学长们开心的帮她搬着箱子。

　　像这种长的漂亮有聪明机灵的妹子，是男生献殷勤的对象。她享受作为女性的特权，看着男生帮她把一堆箱子扛上楼。

　　最好笑的是住她对面的路明非。他选了一个最小的箱子，但是没有搬动，场面异常尴尬。

　　其他的箱子看起来大，但都是些衣服鞋子，那个最小的箱子是她的哑铃。

　　施衡指了指最大的箱子，说你搬这个吧。路明非牟足了劲，不想在女生面前丢人，但是事实上那个箱子轻到可怕。路明非一屁股摔在地上，施衡忍俊不禁："大哥，你使那么大劲干嘛，因为它轻我才让你搬的，这个里面是泡沫轴啦。"

　　她一个人的箱子把房间里几乎能站的地全填满了。

　　她把箱子都打开，一个一个清点过去。一箱子的零食已经作为酬劳分给大家了，剩下全是衣服鞋子包包书化妆品。把这些全部收好没个三四天是做不到的，她首先把一床丝棉被从箱子里拿出来，铺在床上，然后把夏天的衣服摆在衣柜里，剩下的就在以后的日久天长里理吧，总算腾出点空间。

　　"有我的丝棉被在，冬天就不用愁了。”

　　突然警报声响起，她飞奔着向总指挥室集合。

　　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儿呢。

　　一共十二个A级以上的学生，除了学校新晋的风云人物路明非，多次朝她抛橄榄枝的奇兰，娇小的冰雪女王，其他所有人都被两大社团瓜分，分坐在左右两侧。她还没有加社团所以走向了路明非。

　　"嗨，路明非\"女孩自信打了招呼。

　　路明非猝不及防的回应："啊，你好。"

　　眼前是奶茶棕长发，笑眼盈盈的住她隔壁宿舍的女孩。自然卷的头发配上小家碧玉的长相，面部是柔和的曲线，小巧精致的鼻子和一对桃花眼，十足的东方韵味，应该刚刚警报响的时候她还在洗脸来的稍稍晚一些。

　　施衡脸上残留几滴水珠，挂在圆圆的脸蛋上，肤如凝脂用来形容她很准确了。

　　自由一日，路明非是最后的赢家，即使这样他在施衡的形象还是没有一丝高大起来。

　　"立刻开始。"施耐德教授拖着他的氧气瓶小车走到墙壁前，扫视众人。施衡看着他的黑色面罩不禁屏住了呼吸，四周迅速安静了下去。

　　"各位，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就是现在。就在此刻，两名执行部成员陷在一处龙族遗迹中，我们刚刚从那里获得了重要资料，但机关被触发了，出入的道路被堵死。他们的氧气每一秒钟都在减少，我们必须为他们尽快找到出路。"施耐德教授声音低沉而迅速，看来真的是一秒钟都要节约了。

　　路明非说可以用google地图，施衡心里哑笑，他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施衡总是替他尴尬。

　　巨大的青铜铸造的小型城市模拟图像出现在屏幕上。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太古遗迹。你们中有人的血缘来自他。这里有一张图片，是执行部成员酒德亚纪拍照的龙文资料。根据猜测，我们认为它其实是关于这座青铜城铸造的碑记，我希望你们集中精神去阅读它。"施耐德教授说。

　　"你希望我们中有人和它共鸣产生‘灵视'？"恺撒问。

　　施衡从包里取出笔记本，接上了数据线，麻利地掏出自己的学生磁卡在面前的卡槽里划过。

　　"审核通过……审核通过……审核通过……"

　　诺玛的声音回荡在控制室里，学生和教授们切入了各自的操作界面。

　　刚刚的警报声对应的是拿上电脑去指挥室，新生辅导的主要内容就是通过摩斯电码辨认指令。

　　同时一幅幅照片拼接成的巨型青色穹顶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盯着屏幕，仔细扫过每一个排列组合和繁复花纹，期待自己可以帮上一点忙。没过多久界面刷新，是路明非结构了地图。这个s级的学生看上去蠢蠢的，但他用能力赢取了大家的尊重。

　　校长宣布解散，她合上电脑，缓缓走出图书馆。

　　教堂的钟声响了，她顿住了，大量的白鸽涌出，几百只白鸽盘旋在头顶。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气氛，施衡看着大家把白色饰巾扎在草坪边的围栏上。

　　系Cravat领巾原来是为了这个呀。

　　"有人离开我们了。"她发觉右边站着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她转身看到楚子航淡金色的瞳孔，符合汉娜描述中的冷漠面瘫形象。

　　"每一次有人离开我们，教堂都会飞出鸽子来，这是哀悼。"楚子航看着草坪，轻声说。
　　愿逝者安息。

　　生命是如此脆弱不堪，混血种的祖祖辈辈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尸骨为后人铺路。他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前任以血换取的。

　　她看着楚子航轻轻说："是这样啊。"

　　施衡鼻头一酸，眼眶里眼泪在打转。

　　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妈妈的奶奶去世时，一百多个人在灵堂悲痛大哭，施衡是小辈里最受疼爱的，但她没有哭。她眼神涣散的跪着，低垂着头，没有一丝哭的力气。死亡是这么遥远的事情，此刻离得这么近。

　　楚子航看向她，双目里涌动着黄金的光辉，施衡也这么看着他。

　　"别哭了。"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

　　明明是关心，但是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命令，又一次符合汉娜的描述，"如果不是路明非解开地图，离开我们的人会更多。”

　　楚子航看着她淡淡的微笑。

　　她没有想到楚子航还会笑，她瞪大了眼睛。

　　"我没有。"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这种时候就应该装柔弱才对。她在心里骂自己，帅哥安慰你你还反驳，真是活该没人爱。

　　"你不怕和我对视是吗？"

　　"为什么？"

　　"我能看到的眼睛不多，别人都不喜欢和我对视。"

　　"哦，因为你的黄金瞳吗？"

　　"对，你加入社团了吗？"

　　"还没有呢。"

　　"我们走吧。"楚子航转身离开。

　　施衡就在这个时候决定要加入狮心会。
　　"虽然他没有邀请我，但是他既然问了，一定是不好意思开口。"施衡抱着一桶冰淇淋坐在床上分析。

　　"他跟你说话还对你笑了，这已经是一个成就了。"

　　施衡这种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性格，瞬间和室友一拍即和，感情一日千里。没认识几天都能分享八卦了，这个年纪的女生都这样吧。

　　佩吉实在是看不下去一堆施衡的衣服包包七零八落的散落在房间里，本来就算不上宽阔的房间都快没地下脚了。

　　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出手解决。

　　"冬天的厚衣服全部放楼下储藏室，要穿了再拿出来。"

　　"你是买了多少鞋子啊你，你是蜈蚣吗。"

　　"你几只手也戴不过来吧。"

　　"施衡，你要克制一下你的购物欲了。"

　　"哇塞，你还收集鲍勃迪伦七十年前一直到现在的全部专辑。"

　　"这两箱书先放房间里吧。"

　　施衡听着佩吉老妈子一样的絮絮叨叨，一面点头一面玩手机。

　　突然她们的手机同时响了。

　　“……请走到窗边，看向校门的方向，屏住呼吸，客人到访的时候，主人应该做好准备。"电话里是个经过变声的低沉声音。

　　佩吉和施衡的手机里传出了同一个声音。

　　轰然巨响让她们一瞬间失去听觉，刺眼的火光中，铁门扭曲，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空中，一直升到二十米的高空才重新坠落，狠狠地砸在地上。警报声响彻校园，夜幕中，所有建筑忽然亮了，静谧的黑暗彻底被打破。

　　红色警戒状态瞬间启动。

　　明亮的光柱和摩托车的轰鸣声一起涌入校园，穿着黑色作战服，闯入者骑着暴躁的黑寡妇摩托，疾驰而来。他们的手中，枪支闪着狞厉的光。进入校园，他们立刻分散，同时精确地开枪，把经过的监视器都击碎。
　　没有星星的夜空下，黑影站在卡塞尔学院的角楼上，看着那些摩托车的灯光像是萤火虫那样分散到校园的各个角落之后熄灭。

　　施衡虽然是新生但是凭借出色的言灵和血统编入狮心会的精锐。

　　"不要出去，你没有受过训练，就算你有这么强的言灵也很危险。"佩吉拉着施衡。

　　"我是学校的一员，需要我的地方我就会在，这样就不愧于我的A级。如果有人因为我的懦弱而亡，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佩吉的言灵是天演，以强大的计算和逻辑能力著称，不是实战类型的。

　　施衡麻利的换上作战服跑去了教堂与B组集合，虽然不比别人经过多年系统的演习，但她记性极好，去过几次排练加上课程中的练习让她对军事化的节奏驾轻就熟。

　　她拿着一把春田XDM，握把上的每个轮廓的角度和深度亦已经过充分计算令垂直、水平和扭转的控制最大化，兼具美观与实用。

　　装备部主要紧抓套筒锯齿已经进行了修改，具有更深、更长的"之"字型纹路，一个更好、更具敏感性的紧抓点。最不同寻常的是，弹匣扩为19发于此同时经过热处理以后的金属部分表面会利用一种专利的特尼弗Plus+（Tenifer Plus+）氮化处理过程。这种处理的特点是具有极高的耐磨擦性和耐腐蚀，它会渗入金属和表面处理部分，甚至在表面以下的一定深度并且变成类似的性质。

　　施衡不久便到达教堂忏悔室。

　　"其实你不用来的，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楚子航在里面说，他有点吃惊，明明不久前还是望着鸽子群泪眼盈盈的小姑娘。

　　"我的实战经验不足，但是我有血统和言灵的天赋，我怎么可以放弃这么好的锻炼机会。"施衡表情严肃。

　　"我该去哪。"

　　"C组收到请撤离教堂区域，C组收到请撤离教堂区域。"C组公共频道传来施耐德教授的声音。

　　"撤离。"施衡敲忏悔室的门。

　　"不，不包括我。"楚子航低声说。

　　"怎么会。"施衡有些不解。

　　"C组收到请立即撤离教堂区域，不包括楚子航。"施耐德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楚子航似乎对于这条命令早有预期。

　　"这条命令仅仅针对于不需要参加教堂战斗的人。"

　　"施衡，撤离。"

　　"好。"施衡虽然不理解，但她只能服从命令。

　　"别担心，不出意外过两个小时我们会再遇到的。"

　　施衡心里欢天喜地，浅浅一笑说："不见不散。"

　　也知道在开心什么。

　　她在心里断定他们会再见的。

　　这个人就是会给她安全感。

　　整个校园全副武装，人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待命，已经演习过无数次了，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力机构。施衡琢磨着自己要不换上SOP超大口径反器材枪。春田虽然轻便但是比起同学的武器威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管它了，自己用的得心应手就好了。

　　反正她认为在自己言灵的领域里，她是无敌的。

　　轰一声，火光四射，不远处的教堂化为废墟伴随着无数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强装镇定，既然答应了，那么再过两个小时一定可以再见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突然她远远看到一个黑色的瘦削的人影在校园跑荡，他所到之处，火舌蔓延。

　　龙王诺顿！

　　他往英灵殿的方向去了，施衡所在的草坪区域还是安全的。施衡判断迅速出来，这不是人类乃至于混血种的能力。这个惨白的男孩屏蔽了所有子弹，大火力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

　　"哥哥，哥哥。"龙类的声音回荡在校园上空。

　　什么东西，来我们学校杀人放火找哥哥。难道我们校长绑了你哥哥不成？

　　她奔向了龙影的区域，哪怕她明知自己可能会死，但是她骄傲了十多年，不容许自己作为一个逃兵。

　　校长在公共频道里说更换实弹，她边跑边更换弹夹。

　　枪火把暗夜里的校园整个点燃了，数以千计的实弹命中龙类的身体，他失去了那种命令金属的言灵之力，只能用后背和双翼去阻挡。学生们不断地更换弹匣，直到射空了所有弹匣，他们不敢停，在这样暴烈的弹幕中，那个龙类始终死死地站着，没有倒下。

　　这种生命力令她感到恐惧。

　　她麻木地射击不敢松懈，哪怕手臂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酸麻。

　　最终是校长力挽狂澜砍断了少年的双臂，一举刺中龙王的第三只眼。

　　不愧是校长，一出手救了大家于水火之中。

　　炽烈的火焰围绕着他的身体升入夜空，在高空中火焰爆开，仿佛有双翼在那里张开。原来龙王是双生子，不论如何他们已经击杀了一位龙王。

　　全校欢庆，大家双臂搭在附近人的肩膀上，唱着卡塞尔学院的校歌。她也随着人群摇曳，集体沉浸于打了胜仗的光荣中。

　　她望向尖顶教堂的方向，在人群中搜寻楚子航的身影。哪怕她视力再好，在夜晚人群中找到也是不现实的。

　　"Hey，你在哪，说好的两个小时后见。"施衡发了个微信。

　　自从加上楚子航的微信以后，她以每小时一次的频率打开他的朋友圈。

　　虽然只能看到黑色背景和一条白线，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在网络上吧。

　　她关上了手机，人群已经消散了，大家要么回宿舍洗澡休息要么去食堂吃个夜宵补充能量。

　　守夜人论坛的流量都快被挤爆了。

　　“昂热校长无敌帅”

　　类似于这样的帖子像春笋一样冒出来，网站几乎要被挤瘫了。

　　还有疯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拍照呢，施衡点开原图。

　　"去吃夜宵吗？"楚子航回复了。

　　"好。"施衡快步走向食堂。

　　她很为自己学校感到骄傲，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现在大家依旧淡定的吃夜宵高谈阔论。
　　她把枪放在楚子航的对面然后去拿吃的，隐隐的对人宣誓，这个位子被她施衡霸占了。

　　楚子航喝着简单的牛奶泡麦片。施衡拿了一盘水牛城鸡肉酱，buffalo chicken dip，酸奶油，马苏里达芝士，布法罗辣酱和鸡肉混合的能量巨高的典型美国菜是她的最爱。施衡对于吃的向来是勇于探索。

　　她拿起一片玉米片蘸酱吃。楚子航没说话，她也不说话。

　　最终施衡想出了一个话题："师兄你没事吧，为啥教堂被炸了。"

　　这是她能想出的最不突兀的话题了。真是奇怪，和别人说话她向来随性惯了，有一说一，但是在楚子航面前，她可不敢造次。

　　有点好感的人坐在对面，但是一言不发。

　　她看着智能手表上的心率飙到120。

　　楚子航的表情上始终写着，不要多说废话浪费我时间。

　　施衡可以感觉到，他明明是那种可以为队友去死的人，但嘴上觉得不会挂着"吾等乃是世界之剑，断罪之刃，仅此而已"；" 比黄昏更为昏暗者，比血液更为赤红者，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的名下，我在这黑暗中起誓，把阻挡在我们前方，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与其同等的毁灭吧！"这类的中二台词。

　　"我言灵是君焰。"楚子航惜字如金，一个字也不多说。

　　好厉害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被她忍住了，不能一脸痴呆的迷妹样，必须要收敛一下。

　　"我言灵是金刚界。"

　　"难怪你不怕。"楚子航吃完麦片，看着施衡吃东西。

　　金刚界是冥照的进阶，冥照可以折射光线，改变领域内的光线轨迹，使释放者与周围环境切合（可同时对领域内其他人作用），如透明般，移动时只能看出一缕淡淡的的黑雾，金刚界可以在保持隐形状态的同时让身体钻石化，承受巨大能量的打击。这是高阶言灵里少数的稳定性强的言灵。

　　"师兄你的言灵更酷啦。"施衡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被等，她加速吃完剩下的东西准备撤了。

　　我们两在食堂只说了四句话吗，太失败了。

　　两个人一起走着，施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更多时候是她自言自语，楚子航的性格应该是冷着脸习惯了，对所有人都这样，施衡又没有啥顾忌，她心里已经他们的关系拔高到了出生入死的地步。
　　校长下午茶时间，施衡被邀请在临时搭建的校长办公室喝茶。这是一项殊荣，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被邀请。施衡凭借目前全A的成绩和上次龙类入侵事件的表现，一跃成为新生中的佼佼者，另一位S级路明非，大家都抱着暧昧不明的态度。

　　明明是废柴样子，可偏偏是这个人屡屡立功。

　　真会享受人生，虽然是临时的，施衡瞧着这波斯挂毯，铜胎掐丝珐琅花瓶，暗暗感叹校长好有钱。

　　“施衡同学，虽然才入学一个月，但是你的优异表现不愧于A级的评价。”昂热给施衡倒茶。

　　“这是武夷岩茶，你尝尝。”

　　“武夷岩茶不应该用玻璃壶，用陶壶会更好”施衡抿了抿。

　　“很不错，好喝，是武夷四大名丛的吧。我觉得煮的更加好喝。”

　　“茶道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午后阳光从天窗漫射进来，屋子里像一对祖孙。

　　“为啥邀请我，成绩好和表现好的新生可不止我一个。”施衡问道。

　　施衡脸皮虽厚但是不至于夜郎自大。

　　“有一个任务，地点是在中国你的家乡。虽然你还没有修完必修课，但是我破格选你来执行，我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啊。”昂热开门见山的说。

　　“是什么？”施衡开心的问。

　　昂热把档案递给她。

　　施衡快速地翻阅材料，大致是调查约一千五百年建立的一座古寺。

　　“诺玛在全球监视所有超自然现象，几乎这一切都于龙族有关。诺玛通过一颗携带热成像拍摄系统的近地轨道卫星的数据察觉出了异常现象。我们初步怀疑这座建筑表面上是香火旺盛的寺院，实际别有所图，于是派了驻中国的执行员去调查。那位经验丰富的执行员居然失踪了。”昂热说。

　　“台风过境长江泛滥，古川市方若寺竟完好无损”“方若寺大雄宝殿开光仪式，金佛出现五色光环”诸如此类的故事层出不穷，，施衡翻着影印的剪报，这座寺庙好像是有些古怪。

　　“对啊，你从小就在古川长大，或许可以找得到一些蛛丝马迹。我对你们这些年轻人很有信心啊。”
　　“我语文不太好诶。”施衡低着头，她现在宁可去和变态连环杀人魔搏斗三百回合也不想回家对着佛经研究。

　　“我有搭档吗？”

　　“楚子航。”

　　“好，我去。”施衡没有一丝犹豫。

　　是个美差诶，和面瘫帅学长搭档，调查神秘古寺。

　　昂热一脸运筹帷幄的说，“方若寺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你可以调用诺玛的信息库研究古籍。楚子航有优秀的实战经验，你目前最欠缺的就是实战技巧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锻练。“

　　施衡记得第一次上格斗课的场景，那些看上去应该穿起白裙跳芭蕾舞的小姑娘，个个可以单挑四个壮汉。

　　施衡的体能在混血种里算差的了，她的长处是记忆，不论是炼金术的术语还是枪械的型号，不费多大的力气就记住了。

　　施衡边吃牛油曲奇边偷笑，美差诶。

　　上次他们一起从食堂走回去的路上，被芬格尔这个狗仔给拍了，“狮心会会长永不灭黄金瞳楚子航拿下新生校花以及啦啦队长施衡”，这个标题在守夜人论坛首页挂了几天，把情圣恺撒斥巨资燃放烟花为红发巫女庆生给压下去了。

　　这两位当事人一致否认。

　　倒不如说楚子航否认了，然后施衡也只能否认。

　　“关于方若寺的谜团解开以后，你第一年的实习分会是满分，并且获得校长奖学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记得替我向一位老朋友问好。”

　　“谁？”

　　“你爷爷。”

　　“你们居然认识？”

　　“要不然你以为你的血统怎么来的。”

　　“爷爷从来没有提到过。”

　　在施衡眼里，爷爷是爱面子爱喝酒的师长，退伍以后每天在家和过去的下属高谈阔论。

　　原来他也这样背负着秘密前行吗。

　　凌晨5点。

　　"妈，我开下你的车，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施衡头也不回的走了。

　　妈妈收到了古德里安的信，她破格选拔为组员回到中国实地考察研究地形数据。

　　这次回来，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钻研起了佛学和县治。妈妈很欣慰，女儿总算有点爱学习的样子了。

　　"你没驾照开什么车，被抓到是要拘留的！"妈妈急了。

　　"我有美国驾照，去年就考了，没事的。"

　　妈妈想着反正交警大队有朋友，被抓了再去捞人呗。

　　"你这孩子都不去看看爷爷奶奶，你奶奶天天念叨你。"

　　“你以为学校会这么好心让我公费探亲吗？”

　　施衡已经把车从车库开走了。

　　一大清早，妈妈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叮咚叮咚，楚子航开了门。施衡走进套房，印入眼帘的是一堆饮料瓶和外卖盒。

　　"妈呀，好乱，师兄醒的好早。"

　　沙发上地上都是打印出来的资料，不光是方若寺的文献，还有古川市的。

　　"这座城市始建于晋太康三年也就是282年，南北朝时代陈朝开国皇帝出生于此，陈武帝故宅原址上修缮了如今的方若寺。"

　　短短几天，楚子航已经做了不少功课。

　　"一冥兴重光大元年诏立天居寺后为辅公佑所断巾存尚书左仆射王缮撰碑碣宋改为广惠寺"

　　施衡瞥了一眼地上的资料皱了皱眉，啥都看不懂。诺玛早已把所有网上能找到的全部资料发布发给她们了，包括日本侵略时夺走的一些珍贵文物的影印版。

　　"师兄说人话好吗。"

　　"你的导师是古德里安，他是龙族谱系研究首屈一指的宗师，你文科应该比我强。"

　　"实不相瞒，我小时候就是因为语文不好才去美国留学的。"

　　"你的家乡古川市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点。历史上一直是富庶的长江三角洲腹地，还是一个朝代的古都，虽然时间不是很长，直到太平天国运动，战争爆发，人口锐减99%。那座寺庙存在的时间也就一千多年，这些资料居然都能保存完好。好像有人在背后掩盖什么秘密，古寺，战争都是幌子。"

　　"我们古川可是风水宝地，有山有湖有美景，响当当的度假胜地。哪里神秘了，哪里阴险了。你看看外面蓝天白云的。"施衡为古川辩解。

　　"对了，你来我家吃饭吗。"施衡问。

　　"我正在忙。"

　　"来嘛来嘛来嘛，我妈天天逼我回家吃饭。我跟她说我和学长一起来考察的，不是回乡旅游团，她非要见见你。还有我妹妹，我不得不天天撒谎，累的我呀。晚上我还得告诉她，我是调查中国宗教与建筑的联系，一大早就去寺庙。你就赏个脸嘛。"

　　施衡鼓起嘴，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楚子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子航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

　　"那说好了，明天去，不许返悔哟。"施衡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现在我们去方若寺，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九，菩萨的诞辰，庙里都会做法事的。而且这个时候我们混在香客里，顺便考察一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