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棺材铺那些年》Umoi

31、第三十一章

　　高一沉躺在担架上面，谷相惜三人和他之间隔着几层围观的人群，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跟上去？”谷相惜问。
　　才说完，王中元和季淆立刻点头。
　　三人穿过人群到救护车面前，车门准备关上，谷相惜立刻出声喊道：“等一等，等一等。”
　　司机关门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你们和伤者认识？”
　　“认识认识，”谷相惜带着人跑过去，“我们是亲戚，一接到通知就过来了。”
　　司机又把快要关上的门打开，催促着说了句：“那快点上去吧。”
　　“谢谢谢谢。”谷相惜连说了两句谢谢后看向后面的两个人，王中元刚接起来电话，听着像是许昕悦打来的。
　　“你先上去。”谷相惜朝季淆说了句，想了想又冲打电话的王中元喊道：“我们先过去，等会儿给你发地址。”
　　王中元被谷相惜的声音吸引过视线，分心听着她说什么，比了个ok的手势。
　　得到了回复，谷相惜转头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内坐着两个护士，担架上高一沉平躺着，他身上都是昏沉和烧坏的衣服，根本看不清受伤情况。
　　“找地方坐吧。”其中一个护士开口说，拿着药箱给高一沉做紧急处理。
　　谷相惜答应了句，找地方坐下。
　　她没有去里面，而是选择就近坐，才坐下救护车就启动了。
　　等车子行驶平稳后谷相惜这才朝高一沉看过去。
　　对方似乎昏过去了，从他们上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护士处理了胳膊上的伤口后又绕到腿边来，用小剪子剪开了裤子，谷相惜这才注意到他的腿上都是血。
　　可能因为他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衣服穿得都是深色的，她才没有注意到他腿上也受伤了。
　　“医生，”谷相惜小心翼翼开口，说话时声音一降再降，只用了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他伤的重吗？”
　　“我只是护士。”小姑娘看了眼谷相惜纠正后，才又接着说：“身上只是皮外伤，一直昏迷不醒可能伤到脑袋了，具体情况得等到了医院后做脑部检查才能下结论。”
　　谷相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在事故现场时只听了围观的群众说了几句情况，但谷相惜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只是一场简单的煤气罐爆炸，怎么不早不晚，就在专案组马上就到了的前几天。
　　如果这是巧合，那真是太巧了。
　　“请问，除了高警官之外，还有谁受伤了？”季淆开口询问，“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只见到这一辆救护车。”
　　“大概有十几个受伤的，重伤的都送到了附近的医院了，我们医院负责轻伤的。”护士解释道。
　　谷相惜点点头，没再接着问下去，安静看着护士简单处理伤口。
　　而另一边，被单独留在事故现场的王中元也知道自己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自然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境地，他和许昕悦说了见面的地点后就去了公安局里面等。
　　突发意外公安局内不光有警察，还有消防人员。
　　王中元虽然不是这里的常客，但工作这么多年了，同江市的公安局多少都混个脸熟，有见他进来的，立刻给他安排到了休息区去。
　　王中元边跟着去，边打听情况：“这边没什么事吧？”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前面带路的民警说，“起火的是档案室，里面都是老旧的卷宗，这两年开始实行电子化后很大一部分都录入电脑系统了，但是还有一部分没有录入系统，要等上面批准后才可以，这不前几天才下来的批准文件，没想到……”民进有些年轻，才来局里没多久，说到这里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立刻收住：“王先生先坐吧，我给您倒杯水。”
　　“谢谢。”王中元轻声道谢，坐在靠墙的长条椅子上，等着小民警给倒水的功夫把刚刚听说的情况和谷相惜说了。
　　小民警回来的非常快，端着纸杯放在王中元面前，“王先生先坐着，我去那边帮忙了。”
　　“辛苦了。”王中元说，“注意安全。”
　　小民警走了没多久许昕悦就来了，她表情慌张跑进来，看到王中元的瞬间似乎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没遇到什么人吧？”
　　“没有。”王中元说。
　　许昕悦环顾四周后，又说：“先去医院吧。”
　　他点头，站起来跟着许昕悦出去。
　　临走前，许昕悦看了眼桌上的水杯，跟着王中元出去了。
　　外面围着的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了一大半，王中元奔着停车场走，被许昕悦拦住了：“你的车他们应该都认识，开着太引人注目了。”
　　说着带着他去到路边。
　　王中元刚准备拦车，被许昕悦阻止了。
　　“我叫了网约车。”　许昕悦说，“公安局地盘他们都敢动手，可见背景不简单，难保他们的车装扮车出租车司机的样子，偏咱们上车。”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确实没有许昕悦想的周到，这些人都能对公安局动手，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等车的间隙，许昕悦凑到王中元身边，小声开口问他：“刚刚有人接待你？”
　　王中元点头：“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男生。”
　　“水也是他给你倒的？”许昕悦又问：“你没喝吧？”
　　“非常时期，在外面我还是挺谨慎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没有喝。
　　许昕悦这才放下心来，两个人又在街边等了会儿，约的车就过来了。
　　上了车才觉得安全了，王中元报上地址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交流过，各自端着手机。
　　谷相惜在去医院的路上给拉了个微信群，方便相互交流，她也发现一对一的交流非常浪费时间，有的时候信息共享方面也会延迟。
　　在王中元和许昕悦等车的时间里，谷相惜他们坐的救护车已经到了医院，她和季淆跟着到了急诊，高一沉被推着送进去做伤口处理和简单检查，两个人在外面等着。
　　谷相惜把刚刚从王中元那边知道的消息文字发给了季淆，两个人聊了几个回合后交换了相互的猜测后，谷相惜才找王中元：“你们到哪了？”消息发到了群里。
　　“过了桥差不多就到了。”王中元秒回。
　　谷相惜看着群名后面括号里的三，又说：“我没有他们两个的微信，你把他们拉进去吧。”
　　王中元比了个ok的手势，没过半分钟，许昕悦进来了。
　　谷相惜这才开始说正事，“我和季淆都觉得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公安局的档案室，并不是高一沉，档案室内肯定有他们所顾忌的档案。”
　　季淆：“高警官在公安局内对他们确实是个威胁，但短时间内动手两次必定会打草惊蛇，上次车祸后已经惊动上面，派了专案组过来，这次如果再对高警官下手，上面一定会把两个事情联系到一起。”
　　许昕悦同意谷相惜和季淆的猜测：“来的时候我看了眼燃气爆炸的早餐店和公安局的档案室，两个中间除了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围墙之外，两个距离相距差不多有二十米，爆炸导致档案室着火是根本不可能的，很可能就是人为纵火。”
　　王中元：“档案室在最里面，如果是认为纵火，那就说明里面有内鬼。”
　　王中元一说完，四人同时想到那个热心的小民警。
　　但因为小民警倒了水后就没再出现，几个人就算怀疑，也没有任何充足的证据，唯一知道过程的，很可能就是还在昏迷的高一沉了。
　　四人聚齐后，高一沉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正准备送到楼上做脑部检查。
　　被推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他想说话，四人一齐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紧跟着送他去楼上检查。
　　索性没有多大的事，只是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谷相惜听后松了口气，一抬头正好看到季淆看着自己，她脸一红移开视线，看向高一沉：“你没事就好。”
　　“让你们担心了，实在不好意思。”高一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然后才说正事：“523绑架案被列为了机密档案不能翻阅，今天我在局里没事，局长让我和局里没出警的同事把档案搬到电子档案室录入系统，才进去不到半小时就出事了。”
　　“那那份档案……”许昕悦追问。
　　“档案没保住。”高一沉垂着眼皮，“我刚找到还没打开，就出事了。”他有些丧气，叹了口恼怒道：“怎么这么不顺利，唯一有利的线索也断了。”
　　其余三人心里也不好受，这个案子的卷宗只有一份，所有的线索证据当年庭审的资料都在那个被烧的档案室内，如今全部都被烧毁了，所有有利的证据都没了。
　　四人心情沉重，都没有再开口，没过几秒，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四人警觉起来，相互交换了眼神后，王中元过去开门。
　　这个医院是都城西的，他们对这里不熟，说话时特意锁了门。
　　王中元打开门，门外是个长相甜美的小护士，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她朝他笑了笑：“您好，我们过来查房。”
　　“请进。”王中元打开门，侧身站在墙边放两个人进来。
　　这两个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他们似乎没有想到房间里面会有这么多人，女护士惊了一下，转头看身后的男医生。
　　男医生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上衣口袋别着一只笔，手上还拿着一个夹着几张纸的本子。他并没有接收到女护士的眼神信号，迈步先朝高一沉的病床走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头晕。”高一沉表情疲惫，脸色苍白开口。
　　“还有其他症状吗？”男医生又问。
　　“伤口疼。”高一沉回答。
　　男医生在本子上刷刷刷写了一通后，抬起头，“疼痛是正常的，稍后我会让护士给你送点止疼药来，如果实在受不了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吃一粒。”
　　高一沉：“好，谢谢。”
　　王中元送走查房的医生和护士，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来：“是每个医院查房的时间都不同吗，这中午不中午，晚上不晚上的时间，查什么房啊？！”
　　“可能不是查房的。”高一沉说。
　　“要不在外面装个监控吧？”许昕悦提议，“现在你受伤行动不便，万一他们趁机对你下手，你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是啊！”王中元也同意许昕悦说的话，“就算我们几个轮班守在这里，万一对方来个厉害的，相惜都打不过的那种，这不就团灭了吗！”
　　“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对高一沉下手了。”从那两个医生和护士离开后谷相惜一直没有说话，在王中元说完后不过一分钟，她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刚刚我哥说他们查房的时间可能不对，很可能他们不是真的医生和护士，只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咱们刚刚在房间里说的话他们也很可能知道了，既然他们的目标是那份档案，那知道了那份档案已经被销毁，自然也不会追究了。”
　　“还有一点，当年犯案的人都已经死了，加上这份档案消失，就已经死无对证了，咱们手上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翻案基本是不可能了。”季淆补充道。
　　谷相惜转头看他，可能是两个人这段时间总是我一起行动，而且季淆又那么聪明，想事情又那么细致，才能补充出她想到的没想到的事情。
　　而刚刚他说的话，正是她后面想说的。
　　“也不能轻视。”王中元说：“他们都敢明目张胆杀人，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做不出来。”
　　许昕悦听着他们的分析，脸上表情落寞，这是她开始准备翻案时到现在，距离证据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可也是……
　　她心里难受，可又无法表现出来。
　　“昕悦。”
　　许昕悦垂头丧气站在床边，突然听见高一沉小声叫她，她抬头看他，对方朝他伸出手。
　　她想了想，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无声对视着，高一沉紧紧握着她的手，几秒钟后，许昕悦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而距离许昕悦两步之外的身后，王中元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心中突然涌上来一阵酸楚，可又在瞬间明白这种感情是不能存在的。
　　他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外卖app，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云淡风轻开口问道：“想吃什么不来点。”
　　一旁的谷相惜和季淆互看一眼，同时像王中元投去同情的目光。

　　高一沉住在vip病房，相比之下安全性更高，更具有隐私性，而鉴于这次案件比较特殊，加上高一沉的身份，他们的病房号在医院都是高级私密，除了亲属和警察外，医院不会透漏半个字。
　　高一沉受伤的地方在左手手臂和左腿的小腿，但也只能吃清淡的，五人在病房里面吃过晚饭，王中元和季淆出去扔垃圾，许昕悦在倒水，谷相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上的新闻。
　　新闻媒体工作者的效率非常高，下午出事，晚上各种各样的新闻就已经满天飞了，她翻看了几家发现报道的几乎都一样，也没有新消息。
　　刚放下手机一抬头突然先发高一沉在看她，对方见她抬头瞬间转过头去了。
　　谷相惜琢磨他这个眼神，怎么感觉有事呢？！
　　但对方没有说，反而喊来了许昕悦：“昕悦，麻烦你件事。”
　　“你说。”许昕悦刚喝一口的杯子立刻放下。
　　“那个……”高一沉有些扭捏，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个……”
　　“你是想上厕所吗？”谷相惜试着猜了一嘴。
　　高一沉的脸更红了，就连许昕悦的脸也红了。
　　谷相惜：“……”
　　她轻咳一声摸起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十几秒后，许昕悦扶着高一沉下床，谷相惜这才把视线从手机上转移。
　　高一沉因为受伤手脚不便，再加上有轻微的脑震荡，走路非常缓慢，许昕悦也非常小心，扶着他当他的拐杖。
　　两个人进去没多久，季淆和王中元回来了。
　　谷相惜给了季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明白，转身把还没进门的王中元堵住，“咱们去楼下买点儿水果吧。”
　　“买什么水果呀……”王中元不懂他什么意思，侧着身要进去。
　　季淆：“病人得多补充维生素，好的快。”
　　“那走吧。”听到高一沉吃水果能好得快，他答应了。
　　谷相惜看着关上的门，轻轻叹口气。
　　王中元的感情路她从来都不清楚，兄妹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谈恋爱，更别说单明毓这个人的存在了。从他的反应里她明白单明毓对他的重要性，但同时也看的出来他对许昕悦也是有好感的。
　　只是……
　　造化弄人……
　　许昕悦把人送进了卫生间就出来了，站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听见里面的人叫她，又进去了。
　　来回一折腾十分钟就过去了，高一沉躺回床上没多久，季淆和王中元回来了。
　　王中元走在后面，手里面拎着水果，垂着脑袋塌着肩膀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连水果都没放下直接去了卫生间。
　　“高警官，您要拿什么东西吗？”
　　季淆看到高一沉准备翻身起来，立刻开口询问。
　　“我……有东西落在卫生间了。”高一沉说，看向许昕悦：“你帮我拿一下。”
　　“好。”许昕悦答应道，起身过去。
　　谷相惜偏头看他，只看他的侧脸都能看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慌张。同时看出来的，还有季淆。也转过身走向卫生间，“落下什么了，我帮忙找吧，别让中元洗水果的时候冲下去。”
　　“这么大的东西，得撕碎了才能冲下去吧？！”季淆话音刚落，王中元就出来了，手里拿着烧了四分之一的档案袋，“高警官，我实在不懂，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