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终点》柳一腰

6、part 6

　　林小墨站起来就去推搡尤嘉，你滚，给我滚的远远的！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尤嘉踉跄，没有站稳，也没有看林小墨，眼神就轻轻的落在那一地碎片上。他说，林小墨，这些年，你真的不知道么？
　　尤嘉慢慢蹲下去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瓷杯残骸，这个杯子你用了这么多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手心里捏了一片细小的瓷片，握在手心里沁凉沁凉的。
　　难道就是因为我比你小三岁，所以我就只能做你的弟弟么？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要做你弟弟，从来都没有叫过你一声姐姐……还是说，对于你来说，尤嘉只不过是你的小跟班，你的出气筒，冠着你给的弟弟的身份心安理得的在你身边随时拿出来使用么？
　　林小墨想说什么，手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唱，那是尤嘉给她选的铃声，一个男子近乎呢喃的唱着听不清晰的歌词，林小墨只觉得曲子不错就一直用着。
　　慌乱按下接听键，也没看清是谁，轻轻的喂了一声。
　　那边是庄辰，在电话那头轻轻的叹息，傻丫头，气好了么？
　　林小墨的眼泪一下子又落了下来，又哭又笑的，你不是不要我了么？
　　林小墨带着哭腔，可是声音里的甜腻是对他说话时永远都没有的，手心一紧，那轻薄尖利的瓷片就扎在了手心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尤嘉只觉得手心一暖，手心里鲜红的血就涌了出来，滴落在一地碎片上，但是却没有觉得疼。
　　尤嘉背对着林小墨，笑的自嘲。分明是手心里流血了，但是为什么疼痛的位置却在心口？
　　庄辰在电话里轻轻的叹息，小墨，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我什么都随你开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去看电影我不会说要回家做题，你说去图书馆我会推掉下午的球赛，你说要做我女朋友我说好，你说要我赔你一个老公我把自己赔给你，即使你说分手，我也会尊重你。
　　因为对我来说，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她的想法。
　　所以小墨，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你，不管是订婚还是分手。
　　林小墨的心本来因为庄辰的电话喜悦的像是中了头彩，可是又因为这一番话一颗心竟慢慢的跌进谷底。
　　庄辰什么都不拒绝她，即使她要和他分开，如果她真的就放开了，想必他也不会挽留，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要这样错过一生？她究竟是该庆幸这个男人太爱自己，还是该悲哀自己爱上的男人如此心冷情冷呢？
　　庄辰为什么就不能像尤嘉一样呢，就算一张嘴刻薄的厉害，整天惹她生气和她吵架，可是依然觉得是最亲最好的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温暖的人，而不是什么都随她即使她要离开也不会伸手挽留的男子。
　　尤嘉？林小墨握着电话猛然转身，房间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尤嘉的影子，想来那孩子真的生气了，林小墨听着电话忽然有点心不在焉，一颗心全放到那一地碎片上了，那杯子尤嘉格外珍惜，每次来都嘱咐她，一定要好好保存，一定要天天都用啊。
　　他那么珍贵的杯子就被她一个挥手给砸了，估计能气的好些天不理她。
　　庄辰在那边喂了几声，小墨？小墨？你在听么？
　　林小墨啊的一声，我在听呢，喔，庄辰，我现在有点事情，我稍后给你回电话吧，那先这样。挂了电话，手机扔在床上，踏着拖鞋从床底下找了一个小鞋盒就打算把那杯子的残骸给收拾了，蹲下去捡的时候褐色的碎片上有几滴鲜红的液体，林小墨的心陡然的就缩在了一起，脑子里尤嘉看到杯子被她摔碎那一瞬的脸就那么清晰的印在脑子里。
　　那么苍白的脸，左脸颊还有红肿的指印，剔透漂亮的眼睛深深不见底的疼痛。
　　林小墨诅咒了一声，胡乱把碎片拣进小鞋盒里，合上盖子就往衣柜深处一放，然后整个人又懒得跟猪一样的仰躺在床上，心里竟然半点都没有去想她自己和庄辰的事，满脑子都是尤嘉的脸，满脑子的都是尤嘉在枯黄了叶子的梧桐树下，微微低着头，唇角浅浅的笑，然后对她说，林小墨，我一直喜欢你呢。
　　真是混账东西，真是——林小墨本来是想要找个什么更加精辟的词去骂尤嘉的，可是一张嘴就觉得难受，偏过头眼泪就哗啦啦的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