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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part 13(结局) ...

  •   我们的故事到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
      我,尤嘉,庄辰,我们三个人像是演了一场冗长又沉闷的默剧,曲终人散,各自天涯。
      我终究没有嫁给庄辰,11月21日,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一个人,穿着缠着白纱的礼服,长发在风里飞成哀切的姿态,在偌大的飞机场里,抬起头,就看见一架载着尤嘉的飞机,起飞,升空,然后消失不见。
      尤嘉,去了美国,在我订婚的那一天,一个人,离开。
      他走的时候,阳光灿烂,秋高气爽的天,校园里的香樟树好像一夜之间就枯去了,死去了,憔悴的耷拉着零星的叶子。
      香樟树在哭,我看得见。
      因为香樟树的眼泪,落尽了我的眼里,我的眼泪融进白色的小礼服里,一点一点化开,我的心疼痛欲碎。
      我妈告诉我,那一年我和庄辰第一次出去约会的时候,那个星光满天的夏夜,尤嘉在我家楼下等了一夜。
      我妈说,那孩子就站在楼下那盏路灯下,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我妈劝他回去,他不肯走,说,阿姨,我等小墨回来。我妈说,小墨喜欢的是庄辰,尤嘉,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有你的人生,小墨以后有她自己的路要走,这么多年了,你放了你自己也放了小墨好不好?
      我妈说,她一直都知道尤嘉喜欢我,一直都知道。
      她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尤嘉还好的孩子,庄辰都比不上尤嘉。
      我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抬手指尖滑过眼泪,明明心里疼的厉害,竟然哭不出眼泪了。
      尤嘉比你小三岁,谁知道以后他万一遇见了比你还好的女孩子呢,庄辰什么都好,家世人才,你嫁了庄辰我能放心些,尤嘉,毕竟太小了些。
      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嫁得好些。
      从小到大我都是泪腺特别发达的女孩子,我特别喜欢哭,我一哭尤嘉就没辙,什么都顺着我,然后就养成了这个坏习惯,只要我哭,尤嘉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可是如今,那个见不得我哭的男孩子都走了,我还哭给谁看呢。
      庄辰的戒指我终究没有戴上,他看着我沉默,他说,小墨,其实我知道尤嘉喜欢你,我笑,我说全世界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知道呢,我真坏呢,庄辰,明明……明明从小就知道的,我真坏呢,嗓子哽的厉害,破碎的连对不起都说不出来,庄辰抱抱我,还是那样温暖,那么小墨,你,还愿意嫁给我么?
      我终于嚎啕大哭,多么温柔的男子,从来连责备我都不曾有一句,到如今,竟然还问我,还愿意嫁给他么?
      可是庄辰,我已经再也不能站在你身边了,我心里的人渐渐的眉目清晰起来,他不是你,他是尤嘉,在我的心里一直鲜活的人原来是尤嘉,可是我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
      尤嘉去了美国,三年了,再也没有回来。
      断断续续的听见他的消息,最近取得了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硕士学位,又有一篇论文获奖了,听说领的奖学金是他们学校最高的,听说又瘦了好多,妈说尤嘉妈妈打电话来说谢谢他们这么多年的照顾,那孩子到了美国连牛排都不吃呢,天天吃蔬菜沙拉。
      我妈再有意无意说给我听。
      三年后的我,沉寂的可怕,穿长裙,却不是刻意为谁,安分守己的工作,留柔软的长发,只是在遇见好的男孩子,心如止水罢了。
      我已经遇到过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从此以后,除了他,有谁还能住进我心里呢。
      三年,我的抽屉里堆了满满的积雪一样洁白厚重的信。
      那是我写的,八百三十一封没有地址没有邮寄出去的信。一封一封慢慢的落满尘埃,然后渐渐泛黄。
      第一封信。
      尤嘉:今天是你走的第三天,我和庄辰没有订成婚,我逃婚了,我终于做了一回逃婚新娘,我估计我是嫁不出去了,算了,我们别吵了,大不了,我让你娶我好了。
      第十二封信。
      尤嘉:今天下雪了,没有想到吧,我们这座城市竟然下雪了,早上起来,想给你打电话喊你去堆雪人的,可是电话没有打通,我才想起来,你已经去了美国……

      第五十六封信。
      尤嘉:我今天去陶艺室学了做陶瓷杯,那个老师竟然教过你呢,她说曾经有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子大热天的来捏瓷杯,眯着眼睛在被子的握柄上刻了几个字,夏老师说,刻的是,林小墨,我喜欢你。我也捏了一个杯子,也在握柄上刻了几个字,尤嘉,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百三十五封信。
      尤嘉:今天是你离开整整一年了,你这臭小子,走的一声不吭,真的决定再也不回来了么?

      第七百六十四封信。
      尤嘉:庄辰下个礼拜结婚,新娘竟然是陶艺室的夏老师,是小夏老师,就是教你捏瓷杯的夏老师的女儿,你说,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吧?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马上就要老去了啊,我都二十五岁了,你再不回来,我一脸皱纹了你还要我么?

      第八百零一封信。
      尤嘉:三年了,三年来你一个电话也没有,一条短信也没有,我等的精疲力竭了你知道吗?美国有什么好,你只喜欢吃蔬菜的,美国全是牛排,美国全是洋妞,美国有比我还好的女孩子么?哭啊,估计有……要不你怎么老不回来呢?
      尤嘉,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
      你真是全世界最狠心的人。

      第八百三十一封信。
      尤嘉:听说,你在美国认识一个台湾的留学生是吗?那女孩……好么?想来也是比我好的吧,那么……好好的珍惜人家吧,我,会祝福你的。我的尤嘉,是全世界最好的男孩子,当然也要找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子,只是……我有点小伤心而已,我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姑娘了,那床合欢被落了灰尘,再也找不到珍惜它的人了,要不,你结婚的时候送给你好了,我们,就到这吧,尤嘉,要很幸福哟,林小墨祝福你哟。

      最后一封信,字迹有些晕染,我多么希望,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换尤嘉在我身边再叫我一声臭丫头的时光,多么希望尤嘉能够在阳光灿烂的街头为我再系一次松开的鞋带,多么希望……
      可是从此以后,这些都不是我的权利了,尤嘉会为另一个女孩子,捏丑丑的陶瓷杯,做甜的腻人的慕斯蛋糕,为她温柔的系漂亮的蝴蝶结鞋带,宠溺的叫她傻丫头,为她洗毛衣为她煮好喝的汤,再也……不会是我了。
      尤嘉,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再爱我一次,再趾高气扬的说一次,要娶我。
      如果有再一次,我一定不会笑话你,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嫁给你。
      可是。
      我知道,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心碎原来没有声音,安静的,一片片剥离开来,不会流血不会结痂,连疼痛也是安静的蚀骨的疼。
      浴缸放满水,热气弥漫,手腕的伤口开始溢出浓稠的红,雾气氤氲的房间里,林小墨安静的在浴缸里睡去,恬静的像一个孩子。
      又是一年盛夏了,城市里的香樟树盛开大片大片阴郁的墨绿,街角年轻的男孩骑单车带着女孩子笑着闹着穿过去,偶尔有老人慢慢的在人行道散步,这个城市每一天都会上演一出新的戏码新的故事,可是,还有谁记得,多年前的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曾经有一个男孩子微笑着对一个女孩子说,我喜欢你呢?
      谁还记得呢?
      我们终于走到终点,可是,原来那里再没有你了。
      如果你还记得,如果你回来,请你记得,请你千万不要忘记,我林小墨,如此的,深爱过一个叫尤嘉的男孩子,如果有人看见一个叫尤嘉的男孩子,请记得帮我告诉他,林小墨,一直很想念他。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part 13(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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