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她在苏清珏 ...
-
在征得楚经理的同意之后，严平起身往琴台上走去。
屏风后面，琴师演奏的曲子已经步入尾声。严平轻轻地倚靠在屏风上，心里不自觉地打着拍子。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等着琴师演奏完毕。
就在此时，茶馆的门被人推开了。来人一身裁量合体的黑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微曲的手臂上搭着一件深红色长款风衣，随着她的走进，精致的红底高跟鞋轻轻敲击在木地板上，让人的心也忍不住跟着她的脚步一下下鼓动。这是个极美、气势也极强的女人。
楚岚看见来人，笑着跟她挥了挥手，女人回了楚岚一个笑容，就走到了距离楚岚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卡座中。服务员殷勤地上前给她倒好了茶，看样子是茶馆的常客。
一曲终了，琴师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疑惑。严平对琴师轻轻颔首，然后示意琴师往楚岚的方向看去。楚岚对琴师招了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见此，琴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冲严平笑了笑，就走下了琴台。
严平在古琴前面坐下，心下略一思索，便决定演奏一曲高山流水。据她的了解，两个世界的古琴曲有很多相通之处，虽然有些曲调并不一样，但意境大致是相似的。既然这个世界也有一曲叫高山流水的古琴曲，那她演奏起来也更容易引起听众的共鸣。
决定已下，严平也不再犹豫。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琴弦，严平垂眸，心绪便沉浸在巍峨高山与滔滔江河的意境中。
随着琴声的响起，茶楼中的气氛悄然变化。如果说刚刚琴师演奏的是一曲小桥流水，茶楼内静谧清雅。那么此刻严平的琴曲，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走过通幽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群山岩岩，苍翠欲滴。峰回路转，又见江河涛涛，奔流不息。
角落中的女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遮挡琴台的屏风上，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色，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两种琴声的差别如此明显，连楚岚这种不懂古琴的人都能感受出。她转头看向自己店里的琴师，却发现琴师脸上一片震惊，眼中皆是叹服。琴师发现了她的注视，解释道：“这样的水平没有几十年的浸淫琴道，是不可能达到的。没想到她看上去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精湛的琴技。如此天赋卓绝，应该早就创下名声，但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个人。”
严平此刻丝毫不知自己仗着几千年的修行露的这一手成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天赋卓绝的琴道天才。对她来说，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山中无甲子，几十年的积淀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不过尔尔，但在这个世界，却足以让人登堂入室，成为一代大家。
一曲奏完，严平从屏风后走出，发现茶客脸上皆是满意之色，还有不少人对她微笑颔首示意。严平心中有些莫名，脸上却波澜不惊微笑回礼。见此，楚岚越发肯定严平的身世必定不同常人，即使不是积淀颇深的书香门第，也必定家学深厚。她开始思索自己需要付出多少才能让严平感到满意，愿意留在茶楼。要知道当今社会，虽然中华古典音乐不甚盛行，但老艺术家的一曲也是千金难求。出场费虽然可能不如当红流量，但也不低，绝对不是他们一家茶楼能够请得起日常演奏的。
楚岚初见严平时就惊于她的容貌，随后又被严平一曲高山流水刷新了认知，以至于精明如她，竟然丝毫没有看出严平只求三餐温饱不求重金的迫切心情。
严平见众人反应，又看到楚岚陷入沉思，就明白自己有戏。她稍稍放下心来，脸上又恢复了面瘫模样。殊不知这在楚岚看来，更觉得她难以轻易打动。这俩人阴差阳错，思维竟然相差十万八千里，也是让人哭笑不得。气氛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严平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楚岚的表情，发现楚岚的表情由思索变为了为难。严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又重新摆出笑容，她扯了扯楚岚的袖子，声音中带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心翼翼：“经理感觉如何？可还满意？”
站在旁边目睹了严平全程变脸的陶梨觉得自己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严平那张仙气飘飘的脸上此刻竟然摆出一副狗腿的表情，好像饿了很久的小狗崽可怜巴巴地乞求肉骨头一样。陶梨用力晃了晃头，妄图把自己脑海中这幅玷污仙女形象的画面驱逐出去。她不知道严平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一碗泡面，当真是饿了许久只求一口饭吃。
楚岚见此也是面色复杂，她不知道严平是真傻还是大小姐当惯了不了解行情。不管怎样，她也不会欺负严平不懂而占这一点小便宜，她盯着严平的脸看了一会，略一思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现在都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叫什么名字。她哭笑不得，心想自己真是被美色迷了眼睛。
严平眨了眨眼，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我叫严平，严肃的严，平凡的平。”
陶梨只觉得自己脑门上挂了一串黑线，平平无奇仙女姐姐？人与名字反差有些大吧？
严平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在楚岚身后不停玩变脸的服务员小姑娘，老古董如她，虽然接受了这个世界庞大的数据，但也很难明白现代社会年轻人到底在脑补什么东西。严平前世当惯了小透明，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一听自己的名字就一副便秘的表情。
“严女士您好，您的琴技的确十分精湛。每天下午2点到4点是我们茶馆生意最好的时候，不知您是否有时间呢？”楚岚终于拿出了自己的专业素养，开始考虑如何以最少的成本来给自己的茶馆带来最高的收益。
“有的有的。”严平笑得一脸灿烂，高兴极了，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心想自己的一日三餐终于要有着落了。
陶梨觉得自己的脸就要全黑了，她刚刚好像隐约听到一阵咕咕的声音，她悄悄瞥了一眼严平揉肚子的手，心想：完了，仙女姐姐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楚岚显然也听见了，不过道行高深的她不动声色。
“噗嗤”苏清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严平顺着声音看去，正好撞上她带着笑意的盈盈目光，女人有着极为清冽的眉目和精致小巧的脸型，红唇微微翘起，此刻她的眉眼中流露出柔软的笑意，严平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愣愣地看着苏清珏，心想，原来她对自己笑的时候是这样的。严平有点想哭，她追着这个人的脚步跑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对自己笑，竟然是来自于一个长得跟她一样的陌生人。
“阿岚，上点茶点吧，记在我账上就行。”女人出声为严平解了围。
严平闻言大窘，她控制不住地看了眼茶楼大门，苏清珏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严平被她这一眼看得差点连冷汗都冒出来了，她暗搓搓喜欢了苏清珏这么多年，直接跟她对上还是头一回，这对单身了上千年的单身哮天犬来说也太刺激了。严平拼命抑制住自己扭头就跑的欲望，结结巴巴地跟苏清珏道了谢，表示赚了钱就会还给她的。
陶梨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按照她磕cp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俩人的互动分明就是御姐跟小奶狗的标配。但严平怎么看也不符合小奶狗的人设，要不是全程目睹严平崩人设的过程，陶梨肯定要把严平归为清冷御姐。此刻她心中“嘤嘤嘤”的花痴弹幕、“为什么连珏姐姐的高冷总裁人设都崩了”的震惊弹幕和“看着这个人设崩到没有下限的神仙姐姐，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的鬼畜弹幕交替刷过。
此时在场的四个人中，大概只有楚岚的状态才是最正常的，她瞥了一眼还处于震惊当中的陶梨，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这个小姑娘在想什么。她不动声色的将陶梨推醒，示意她赶快送点点心上来。
陶梨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借此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她觉得自己再脑补下去，可能就真的无法直视这两个人了。
直到严平精神恍惚地吃完了点心，手里还捧了两盒苏清珏让她带走的茶点目光呆滞地走出茶楼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预支工资的事情没说。想起自己那个一穷二白，翻不出一粒米的厨房，严平欲哭无泪，这才明白苏清珏最后那个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是什么意思。她就这样一路面无表情地走回了家，进了门换好鞋放好点心，才猛地扑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起来，迟来的红晕布满白皙的脸颊，她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好似要烧起来一般。她想大哭又想大笑，心里酸涩地要命却又有着莫名的狂喜。她连这个人是不是她前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都不知道，但仍然控制不住在她面前失了章法。她想到自己上辈子满心满眼全是她，现在连死了都逃不过她。严平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在坚持些什么，她也曾无数次想过放弃，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自己是凡人还是呼风唤雨的渡劫期大能，她在苏清珏面前永远都是那个手足无措、说话结巴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