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童话》语秋

57、雪上加霜

　　时间过的很快，北方城市秋天很短，气温降得很快，转眼便从深秋过渡到初冬。秋风无情地将树叶从树干上剥离下来，再残忍地将它们抛弃。
　　这几天实在是冷得熬不住了，小秋买了一件很便宜的外套，可是再便宜也好几十块钱呢，他真是发愁这冬天怎么熬啊。
　　房东已经提醒过几次房子的事情了，他一有时间就到处寻找，穿着薄薄的外套，疲倦地在巷子里穿梭着。

　　学校教室里很暖和，小秋白天基本上都呆在教室。丽都更暖和，只是半夜里从丽都回到住处实在是太煎熬了。每次小秋回去，身上的热气早已被一路的寒风全部抽走，房子里的温度跟外边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大的风而已。因为要自己搬走，房东自然不会象当初许诺的那样给他加被褥，半夜回去，也不可能有热水。小秋蜷成一团，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压在身上。最终总是寒冷抵不过疲倦，沉沉睡去。

　　班里的同学基本上已经接受了他，或者说习惯了他，就像小秋当初想的，终于嚼腻味了这块口香糖了。除了那个该死的赵枫，还有赵枫身边的几个跟屁虫。那赵枫家是本地的，很有钱，出手大方，有不少同学老跟着他混吃喝玩。赵枫自始自终地热衷于折磨他，从他的痛苦里获得快感。

　　日子每天这样过去，很快房东发最后通牒了。
　　“韩语秋，隔壁家的老婆孩子已经来了，你准备搬吧，我给你退一百块钱算搬家费。”
　　“韩语秋，这周之内你必须搬走了。”
　　“韩语秋，后天你必须搬走了。”
　　“韩语秋，今天最后一晚了，现在你收拾东西吧，明天这房子就给隔壁了。”房东等到两点多小秋从丽都回来，催促着他。

　　小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所有的家当随便就塞在那个当书包的背包了。其他物品大都是房东好心让他用的，虽然花了一点钱，他也不打算拿走。毕竟这个房东还算是好心人。
　　小秋又冻又累，没力气考虑明天晚上的去处，先睡吧，等明天醒来再说。也许明天，一切就好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要么雪上加霜，要么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事情却极少。本来心情就极差的小秋，偏偏又被叫去给赵总的包间服务。
　　小秋很讨厌赵总，觉得他和自己班里的赵枫一样霸道粗俗，仗着钱多欺负人。赵总每次对小秋都要动手动脚，而他那帮所谓朋友各个都是帮凶，故意挡着绊着他让他跑不掉。平常小秋都忍了，因为他听别的服务生说也遇见这类情况，不能跟客人弄太僵。
　　可是今天小秋实在心情太差了，当赵总又抱住他不放，在他脸上乱摸的时候，他狠狠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这一下撞得赵总够呛。赵总大概没吃过这亏，怒吼了一声，一脚踹开茶几，狠狠地踢了小秋一脚。小秋被一脚踢到对面墙上，胸前火烧火燎的疼，也许肋骨断了吧。

　　小秋还没爬起来，赵总过去一把将他拎起来扔在沙发上，恶狠狠地对其他人说，“你们给我堵着门，我今天非把这小子给做了！臭小子竟然敢打我，活腻味了！”说着把小秋双手反剪在背后就扯小秋的衣裤。小秋又是痛又是怕，只是拼命挣扎着。但这位赵总体型高壮魁梧，约莫两百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根本挣不开。

　　这时有人相劝：“赵总，别在这里搞这事，跟乔良说说，今天把这小子带走。”
　　赵总气哼哼地说：“我跟乔良说了好几次了，他都说还没调教好，还不到时机。我够给他面子了。”话是这么说，他也觉得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真的搞那事，便悻悻地从小秋身上爬下来。

　　小秋整了整衣服想看有没有机会逃出去，刚站起来，赵总一脚踹到他膝盖上吼道：“跪下！”然后他掏出手机拨电话。“乔良，你的人真是好样的，竟然敢打我，你看这事怎么说！”说完气冲冲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乔良慌忙赶到包间，赵总冷冷地坐在沙发上抽烟。“乔良，我来你这里是寻开心的，不是来找气的，你看怎么办！”
　　乔良看了看跪对赵总在地上的小秋，只见他咬着嘴唇，满脸愤恨与痛苦，背倔强地挺直着。桥梁心里叹了口气讨好地说：“赵总，别生气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这孩子倔，不好弄。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给他来硬的就会惹你生气。赵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他，让他回心转意。”
　　赵总鼻子里哼了一声，表达了强烈的愤怒和不满以及对乔良这种打马虎眼态度的不屑。

　　乔良接着说：“赵总，看在我的面上，看在我刘哥的面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他一次。赵总，别生气了，今天算我请客，我再送瓶好酒陪赵哥喝，赵总您消消气。”
　　“行了行了，看在你面上，真他妈霉气！走人走人！”赵总瞪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小秋，一帮人离开包间。

　　小秋捂着胸口，揉着膝盖站起来，不敢直视乔良。
　　乔良怒视着他骂道：“你怎么回事？你是第一次给他服务？他不就是手贱点？摸一下有什么了不起，摸一下你少什么不？赵总每次来消费都是几千块，你要是把他得罪了，我绝不饶你，我跟你说，我就是绑也把你绑到他那里去。妈的，光是今天这免单你知道多少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秋心口火烧火燎地疼着，心里又委屈，便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乔良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劝慰安抚。

　　过了许久，乔良叹了口气，“小秋，你走吧，不是我赶你走，赵总看上你了，那人霸道的很，不得到手绝不甘心。你走吧，他要再来我就说你不干了，他也没办法。”
　　小秋呆了一下，边哭边说：“我不走，良哥，对不起，我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我错了！你别开除我！”
　　“我不是开除你，下次他再来，再点你服务怎么办！他肯定还会再来，那人死要面子，尤其今天当着不少人面，他一定要想法设法拿下你的。”
　　“我不走！”小秋依然坚持。
　　“为什么？”
　　“我不走，好容易干了三个月了，再说走了，再找工作又能好到哪里，还不是这类的，这里起码你还肯照顾一下我。”
　　“你不走，以后如果出什么事了，别后悔，我可不一定能帮得了你，说不定我还帮着卖你呢，你自己想明白。”

　　“他不能在这里把我～那个吧。”小秋紧张地问。
　　“那他还不敢！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他要真敢在我包间里胡来，我也不怕跟他翻脸。起码在丽都的场子里还是安全的。”乔良保证说。
　　小秋想了想，“那～～他再来，如果正好没被他看见，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请假了，实在被他看见了，也只好那样了。”
　　乔良点点头，“行！只是你自己想好，我怕你在他手上吃亏！要不，干脆跟他开个价，反正被他盯上很难甩掉。”乔良试探着问。
　　“不！”小秋坚决地回答：“我会跟他周旋，我想他没那么长的耐心吧，也许在别处发现个别的什么人，就懒得理我了。”
　　乔良只得说：“也对。”心里却想，那我的钱也跑了。

　　小秋蹲下身打算收拾桌子，刚一弯身，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便“哎哟”了一声。乔良关切地问：“他刚才打疼你了？”
　　小秋委屈地说：“踹了胸口一脚，很疼。”
　　“唉！”乔良叹口气，“你别收拾了，我待会让别人收拾。哥抱你一下，是不是不太疼了？”乔良轻轻地将小秋拥入怀中，小秋觉得好像真的不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