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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酒不醉人人自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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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打断了张烈的絮叨,及时将话题转移开。“他真是你的好朋友。他女儿挺可爱的。”小秋看过李齐劲钥匙扣上的照片。
“小秋,你喜欢孩子吗?”
“说不上,一般般吧,再说喜欢也没用,想领养也不够资格吧。”
“我在网上看到国外的拉拉,她们俩人选择同一个男人的精子怀孕,就当是她们俩人一起生下的,挺有意思。女的在这方面就是有优势,想生就自己生一个。”
“你怎么突然说起孩子?”
“我是想,我爸妈老了,有这么多孩子操心着他们,将来咱们老了,都孤苦伶仃的,病了连个看的人都没有!”
“就算有孩子也不见得靠得住。将来要是病得不行了,就安乐死。”小秋不以为然。
“安乐死不合法。都说自杀的人懦弱,那安乐死是坚强还是懦弱?”
“我只能告诉你,下决心去死不是那么容易的,说自杀的人都是弱者也不公平。哎,别想那些了,所以咱们一定要特别注意身体健康,为老了打好基础。烈哥,你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是在透支健康呢。”
“我也知道。可干得就是这一行啊,把你也弄得黑白颠倒的。干上几年攒够养老钱就不干了。唉,真没意思,一辈子这么辛苦不知道为什么!”张烈叹息。
“一辈子就这么短,日子一天天向前过不能回头,所以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为自己活着。张国荣不是唱了,矛盾无力去暂停。既然矛盾无法解决,何必非要去解决,就让它存在那里好了。咱们过咱们的生活。”
“你说的是顺其自然。”
“是!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小秋看着张烈的眼睛说出这两句话,张烈理解了他语中的另一层含义。
“33,我喜欢33,33得9,天长地久;33得6,六六大顺。多好的数字啊!”张烈似是自言自语。小秋笑了,知道他的潜台词是:我33岁的生日很特别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陪我过啊。
“烈哥,你有什么打算就直接说吧,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不痛快了。”
“我不是怕只图着我自己痛快让你不痛快嘛!”
“得了!你哪次提出什么要求我没同意了?”
张烈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我真傻,真是一言点破梦中人啊。我应该每天都对你提出要求,你是不是每天都不拒绝,然后,嘿嘿~~”
小秋瞟了他一眼,很淡然地说了四个字。“那你试试?”
张烈忙说:“我不敢。”张烈仰天做长叹状,“我一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天啊!神啊!帮帮我吧!”
小秋毫不动情地嘲笑到:“是吗?比去年还窝囊?”
张烈讪讪地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谁没点惨痛经历啊,你还不是一样!你别逼我揭你老底啊。”
以前跟赵有德周立丰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很忌讳提成光,反倒使得小秋总也放不下。但张烈的观点是过去的所有不堪经历既然已经过去,也就无所谓了,一味沉浸在对过往的悔憾怨恨痛苦中是最无意义的,所以他才能很快地重新振作。小秋受了张烈这种乐观主义很大影响,加之往事也实在久远,几乎都五年了,那一场情事~~情事是张烈下的定义~~那一场情事所造成的影响已经很微弱了。
小秋跟张烈经常斗嘴,俩人以此为乐,当然最后总是小秋取胜,因为张烈输在先天,他对小秋的心和小秋对他的心不一样。小秋有时故意做一些事或者说一些话刺激张烈,他想看看张烈的极限是什么,但目前为止,不夸张地说,张烈的心还真象大海一样,有多少波涛尽数都吸纳了。小秋不知道张烈如何能做到,有时想想也很感动,但是他下定决心,再也不为感动报恩报情之类的缘故和任何人在一起了。他想去重新寻找爱的感觉,不仅仅是被爱,而是爱!俩人之间对等的爱!
小秋认为他对张烈没有爱的感觉,虽然他已经越来越喜欢跟张烈相处的感觉。但是,爱的感觉,遥远的回忆里那种感觉,他从张烈那里找不到。小秋并没有意识到,17岁的爱和24岁的爱,原本就是不同的感觉。
张烈的生日过得极为简单,他跟小秋一起在外面吃了饭,然后去KTV要了个小包唱歌。张烈说为了纪念,今晚只唱张国荣的歌。他唱得非常过瘾,还不断讲述自己喜欢的一些歌的心得。“我第一次听《始终会行运》的时候,就在想自己将来就要这样做人。”
小秋一边听他唱,一边仔细盯着歌词看。“在情在理他心我心,不必争论也懒问,为人为我不必区分,一切事干开心要紧。顺缘顺意嘻哈半生,欢欣自会接近,自然入世自己有自信,终此生始终有鸿运。像风也像片云,乐得笑面对人,任上天引导我行,随缘觅梦欢笑真。合情合理开心称心,一心想做快活人,未愁未怨实在有自信,终此生始终都会行运。”
“这歌词也是那种得失总有定,去留轻松对应的意思。唉,你听他的歌,倒是听进去了,可是唱歌的人却没能做到。”小秋感慨。
“我好久没唱这些老歌了,这些歌跟你同龄啊,都是八零后。”
“什么啊!你们上大学听BEYOND,我们大学里也听呢,好像咱们是两个时代似的。我也会唱他的几首歌,你歇会,我来唱给你听。”
张烈唱到嗓子发哑声音发抖,实在没气力再唱,便索性选了许多喜欢的歌放出原声来听,一边跟小秋喝酒,一边偶尔跟着吼几句,向小秋絮叨着和自己一起听过这些歌的那些故人、那些往事。也许是小秋喝得太少,绝大多数的酒都被张烈喝了,张烈竟然~~醉了!
小秋去买了单,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将张烈扶到车上,张烈醉了,但醉得并不深,笑嘻嘻地整个人靠在小秋身上,大声唱着:“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因你今晚共我唱~~”虽然醉了,但词到唱得蛮准,也没跑调。
小秋把张烈扔在床上,坐在床边喘口气,感觉到张烈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小秋转身,张烈盯着他,眼睛有些迷蒙。小秋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拿毛巾给张烈擦把脸,张烈拽住他的裤子,努力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烈哥,我去给你拿毛巾擦脸。”
张烈依然不撒手,含含糊糊地说:“别走!”
“我不是走,我给你拿毛巾去。”小秋解释着,挪开张烈拽着自己裤腿的手。
张烈手指扣住小秋的手,依然说到:“别走!”
小秋还想说什么,却霍然看到张烈眼角的一滴泪。那一瞬间,小秋觉得张烈流下的不是泪,而是洪水,将自己心中的堤岸冲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自己对他真的太过分了,他那样任自己践踏他的自尊,一味地包容忍让自己,他违心地表白着决不干涉自己的生活,强颜装笑地看他跟别人胡闹。而自己竟然也心安理得地笑纳了,心安理得地认为所有人都应该这样爱着自己,自己肯这样对待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小秋第一次心中产生了愧疚。
小秋坐下来,跟张烈手指相扣,轻声安慰说:“我不走,我在这里。”
第二天上午,张烈被电话铃声叫醒,李齐劲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来拿钱。张烈揉了揉脑袋,沙哑着声音说:“中午请你吃饭,待会跟你联络。”
李齐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病了?嗓子怎么这样?”
张烈苦笑。“昨晚唱歌唱太疯,把嗓子唱倒了,加上又喝醉了~~”
李齐劲惊讶地打断张烈问到:“你喝醉了?谁能把你灌醉?”
张烈看了身边的小秋一眼,笑着说:“还有谁,除了小秋,酒不醉人人自醉,居然就醉了!”
张烈挂了电话继续躺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小秋穿衣服。
“别看了,起床了。昨晚帮你脱的衣服,你今天是不是还指望我帮你穿哪!”
“你竟然把我灌醉了!哎,你没趁机欺负我吧?”
“我对奸尸没兴趣!快起床给我做饭!”小秋去拽张烈,张烈拉住他的手使劲往怀里拽,俩人就跟拔河一样较着劲。
“那我昨晚没借着酒劲狂暴?”张烈想知道自己昨晚的情形。
“没狂暴,就是吵得很,不停地唱歌,还~~”小秋及时住口。
“还怎么了?”张烈心想自己是不是出什么丑了。
“没怎么!整体来说还不算太烦人。”
张烈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便对小秋说:“待会请李齐劲吃饭,咱们去早点,早中饭一起打发了吧。”
“行!我给你倒杯水去,你听你的声音,你要这样回家,你家人还以为你怎么了。你想躺再躺会吧。”
小秋端了杯牛奶递给张烈,张烈双手捧着杯子却不喝,望着小秋说:“你第一次侍候我啊,早知道我多醉几次。干脆生一场病,让你好好可怜可怜我。”
“胡说!哪有自己咒自己生病的。”小秋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