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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时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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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大姐姐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姜淇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在姜沅眼前晃了晃,那副俏皮的模样可爱极了。
“嗯?”姜沅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微微蹙起了眉头,她猜不出杜恬儿和嘉和郡主会如何对付自己,未知容易使人恐惧,加上这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的,愈发有种不祥的预感。
姜汐以为姜沅心生不悦,立马出言责备道:“四妹妹,咱们现在是在宫里,一言一行都应该谨慎才是,免得平白无故生出事端来。”
姜淇赶忙低垂着小脑袋行礼认错:“淇儿知错了,以后自当谨记二位姐姐的教诲,时刻提醒自己要循规蹈矩。”
这话怎么说的,原本就不关姜淇什么事儿,可事已至此,若是再去同姜淇解释,反倒显得做作,更何况,眼下也没那个闲工夫。
“罢了,以后自行注意些便是。”姜沅耐着性子安慰了姜淇两句,而后轻轻抿了抿唇,有些忐忑地问道:“四妹妹,你既刚从恭所回来,可曾在途中遇到你二姐姐?”
“二姐姐?”姜淇闻言左顾右盼,借着一脸疑惑地说:“怎么,二姐姐也去了恭所吗?我去的时候是同李小姐一同去的,回来时也是同李小姐结伴而归,未曾遇见二姐姐,兴许是错过了吧。”
李小姐李蔷薇是兵部李侍郎的女儿,年龄性格与姜淇十分相投,既然姜淇与李小姐都未曾见过姜沁,说明姜沁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因为从这儿去恭所,只有一条路。
姜汐心思玲珑,听了姜淇的话,立刻就联想到其中的关键,瞬间脸色煞白,她紧张地捂着心口,结结巴巴地问:“大姐姐,二姐姐她会不会……”
姜沁那人平日里嚣张惯了,即便死了也不值得同情,可今时不同往日,身在宫中,代表的是姜氏一族,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汐越想越是背脊发寒,连连在心底暗自祈祷,希望姜沁那个蠢货只是暂时迷了路,千万不要闯下什么祸来连累人才好。
“会!”姜沅神情严肃地道:“三妹妹,我要去寻你们二姐姐,你同四妹妹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座位半步,明白吗?”
她可不希望到时候寻回来一个,又走丢了另外两个。
姜汐郑重其事地道:“大姐姐放心,我们不会到处乱跑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和二姐姐回来。”
“嗯,三姐姐说的对,淇儿会很听话的!”姜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二姐姐去个恭所,大姐姐、三姐姐却那么紧张,但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儿。
姜沅听了心下稍定,轻声唤来一位小宫女引路。
离开前,她不着痕迹地扫了嘉和郡主的席位,竟然是空的。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嘉和郡主去了哪里?
都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英勇无比,在姜沅看来说好听点儿那是勇气可嘉,说难听一点嘛,那就是傻!
可眼下明知杜恬儿和嘉和郡主设好了圈套等自己钻,却又不能坐视不理,只能憋屈地当一回傻子了。
“姜大小姐这边请。”小宫女一步三回头,很是贴心,生怕姜沅会走丢了似的。
姜沅跟在小宫女身后行了一小段路,眼见四周暂时无人往来,便止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沉声开口:“这分明就不是去恭所的路,说吧,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可从未自报家门,来参加六皇子洗三宴的人又多得数不过来,没想到这随手召过来的小宫女,问也不问就能道出她的身份,真有意思!
小宫女身形一顿,眸子不自觉地闪了闪,转过头来道:“姜大小姐在说什么?奴婢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哦?!是吗?”姜沅冷冷一笑道:“不知为何,我突然不想去恭所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说完,当真转身就往回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小宫女急忙喊道:“等等!”
“嗯?”姜沅勾了勾唇,微微眯起眸子。
“奴婢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还望姜大小姐能体谅一二。”小宫女咬着唇,眼神微闪,而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毕竟姜二小姐眼下处境堪忧。”
呵,这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姜沅也懒得再同这种小虾米废话:“带路吧!”
两人沿着曲折的回廊又行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假山前。
小宫女忽然驻足,朝着假山后面行了一礼,小声地道:“郡主,奴婢不负所托,将人带来了。”
杜恬儿扶着嘉和郡主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那两名太监正架着一个女子,女子双手被缚,被泪水花了妆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嘴里被塞了一块手帕,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看上去可怜至极。
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姜沁。
嘉和郡主满意地轻嗯了一声:“很好,待会儿重重有赏!”
姜沅见姜沁虽然受制于人,但好在并未受伤,心下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于是面无表情地开口问:“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大胆!”杜恬儿盛气凌人地喝道:“好你个没规没矩的,见到郡主居然敢不下跪?难不成姜府的家教便是这般没有礼仪尊卑?”
姜沅语气不屑道:“狗仗人势!”
“你居然敢骂我!”杜恬儿又不傻,自然知道姜沅是在骂她,气得扬手就想打人。
说时迟那时快,姜沅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杜恬儿的手腕,似笑非笑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礼仪尊卑?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无缘无故绑架、威胁侍郎千金,又何曾把规矩放在眼里?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迫害人,竟然还想让我行礼叩拜,呵,你们也配?”
既然撕破了脸,何苦再浪费时间去假惺惺的周旋。
杜恬儿手腕就像被铁钳钳住了一般,疼得龇牙咧嘴,却挣脱不开。
嘉和郡主皮笑肉不笑地道:“哟,倒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只可惜,本郡主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眼底涌动的杀意却十分浓烈。
姜沅冷不丁猛然甩开手,杜恬儿哎哟一声就跌坐在地上,样子很是狼狈。
然而,这是在皇宫,杜恬儿根本不敢大呼小叫,否则早就对姜沅用强了。她气得半死,却只能坐在地上低声咒骂:“姜沅,你个小贱人!”又对一旁的宫女斥道:“你们都是没长眼睛的死人吗?还不快扶本小姐起来!”
姜沅懒得理会疯狗一般的杜恬儿,冷着脸道:“猴戏也耍完了,既然你们不肯明说将我骗来此处的真正目的,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告辞!”说完,转身欲走。
“站住!”杜恬儿咬牙切齿地唤住姜沅,而后语带威胁地说:“你再敢往前一步试试,你可以走,但你妹妹可就死定了!这宫里死个把人,那可最是寻常不过的。”
姜沅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杜恬儿,一言不发。
杜恬儿却语气一转,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其实我们找你过来,就是为了与你和解的,只要你发誓一辈子为我保守那个秘密,我们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寻你的麻烦,如果可以,做个手帕交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啥?究竟是她产生幻听了,还是杜恬儿吃错药了?
大费周章的整这一出,就为了和解?骗鬼的吧?
别人信不信姜沅不知道,反正她不信。
嘉和郡主也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来:“本郡主可以做见证人,只要你对天发誓,以后不再为难恬儿,那你们之间的恩怨便从此一笔勾销,如何?”
发誓?誓言这种东西在现代就是个笑话,不过,据说古人倒真是很信服这一套。
姜沅半信半疑问:“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放心吧,本郡主一言九鼎!”嘉和郡主笑意更浓了几分。
且不管真假,先行应付过去再说。
姜沅似模似样地同杜恬儿各自起誓,待发过誓言以后,嘉和郡主便对那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们会意,立马放了姜沁。
杜恬儿语气亲昵地道:“哎呀,姜二小姐,今儿个真是不好意思,平白让你受委屈了,改日一定备上厚礼亲自赔罪,对了,姜大小姐,往后咱们几个就都是朋友了,得了空,一定要常来杜府玩呀!”
姜沅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算是作了回复。
“大姐姐……”姜沁像是吓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委屈地瘪着嘴,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姜沅平日里虽然对姜沁并无好感,但姜沁这次的无妄之灾,说到底也是受了她的连累。
姜沁再怎么嘴坏,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姜沅一时间圣母心泛滥,居然径直走过去把姜沁搂进了怀里。
她一边轻拍着姜沁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乖,有大姐姐在,别怕!”
“大姐姐,你真好……”姜沁感动地回抱住姜沅。
就在这时,姜沅觉得后脖颈像是被蚊虫叮了一下,有种麻麻的感觉。
她也没太在意,缓缓松开姜沁,准备同嘉和郡主与杜恬儿打个招呼就离开。
既然对方没有再为难自己的意思,那做做表面功夫也没什么。
然而,她才走了两步就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的跌坐在地。
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耳边传来姜沁急切的呼喊声:“大姐姐,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情势转变得太快,姜沅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沉沉地陷入了昏迷。
直到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姜沅都没想明白,自己是何时中的招。
杜恬儿走过去踢了踢姜沅,十分得意地道:“这药真不错!”
嘉和郡主轻笑出声:“看不出来,姜二小姐当真下得去手!”
姜沁立马狗腿地陪笑道:“能为郡主和杜小姐效劳,那是沁儿几世修来的福分。”
嘉和郡主噗嗤一笑:“行了,你的忠心,本郡主知道了,时间有限,来人,按计划行事!”
“郡主放心,奴才们一定办得妥妥的!”两名太监领了命,抬起晕厥的姜汐,跟在一名小宫女身后渐行渐远。
姜沁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只要一想到姜沅待会儿的下场,她心底就十分畅快!
若不是因为姜沅,她又何必遭受被人绑架的这份罪?
更何况,姜沅以前最是瞧不起她们这些庶妹,近些日子又总是偏帮着王姨娘欺负她们母女。
虽然不清楚嘉和郡主和杜恬儿为什么会出手对付姜沅,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能顺利除去姜沅,再设法解决掉王姨娘母子,等到生母秦姨娘成功扶正,那她以后可就是滴出的大小姐了,真是想想就觉得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