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缘木风泠

21、第 21 章 送给崔涵真

　　韩康康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朝门边看去，进来的是一个挺高挺帅的男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又把头转向一边。
　　确认过眼神，互相是不认识的人。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韩康康紧张地问道，眼前的这个男生每一个毛孔里都透露着来者不善的气息，他不是柳遇派过来整他的吧？
　　谢谨笑了笑，很温和的那种笑法，但这种时候，越是温和就能唬住人，比如此刻的韩康康，谢谨能明显感受到他在微微发抖。
　　“我是谁，你会不知道吗？”谢谨在韩康康床边坐下，手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温柔地抚摸了一圈，幽幽地说，“我是你柳哥派来问候你的啊。”
　　韩康康登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差点没从病床上蹦起来，刚刚被谢谨抚摸过的那条腿就像被毒蛇爬过一样瞬间冰冷发麻。
　　好歹是混大的，怕归怕，那张嘴还是很严的。韩康康忍着哆嗦说：“柳哥做的实在不是人事，我也是看不下了，然后头脑一发热就过去掺和了。就算没有我这一出，崔涵真那里也是铁证如山，柳哥还是逃不了法律的制裁。你们就放过我吧，我真没想过要害柳哥，我现在也挺后悔的。”
　　“那你去跟警察说，你说谎了。”谢谨说，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韩康康小心翼翼地看了谢谨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那怎么可能？我越出尔反尔不是就越显得可疑吗？到时候柳哥还没出来，我就先进去跟柳哥做个伴了。”
　　“你跟他作伴，不应该吗？”谢谨森森地笑着，“是你冤枉他入狱的！”
　　韩康康虽心虚，但仍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没冤枉柳哥，就是他欺负的崔涵真，我是他俩的接头人，我能不知道吗？反倒是你，柳哥说两句你就相信他了，你知道什么！”
　　谢谨收了笑意，看着韩康康，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什么都知道。”
　　韩康康一个不以为意的表情还没做出来，只听谢谨接着说：“包括你背后的那个人。”
　　顿时韩康康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但仍咬紧了牙关不承认：“我背后哪有人，有人也是柳哥！”
　　谢谨凑近韩康康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瞧：“把脏水都泼到你柳哥身上，你心底害怕了吗？”
　　韩康康往后仰了仰，谢谨气场太强，他快有点呼吸不畅了。狠狠吸了两口空气后，韩康康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如果眼前这个人什么都知道的话，他早就告诉警察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跟他白废口舌。这个人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他在诈他！
　　想通了关节，韩康康突然就不怕了，无凭无据的事他心虚什么，反正对方也没有证据。
　　“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吧，”韩康康咧着嘴对着谢谨笑，“你他妈在诈我！”
　　韩康康智商忽然上线让谢谨还挺失望的，本来还想多套出点东西呢。
　　但都演到这份上了，当然不能半途而废。于是谢谨继续保持温和的笑意，同情而理解地看着韩康康，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韩康康可能刚才是被过度惊吓了，所以这会儿又显得格外英勇，竟然不怵谢谨这样的目光。
　　“别装了，”韩康康说，“我不会改口的，就是柳哥欺负的崔涵真，我当时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而且他后来还这么揍我，我心里当然有气，这么把他举报了也很正常吧。”
　　韩康康戏精上身，一下回到了警察审问他时的状态，仿佛他真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小伙。
　　谢谨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因为他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信息，再多问可能就要出错了。
　　谢谨笑着在韩康康脸上拍了拍，然后从病床上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下衣角的褶皱，然后神态自若地朝门口走去。手握在门把上时，谢谨突然回头对着韩康康笑了笑，原本紧张地盯着谢谨动作的韩康康又被吓得打了个寒颤。
　　谢谨说：“柳哥叫我问候你。”
　　谢谨轻轻带上门离开了，留下韩康康一身冷汗地坐在病床上，他的眼神放得很空，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感到脊背上一阵阵的凉意上爬。
　　谢谨刚到大厅，等候已久的小伙伴们就一拥而上，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朴允迫不及待地问：“谢谨，韩康康跟你说了什么？”
　　“是啊，”刘洋洋抢着说，“咱们的救亡大业就靠你呢谨哥。”
　　徐连成：“谨哥，韩康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许晨：“我也想问……”
　　谢谨上前揽住许晨肩膀，挤出一条道往医院出口走，非常无奈地说：“你们都先别问了，还嫌不够引人注目吗？”
　　五个少年毕竟是五个少年，凑在一起总像是拉帮结派不干什么好事，因此不少人闲得没事就老盯着他们看了。
　　四个人被谢谨这么一提醒，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噤若寒蝉，乖乖地跟在谢谨后面出了医院。
　　到了大街上就放松多了，毕竟人都在赶路，虽然五个人走一起目标还是很大，但基本没人好奇他们做什么了。
　　“韩康康嘴挺硬，我没打听到更多的东西，”谢谨说，“不过从他的态度来看，柳遇可能真是被冤枉的，韩康康和崔涵真的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他什么态度啊？”朴允问了一句。
　　“他很害怕，”谢谨琢磨着说，“也很心虚。”
　　刘洋洋叹了口气：“唉你说他们怎么这么会玩呢，跟拍悬疑电影似的，一个个净勾心斗角地算计。”
　　徐连成摇了摇头，胡言乱语：“学校已经不是我们最后的净土了，咱们快收拾收拾奔赴火星吧。”
　　许晨还是比较关心事件本身：“我想不明白，如果崔涵真真是在被欺负，那她为什么要保护欺负她的这个人呢？当初又是谁把崔涵真被欺负的事情悄悄传播出去的呢？”
　　“我操！”朴允突然骂了一句，“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啊，有人想借助我们把这件事闹大？毕竟只有我们查了这件事，而且我们一查马上就出事了。”
　　刘洋洋认同地点了点头：“是挺巧的。”
　　徐连成：“当时谁跟我们说的这件事来着？”
　　刘洋洋张了张嘴：“我……一个哥们？”
　　刘洋洋快速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哥们的微信，发了个“在”，屏幕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那人把他删了！
　　刘洋洋：“……”
　　刘洋洋觉得他无颜面对自己的一群小伙伴了，不如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朴允面无表情：“所以……我们真是被耍了？”
　　谢谨在朴允肩上拍了拍，冷静地说：“那个散布消息的人不知是什么目的，他可能撒了很多饵，而我们，包括叶依婷，可能都是上钩的鱼。也许还有别人，我不知道，总之查这件事的人越多越好，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他的目的可能并不仅仅是拖柳遇入狱，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但是现在我们还无法知晓。”
　　谢谨的说法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背后的人是布置了多大的一张网啊？他或者说，它，究竟想做什么呢？
　　柳文道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能有五分钟了，这张照片是从一个陌生城市寄过来的，寄件人不详。
　　照片里的主角是一男一女两名学生，背景是一个昏暗的楼道，女生衣衫半褪，男生埋首在女生的颈间亲吻。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巧，女生刚好偏过头面向镜头，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眉头微锁，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欢愉。
　　男生的长相看不清楚，但从身形来看绝对不是柳遇。而女生，是崔涵真。
　　柳遇是被冤枉的，柳文道不算太意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不重视，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比起女人，柳遇对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更有兴趣，更不用说崔涵真只是一个没有几分姿色的小女生罢了，而且就算柳遇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大概也不会让人抓到他的把柄。
　　虽然照片来源很可疑，背后有什么阴谋柳文道也并不能猜出，但只要把这张照片交给警方，柳遇就能被无罪释放了。但是，柳文道却不想这么早让自己儿子出来，他想让柳遇多吃些苦头，小子长大了翅膀就开始变硬了，他就是想要柳遇知道，无论过多久，他老子永远是他老子，柳遇是永远都斗不过他的。
　　这两天谢谨和朴允总在崔涵真家附近转悠，因为叶依婷偷偷跟他们说，崔涵真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她总是长时间地看着窗外发呆，不听课也不说话，脸上只有麻木的平静。
　　但崔涵真在咖啡馆的工作似乎并没有停，她仍然每天在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家。
　　有时谢谨和朴允也会跟崔涵真遇上，但崔涵真总是装作没看见他们，目不斜视就走了。
　　但周四这天，崔涵真在学校与结伴去操场遛弯的谢谨和朴允遇上时，却罕见地停下了脚步，甚至还主动上前跟他们两人搭话。被无视太久，崔涵真突然这样的举动让谢谨和朴允几乎有点受宠若惊了。
　　崔涵真笑着说：“过两天是我生日，你们能不能送我个生日礼物？”
　　按理这要求是挺唐突的，尤其是谢谨和朴允跟崔涵真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但不知为何，崔涵真这样说出来时却让谢谨和朴允同时心里一酸，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反正就觉得有点心疼她。
　　才这么年轻的一女孩，却遭受了这样的罪，是个人都会很同情吧。也有不同情的，这些人甚至觉得她恶心，对她冷嘲热讽，还在背地里说三道四。
　　谢谨和朴允没犹豫就答应了崔涵真的要求，送个礼物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礼物是送给女生的，谢谨和朴允都不知道送什么好，毕竟这俩人母胎单身，小时候班上女生过生日还随大流送个贺卡糖果什么的，但长大后就基本没送过女生礼物了。而且这礼物是崔涵真要求的，所以他俩也不能送得太敷衍，好歹得体现点心意。
　　走投无路的谢朴两人打电话询问了朴允他姐，朴星雨先是对她弟是不是有了女朋友进行了拷问，得知是送给女同学之后又表示对朴允表示很失望，明里暗里骂她弟是个废物，气得朴允差点没跟她吵起来。
　　好在朴星雨没忘了她弟找她的正事，于是把自己的喜好交代了个底朝天：“如果是我，我就喜欢有人送我些化妆品什么的吧，限量版的口红指甲油都可以，当然送包包也行，或者我偶像演唱会的门票，直接送我爱丽丝发艺工作室的白金卡也行，我特别喜欢店里的那个Tony老师，长得帅炸了……”
　　朴允面无表情地挂了他姐的电话。
　　鉴定完毕，朴大小姐的意见完全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谢谨和朴允实在想不出崔涵真会喜欢什么，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商场瞎转。
　　逛到一个礼品店时，朴允看中了一盏小夜灯，造型是一只小猫咪，看着还蛮可爱，是朴允喜欢的风格，于是很满意地让服务员包下了。
　　谢谨也不知道送什么，看到一条手链时觉得很漂亮就买下了。
　　谢谨和朴允互相吐槽了一下对方的审美，然后各自不服气地抱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不欢而散。反正不管怎样，他俩总算是把买礼物的重任给完成了。
　　周六一早，谢谨和朴允又一块去蛋糕店买了盒生日蛋糕，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到崔涵真家，路上谢谨和朴允都保持沉默，因为俩人心里都没底，他们这是要给一个女孩子过生日啊，哎，真是太紧张了。
　　下了车，谢谨和朴允同时默契地在崔涵真家楼下定住了脚步，没办法，好紧张啊，又有点羞涩，还有点尴尬，两人心底都开始打退堂鼓了。
　　最后，朴允下了决心，推了推谢谨的胳膊。谢谨看了朴允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副英雄就义的模样一步一步地挪上楼。
　　离上次来崔涵真家已经过了很久，朴允不记得是哪个门了，但谢谨还记得。于是朴允跟在谢谨身后敲响了崔涵真家的门。
　　本以为不是崔涵真开门也应该是崔涵真的奶奶开门，结果这两个都不是，开门的是崔涵真的弟弟崔涵宇。
　　崔涵宇虽然小，但对站在门口的这两个哥哥还是有点印象的，毕竟他家基本不来客人，偶尔来一次总叫人印象深刻。
　　崔涵宇扒着门不知道该不该让两个人进，就有点害羞地说：“哥哥，你们是来找我姐姐的吗？她现在不在家。”
　　说实话，谢谨和朴允心底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们是真不知道以何种态度面对崔涵真，尤其是还要给她过生日这种事情，总觉得很尴尬。
　　“那你奶奶呢？”谢谨问道。
　　“我奶奶出去买菜了，也不在家。”崔涵宇说。
　　“今天是不是你姐姐的生日啊？”朴允笑着问崔涵宇，对方是个小孩子，朴允就想让自己表现得亲切无害些，因此也没注意到自己笑得有多傻。
　　“今天？”崔涵宇小手不自在地搓了搓，“我也不知道，我姐姐从来没过过生日。”
　　“这样啊。”朴允感叹了一下，感叹完就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姐什么时候回来啊？”谢谨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崔涵宇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姐姐大概是去打工了吧，我不清楚，她不告诉我这些，反正，她周六总是不在家的。”
　　谢谨和朴允这就有点面面相觑了，崔涵真让他俩给她送个生日礼物，结果人寿星不在家，而且还不能确定今天到底是不是崔涵真生日，这就有点傻逼了。
　　“我们也是听你姐的朋友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买了个蛋糕送过来，”谢谨斟酌着说，尽量不吓到小朋友，“还有礼物，你一会儿拿进屋行吗？回头你跟你姐说一下，我们……就先走了。”
　　崔涵宇看着两人手中的礼物和生日蛋糕，轻轻摇了摇头：“我奶奶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
　　谢谨微微蹲下身跟崔涵宇平时，语气很温和：“这是送给你姐的，你姐要是不要，到时候可以让她再拿给我们，就不算拿别人的东西了，你说呢。”
　　崔涵宇抿着唇想了想，最后犹豫地点了点头：“谢谢哥哥。”
　　谢谨和朴允没进崔涵真家，把礼物和蛋糕给了崔涵宇让他拿了进去，然后又叮嘱他不要再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了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