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缘木风泠

17、第 17 章 柳遇的往事

　　因为担心朴允，下午谢谨一见到他人就先上上下下把朴允检查了一遍。
　　“你没事吧，你妈没有怎么你吧？”谢谨有些担心地问道。
　　朴允对谢谨突如其来的关心还是无法适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谨就不怎么爱怼他了，甚至有时候还顺着他来。这就让朴允有点毛骨悚然了，总觉得谢谨在憋着什么大阴谋呢。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是她亲儿子呢。”朴允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没受到老妈爱的教育可把他厉害坏了，大言不惭地开始吹起牛来，“我妈才不敢对我怎么样呢，以后她不还得靠我养着呢嘛。”
　　谢谨抬头看天，心情异常复杂，他完全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看上了这么一个傻逼。
　　谢谨虽然很想对朴允好点，但这人很多时候真是有点上赶子找怼，谢谨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你敢把这话在你妈面前说一遍？”
　　朴允就笑，带着圣母玛利亚的慈悲和宽容：“我怎么能这么残酷嘛，好歹是她儿子，总得给她留点面子不是？我妈现在就老爱回忆她的青春年华，不肯认清现实，我孝顺啊，总不能打破她的幻想，年纪大了嘛，耍耍威风做做白日梦做子女的就多体谅一下呗。”
　　这段话槽点太多，谢谨简直不知道该从哪入口，认清现实的人究竟该是谁啊！
　　谢谨告诉自己沉着，淡定，沉着，淡定……
　　如此催眠自己有一分钟，才把心头蹭蹭冒出的火气压下去。
　　谢谨已经完全丧失了和朴允谈论这个话题的兴致：“走吧，先陪我去买衣服。”
　　朴允这个脑子里全是浆糊的人无法明白谢谨兜兜转转的心思，只当谢谨是认同了自己的话，于是心情更加美妙了，这一美妙，就开始有点得意忘形了。
　　朴允：“我说谢谨，这挑衣服还真得靠我，我眼光从小就贼好啦，等哥哥给你配你一身，回头率百分百，你就是这街上最靓的崽！”
　　要真让朴允给挑一身，回头率百分百还真有可能，谢谨闭眼想想那辣眼睛的造型，就有种被各种奇葩穿搭支配的恐惧，如果真要丢那人，倒还不如自挂东南枝来得痛快。
　　谢谨：“不用，谢谢。”
　　朴允：“别客气啊，我这人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嘿嘿。”
　　谢谨：“真不用，我和你审美不同。”
　　朴允：“我知道你审美跟不上潮流，不要自卑，我不会嘲笑你的。”
　　谢谨：“……”谢谨不想吵架的，但是，到底谁审美不行啊，姓朴的你心里就没点数？！！
　　朴允：“你说话啊，你不接我话我好尴尬。”
　　谢谨：“……”
　　朴允：“谢少侠？”
　　朴允：“谢谨？”
　　朴允：“谨哥？”
　　朴允：“姓谢的！”
　　朴允：“操！老子好心好意陪你来买衣服，你甩个冷脸给谁看呢，老子走了！哼！”
　　谢谨非常，非常克制地吸了口气，他都要给朴允气懵了：“你连珠炮似的说话，给过我插嘴的机会吗？”
　　朴允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好不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好吧，我是说话快了点，不过你也是啊，跟姑娘似的，跟我这闹什么别扭呢？”
　　谢谨，谢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险些给朴允气死。他是造了什么孽啊，看上这么个人物？！！
　　谢谨自出生至今头一回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谢谨深吸了口气：“快到了，一会儿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
　　朴允得了便宜还卖乖，洋洋得意地说：“行呐，我说真的，我选的，你尽管穿，不好看算我的！”
　　谢谨已无力争辩，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朴允吧啦吧啦嘴里说个不停，谢谨被吵得头都大了，他今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和朴允来个约会？他俩就是八字不合，命中相克吧，但是……谢谨绝望地想，他好像还是喜欢朴允啊……
　　如果这人不气人，那他也就不是朴允了啊，谢谨觉得自己有病，喜欢自虐。
　　谢谨从上了初中开始，衣服就都是他自己买的了。他有几个钟爱的牌子，因此进到商场里面，谢谨就直接领着朴允挨个在那几家专卖店里转悠。
　　朴允很少自己到服装店里来，他衣服多是他妈跟他姐买的，他自己买的衣服几乎都是刚到家就被处理到门口的垃圾桶里了，哭过闹过几回，但回回都被他老妈和老姐武力镇压，最后朴家小白菜只好哭唧唧地妥协，再也不费钱费力去买衣服了。反正，买回来……也逃脱不了被扔掉的命运，所以，还是不买了吧……
　　但是，自己不买，可以陪别人买啊，就比如此刻，朴允瞧着谢谨拿着一件针织毛衣在身上比划，内心就十分兴奋。
　　服务员过来说如果喜欢可以到试衣间试一试，谢谨委婉拒绝了，他买衣服从来不喜欢试，看上了比划比划差不多了就拿走，他看得准，基本挑中的穿着都很合适。
　　朴允手里不知何时拎着好几件衣服过来，有毛衣衬衫还有一件蓝色羽绒服和一条灰色运动裤：“谢谨，来来来，看看好看不？”
　　谢谨瞅了一眼，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说那几件衣服好看，其实这家店里卖的衣服就没有很丑的，但朴允挑的这几件估计是店里没有很丑的中的最丑的。朴允，可真是“慧眼如炬”。
　　朴允见谢谨不说话，也不生气，喜滋滋地把衣服塞到谢谨怀里：“你不试是吧？让我来让我来，帅瞎你们的狗眼。”
　　谢谨：“……”
　　朴允也没去试衣间，三下五除二把就把那件羽绒服套到了身上，然后又直接把灰色运动裤套在了他穿的牛仔裤外面。
　　朴允拽了拽不平整的衣角，心满意足地转了个圈，姿态是君临天下的倨傲：“小谨子，朕这身如何？”
　　这次不仅谢谨无语了，就连店员小姐姐一时间也哑口无言。
　　把这么时尚的店里的衣服穿得如同农民工进城那般质朴，朴允这衣品也是没谁了。
　　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区别，在朴允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店员小姐姐好久才回过神来，讪笑一声：“客人，您先换下这件衣服好吗？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新品服装，您要不要尝试一下别的款式？”
　　朴允摆手：“不用了，我看这件就很好。”
　　店员小姐姐：“……”这人来找茬的吧，故意说什么反话？
　　谢谨：“……”真不好意思，他说的还真是真心话。
　　店员小姐姐的笑容十分僵硬：“客人……”
　　谢谨：“朴允，快换下来，我不喜欢这件。”
　　朴允听到谢谨这话，心里不痛快了，瞪着谢谨：“谢谨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我觉得最好看的衣服了，你咋地还挑三拣四看不上？”
　　谢谨：“……”谢谨告诉自己要平静。
　　谢谨：“好，我喜欢，你先脱下来。”
　　朴允哼了一声，终究是脱了衣服，谢谨接过朴允手中的衣服递给店员小姐姐，店员小姐姐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服收起来包好，然后跟两人抱歉地笑了笑，就抱着衣服往储藏室去了，大有不再让这身衣服重见天日的悲怆。
　　朴允再迟钝也明白谢谨和店员小姐姐都不喜欢这件衣服，顿时颇觉失落：“谢谨，刚刚那件衣服不好看吗？”
　　朴允秒变小可怜瞬间把谢谨的心弄得柔软了，谢谨口不对心地安慰他：“没有，只是那件衣服不太适合你。”
　　朴允抬眼看向谢谨，那眼睛里有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很亮：“那适合你吗？”
　　谢谨：“……”谢谨有点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犹豫半晌，谢谨咬咬牙说：“适合。”
　　朴允欢呼一声，直奔刚刚的店员小姐姐，让人把衣服从储藏室里重新拿了出来。
　　谢谨拎着几袋朴允为他挑好的衣服走出店门时，心如止水。
　　他家朴小朋友审美有点问题，能怎么样呢，只能宠着呗。
　　谢谨完全丧失了购物欲望，朴允却还在兴致勃勃：“咱们去下一家店看看，走走走。”
　　谢谨不为所动：“我已经买完了。”
　　朴允往前冲的脚步登时顿住了，回过头有些玄幻地看着谢谨：“这就买完啦？”
　　谢谨：“是啊，买完了。”
　　朴允失望：“这么快？”
　　谢谨：“是，男生买衣服不怎挑就快些。”
　　朴允：“哦。”
　　谢谨看朴允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有点过意不去，就拉着他去逛一家精品店。
　　朴允明显对买衣服比较有兴趣，精品店，他总觉得是女孩子才会来的地方，因此表现得并不太热情。
　　进去之后，朴允就跟在谢谨后面遛，随意看看银光闪闪的耳环镯子可爱的挂饰还有帽子围巾等等物件，渐渐地也有了些兴致，看上了什么小东西还会饶有兴味地摸摸碰碰，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谢谨的目标很明确，他想买一双手套送给朴允。
　　精品店里的手套都是很好看的，谢谨随意翻了翻，目光就被压在最底下的一双手套吸引了。那双手套的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灰兔子，小兔子闭着眼睛，长长的耳朵搭在两侧，只有小鼻子是粉红色的，看上去非常可爱。谢谨觉得它有点像睡着了的朴允，看上去乖乖的，又无辜又单纯，还有点惹人疼爱的傻气。
　　朴允凑过来看谢谨挑手套：“买这个干嘛啊，娘们唧唧的，你又没冻手，干嘛费这个钱啊？”
　　谢谨才不理朴允的屁话，交了钱拿了手套就带着朴允出去了。
　　买完衣服两人都有点累，商场六楼是吃饭的地方，于是谢谨和朴允就直接乘扶手电梯到了六楼。
　　还没到晚饭时间，这个点来六楼的人不是很多。谢谨无所谓吃什么，朴允也表示吃什么都行，刚巧路过一家日料店时，店员小哥哥发了两张传单给两人，上面的乌冬面图片色泽鲜亮，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朴允顿时就走不动了。
　　“咱们去吃乌冬面吧，这个看起来很不错啊。”朴允越看越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谢谨看朴允一副小馋猫的样子，有点好笑，也根本拒绝不了朴允这副可爱的小模样，就跟着进店里了。
　　小店的装饰是复古的日式风格，店内放着首和缓的日语歌曲，昏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确实很有感觉。
　　谢谨点了份素乌冬面，朴允点了扣肉乌冬面，另外备注多加份肉。点完餐朴允四处张望了一圈，又看到墙上贴的各种寿司图片，没忍不住又要了份三文鱼寿司。
　　乌冬面上来的很快，分量也足，谢谨和朴允最后也没吃完，所以那份根本没动过的三文鱼寿司只好被打包带走了。
　　衣服买完了，饭也吃完了，看起来两人该各回各家了。但谢谨不太想回去，好不容易约朴允出来一趟，能一起看个电影当然最好了。
　　邀请的话还没出口，朴允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朴允看了眼来电显示，朝谢谨嘘了一声：“是我雇的那个侦探。”
　　谢谨没说话了，朴允拉着谢谨找了个安静的走廊接通了电话，为了让谢谨也听到，还特意按了免提。
　　“朴先生，您委托我调查的事情有了些线索，所以想跟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那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嗓音，语气听起来非常礼貌客气。
　　朴允神秘兮兮地说：“你说呗，我等了你很久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小会儿，估计是在整理思路，然后他很稳地开口：“朴先生，您让我调查的柳遇这个人是瑞成高中的一个高三学生，在学校是个校霸，做的坏事也不少，但很奇异的，他的成绩并不坏，所以他的老师对他有时出格的行为也是能忍即忍。”
　　朴允心说你这不废话嘛，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好伐。
　　朴允有点不耐烦了：“你就不能说点有价值的吗？”
　　那边中年男人也没生气，语气依旧很平稳：“好的朴先生。我还查到了一些关于柳遇父母的消息，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柳遇的父亲柳文道是个□□混子，母亲温絮絮家里倒是有钱有势，但这两个人并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事实上，是柳文道绑架并□□了温絮絮。那个年代，女人失去贞洁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的，尤其温絮絮家里思想更是非常的封建。出了这件事之后，温絮絮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嫁给柳文道，要么一根白绫明志。”
　　“当时，温絮絮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但这个恋人也因为温絮絮出了那种事情抛弃了她。温絮絮一度想死，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竟然怀了身孕，温絮絮当时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反正她最后下嫁给了柳文道，而生下的这个孩子就是柳遇。婚后的温絮絮郁郁寡欢，没过两年就香消玉殒了。本来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了，但是温絮絮的哥哥却也在两年后意外惨死，因为温絮絮的哥哥出国留学尚未成婚，也没有孩子，温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变成了被放逐的温絮絮的孩子柳遇。而这个时候，柳遇才刚刚五岁。”
　　“于是柳文道接手了温家的生意，在温家长辈相继去世之后，温家就完全变成柳家的了。柳文道是个非常有手腕的人，在他的经营下，原本温家的产业翻了一倍不止，并且因为他在□□的势力，从来也没人敢招惹柳家。后来柳文道再婚，柳遇表面顶着柳家继承人的身份，实际上过得却十分辛苦，更不用说他后妈还给他生了一对弟弟妹妹。”
　　“朴先生，我只想提醒您一声，柳遇能在柳文道手里长到这么大，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无论您要对这个人做什么，我只希望您千万要小心。我曾偷偷跟踪过柳遇一回，不过他反侦察能力很强，我被甩掉了。我能调查到的就是这些，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谢谨和朴允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柳遇身后有这么复杂的背景，好像……是挺棘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