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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嫌疑人c的献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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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长张的手机屏幕在支架上亮着,他时不时偷看窝在副驾驶的莫问一眼,他以前倒没见莫问有这么大的小脾气,总感觉自己再加点火候能把莫警官活活气哭,这人起床气是有多严重。
莫问是憋着一口气坐在副驾驶的,这大半夜的,那边一点消息都没给,上哪里找人。
莫问真是后悔死今晚把宫长张留下了,忙活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睡一个囫囵觉,结果……莫问又翻腾了两下,用衣服蒙住脸,全身上下都写着不爽。
他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宫长张一脚刹车就停下了,莫问被安全带勒了一下,一动不动。
那家火锅店离莫问家就五分钟的车程,午夜时分,店里剩下的人不多,只有两桌人,一桌是聚会的学生,另一桌貌似是谈生意的商人,宫长张不到三分钟就回到了车上,起车朝火锅店后街的一片居民区驶去。
接着莫问又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宫长张又是一脚刹车。
莫问的嗓子里拉出一个近于崩溃的长音,以至于宫长张真的觉得莫问要被气哭了,他隔着车窗看着这个显得有些破旧的小区,在莫问的大腿上拍了一下,说:“到了,下车。”
莫问扯下脸上的外套,露出一张冷漠的脸——比起平日里的自持,现在看起来有点如丧考妣,他利落地打开车门下车,宫长张挑眉耸了下肩,下去锁好车门。
“她同事说她家住这个小区,更具体就不知道了。”宫长张环视一圈,莫问笔挺地站在原地,没什么表示。
出门时急,莫问穿得很休闲,在秋夜里显得有些单薄,穿堂风刮过,鼓起莫问的外衣,宫长张本来想问他需不需要男友的外套,看见莫问的脸色硬是没敢耍贱。
“你打算挨家挨户找吗?”莫问淡漠地问。
宫长张朝一个方向抬起头,眼睛盯着某栋楼的一个楼层,说:“未必。”
莫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落在最角落的一栋楼上,一样的破旧,没有什么不同。
“你非要我跟你出来干什么?”莫问不解地问。
宫长张疾步朝那个方向走去,盯着那片黑气,莫问紧跟过去,宫长张脚步不减,口中说:“要见到真正的厉鬼,你兴奋吗?”
“我想回家。”莫问说。
宫长张勾起嘴角,跑起来,说:“你可是人民警察。”
两个人都朝那个方向跑过去,莫问问:“厉鬼,会出人命吗?”
宫长张干笑了一声:“现在倒不至于。”
两个人走到楼道口的时候,那一股黑气倏地散了。
“妈的。”宫长张笑起来,“什么情况,腿挺顺啊。”
莫问疑惑地看向宫长张。
宫长张摇摇头,伸手拦住莫问的腰,仰头看向六楼,说:“莫警官,你不穿警服阳气也挺重啊。”
莫问没出声,宫长张缓缓低下头,说:“我们让他不舒服了,他感觉到我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莫问虽然自己就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却并不十分愿意过多接触,他正要问“怎么了”,却见宫长张猛地一个转身,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夹着刀尖,“刷”一下把小刀飞了出去。
刀身划过空气,似隐约裹着一层银光,在刀尖最终停滞住的地方,莫问看到一张惨白色的带着泛紫血管的狰狞面庞,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宫长张径直冲了上去,眸色显得有些戾气。
鬼影和人影转瞬就消失在了莫问的眼前,一声女声的惨叫从楼上响起,莫问心头一惊,一头扎进漆黑的楼道。
这小区年久失修,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忽闪不停,莫问闷头往上跑,抬头一看,正看到红圈里的4。还剩两层,莫问脚步一顿,再度看见四楼的标志。
莫问停下脚步,笔直地站在最后一阶台阶的边缘,抬头看着那个标志,好似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头顶的声控灯在不停作闪,不可忽视的窥视感如针尖般戳在他的后背上,莫问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思想倒是颇为震惊地想,这剧情可是有点老套了啊,刚写完笔仙又写鬼打墙,这个作者什么水平?
莫问转身,朝楼下走去。周围的空间安静了许多,沓沓的脚步声发出回音,有条不紊的一声接一声,又转过一个弯,莫问看向面前的楼层标志,依然是四楼。
后心又出了一层冷汗,楼道鬼打墙真是人类永恒不变的惊悚点,莫问心想。他其实已经十分恐惧,但仍冷静地审视着面前的一切,如何破除鬼打墙?莫问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常被宫长张诟病的国产鬼片的情节。
……啊哦。
宫长张追那男鬼追到小区外一栋荒废的楼,他手里握着匕首,舔了舔牙尖,很不耐烦的样子,这一派作风,与他平日宣称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大相径庭。
方才见到那男鬼,宫长张心里的猜测就被证实了七七八八,顿时升起一阵鄙弃来,他平日虽没个正形,心里却是很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人间恶事千千万,他最见不得这等龌龊,连耍嘴皮子的心都没有了。
他四处环顾,朝楼房走了几步,他脚步一顿,微微眯眼,头顶一大块百十斤重的石头落下来,宫长张侧了下身子,石头落在他脚边,把旁边的地面砸出来一个大坑,
宫长张痞气地歪了下唇,声音沉静地说:“阴差收魂,予时三天,要么十八层地狱,要么魂飞魄散,你自己选。”
话音刚落,他面色一变,朝小区的方向飞奔而去。
楼下空无一人,宫长张心里咯噔一声,正欲扎进楼道里,莫问从一片漆黑中走了出来。
宫长张的心沉回了肚子里,问:“那女人呢?”
莫问摇摇头,说:“我把锁撬开了,没人。”
宫长张眉头一皱,旋即又释然,说:“人肯定还在,藏起来了,我们得抓紧,不出三天,她不是疯就是死,没别的可能。”
三点多,远天有泛白的趋势,那恶鬼经这一番,今夜想必不会再作祟了,宫长张收回视线,说:“回去吧,等白天再说,今晚我们闯上去也没有用,我怕再惊动她。”
两个人上车坐稳,莫问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他仰起头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宫长张,说:“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跑得那么快。”
宫长张噎了一下,猜莫问可能遇到了什么,玩笑道:“那你下次跟紧我。”说着放柔了语气,说:“对不起,刚才我有点生气,鲁莽了,怎么了?”
莫问想了想,说:“鬼打墙。”
宫长张自然地攥了一下莫问的手,这法医的指尖凉得好似冰镇过,宫长张在心里“嘶”了一声,莫问一个大男人,他又不好说什么矫情话来安慰,就开玩笑地挑起眉毛,故作惊讶地说:“莫警官还是童子?!”
莫问噎了一下,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你,那么没有公德心。”
宫长张打方向盘掉头,听莫问这语气总感觉有点料,接茬说:“啊,那你怎么破开的?”
莫问不想搭理他,但宫长张又很磨人,最后没办法,只好伸出舌头给宫长张看了一眼,舌尖被咬破了,宫长张看着都觉得疼,他倒抽了口冷气,又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莫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宫长张掉完头,却没开出去,哥俩好地搭住莫问的肩膀,看着莫问说:“再说最后一次,答应我,以后不看国产鬼片了。”
莫问歪头看他,宫长张憋不住乐,说:“舌尖血吧,没啥用,搞不好还引起煞气,你年轻气盛,还是警察,那鬼本来也困不住你多长时间,你就是不咬,那鬼打墙我估计也破了。”
宫长张说完忍不住看莫问反应,莫问心中翻江倒海,面上稳如老狗,叫宫长张快点开车,引开话题道:“你不说你文明执法吗,这次为什么生气动手?”
车子开出小区,宫长张不知如何解释,组织了会儿语言,轻轻吐出两个字:“鬼奸。”
较于惊讶,莫问堪称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车子在马路上驶过,车里沉默了一小会儿,宫长张想起莫问咬舌尖那茬,还是憋不住想笑,忍不住逗他道:“明天想吃什么,要不还是火锅?”
莫问面色平淡,狠狠一胳膊肘怼在宫长张肋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