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79、寂寞江山此夜寒(二) 江南这个词

　　江南这个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大概当它出现了的时候，它真的就成了每个有诗情画意的人心中一个最特别最向往的地方。
　　江南有个地方叫断桥，有个故事叫游湖。
　　子琼站在西湖边上，沐在杨柳风里，看来往游人形形色色，忽然有种复得返自然的感觉。
　　既然是赋闲，她怎么可能在天庭待住。有了特许，时不时往外跑。
　　是么，这回看谁还敢拦着自己。

　　烟雨江南，下雨了，子琼没带伞。
　　人们都行色匆匆地避雨，子琼动也没动，眯着眼看湖心亭。
　　如果这个时候一跺脚飞到亭子里去周围人会不会被吓到？她想着，嘴角扬起笑容。
　　“姑娘，你也忘记拿伞了？”
　　子琼闻声回头，是个以手挡雨的年轻男子，“哦是啊，出来的匆忙，没料到会有雨。”
　　“可惜小生出门只带了一把伞，已经借给前面二位姑娘了。若是多带一把，就能借给姑娘你了。”他一边擦着脸上雨水一边略带抱歉地笑道。
　　“没关系啊。”子琼呵呵笑着。
　　“那姑娘你赶紧回家吧，别淋太久，会生病的！”
　　“多谢公子好意。”子琼点点头，“公子也早点回去吧。”
　　“好的好的。”那人转头就走，没走几步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到子琼身边，“姑娘，你为什么还不走？”
　　“啊？”子琼一愣，“啊，我，我等人。”
　　“等人？下着大雨呢，等的那人怕是不来了吧。”
　　“这……”子琼垂下眼，“或许是吧。”
　　“姑娘，依小生看，你要不先去那边找个买卖门店躲一躲。万一你等的人不会爽约呢。”
　　“也是啊……”子琼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是吧，那你快去吧，顺这条路往前，没几步就能看见一个卖绸缎的，去躲躲吧。”
　　“好的我马上去。”子琼无奈地笑道，“公子你也快走吧，雨大。”
　　“不行，我看姑娘你有些不晓事，你现在就去，我看着你过去我再走。”
　　雨声有点大，那人还得提高音量喊。
　　子琼看着他满脸雨水还一本正经十分严肃，不觉好笑，“好，多谢公子，我去。”刚要转身去找那家店铺，忽然回头问道，“公子贵姓？”
　　那人笑的憨厚，“小生姓许，单名仙。”
　　子琼一愣，惊异地看了看他，“许仙？”

　　子琼进了那家卖绸缎的门店。苏杭地区的绸缎果然名不虚传，琳琅满目丰富多彩。布料上的花儿好，叶儿好，样儿也好，子琼看的眼花缭乱了。
　　“这位姑娘，这么大雨还来照顾生意，您快来看看咱们店新上的好缎子。”老板笑盈盈地招呼子琼。
　　子琼斜了一眼老板拿过的布料，她呆住了，这大红绸缎上滚着金边绣着镂空金莲的花样，那一年她就见过啊。
　　有些许酸涩的东西涌上眼睛。
　　果然是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
　　“这个，太喜庆了。”子琼笑道。
　　“姑娘别看您穿素好看，这艳的必然更能衬您。不信您试试？”
　　红的？
　　杨戬也说过，他最喜看自己穿红了。
　　可如今，着了红裳，给谁看呢？
　　子琼摆摆手，出了店房。
　　雨没停，却也不大了。淅淅沥沥的打在她肩上，有点凉意。
　　看着湖上影影绰绰的舟船，红男绿女卿卿我我，子琼无端觉出后悔来。

　　或许一瞬间明白了何为“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子琼无心过多留恋红尘颜色，神话中现实里痴情的女子太多，她不忍心。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不要干预。
　　于是本来想去见见白素贞的想法也让她自己给否了。
　　过了不久，她游遍了苏杭，就回了天庭。

　　阳光洒在案头，真君神殿难得的灿烂和明媚，每个人好像也都轻松起来。
　　“二爷，瑶池来人了。”康老大近前轻声说道。
　　“叫。”杨戬只说了一字。
　　那内侍紧走几步，“真君，陛下口谕，命你即刻去到下界金山寺协助李天王哪吒三太子等降妖。”
　　杨戬放下手中的卷宗，“哦？什么妖？”
　　“咱家也不知道啊，据说是个什么千年成了精的白蛇妖，在下界涂炭生灵。李天王拿他不住，这才求兵。”
　　“莫不是又来了个孙猴子。”杨戬笑道。众家兄弟也笑了。“大人可知蛇妖的底细？”
　　“咱家话里话外也听出几分来，好像是青城山成了精的蛇妖。想来青城山原是蜀地，真君可知吗？”
　　“什么？青城山？”杨戬猛地抬起头。

　　不多时杨戬已然在赶往金山寺的路上了。
　　“二爷，这白蛇莫不是当日咱们没有结果的那个？”老四道。
　　“当日二爷看他一心修炼，放他一马，谁知如今果然成了气候。”老大叹道。
　　“我看未必，青城山离金山寺也老远呢，怎么就知道是它呢。”老六也道。
　　哮天犬噘着嘴，“主人司着法都够累了，还要管什么除妖，天庭没了我主人恐怕一天也不行……”
　　杨戬摇头，一语不发，若有所思。

　　白蛇青蛇在金山寺外拘唤水族，水漫金山。
　　钱塘县已是一片汪洋。黎民百姓万物生灵均遭涂炭。
　　你若要问个原因，只是为了那个叫许仙的书生。
　　我不说值不值得，我只想问世间情为何物。
　　杨戬看着凄凉川泽，想起当年，三千弱水下界，那是何等的触目惊心。他剑眉倒立，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八人腾云来在金山寺上空，早有托塔天王，哪吒，二十八宿等天兵天将在此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擒拿蛇妖。
　　“这是？”
　　哪吒上前搭话，“大哥，此妖名叫白素贞，是修炼得道的白蛇。”
　　“她为何水漫金山？”
　　“不太清楚，据说是因为一个书生。”
　　杨戬吸口凉气，看那金山寺的山墙随着水长，始终漫不过。可覆水难收，大水俱都淹了别的地方。
　　“金山寺中主持是谁？”
　　“法海和尚，玉帝派下界来收服此妖的。”
　　“玉帝？”
　　李靖答道，“真君有所不知，这白蛇是黎山老母驾前弟子，一心修道，得了人身，不日便能飞升成仙，位列仙班。可谁知她来到人间动了凡心，配了一个书生。人妖终究有别，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因思凡下界。玉帝恼了白蛇，才差法海前来拿她回天庭问罪。”
　　杨戬听罢看了看李靖，又沉吟半晌。还是如此熟悉的理由。思凡思凡，多少神仙都被这两个字害苦。玉帝，你怎么就不能变通呢？再要如此束缚神仙本性，你的位置恐怕要坐不稳了。
　　可这白蛇为爱痴狂的行为倒让杨戬另眼看待。
　　“好了诸位，既然杨戬来了，那就由杨戬解决。”说罢飞身摇枪就往山上去了。
　　杨戬就是这样，做便做，无需解释太多。

　　白素贞在山墙外与小青念动真言，大水还在肆虐。
　　“住手！”
　　白素贞寻声望去，半空飘飘荡荡降下一个玄衣男子。
　　她愣了。她怎么能忘记这个人？
　　那时她还只是一条未得人身的白蛇。
　　第一次见到这人就痴迷了许久，甚至忘记了回洞。自己饮甘泉食山果，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还不时点头微笑。
　　那样的笑如春风温暖，见了便深深印进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被那样一个好看的人天天跟着，自然有无法描述的欣喜和激动。白蛇有时故意在一处多徘徊一阵，就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可忽然有一天，他没有出现，自那以后也再没有见过他。
　　今天呢？怕不是在梦里？
　　白素贞滞住了动作。
　　然而她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杨戬。”杨戬立住三尖两刃枪，站得笔直。
　　“来此何干？”
　　“前来拿你。”
　　“为何要拿我？”
　　“因你触犯天条。”
　　说不上几句，小青便摇剑来取，喝道，“姐姐，与他费什么话！”
　　三人混战在一处。
　　杨戬本无心伤害她们，怎奈她们伤及无辜，不得不刀兵相见。
　　杨戬打打停停，把白素贞引至一僻静的所在，念动真言将青蛇定住，才收住手。
　　“且慢，白素贞，杨戬有话问你。”杨戬二目如电，紧紧看着白素贞。
　　“青妹！”白素贞一惊，抬手用剑指着杨戬，“你把青儿放了，有什么罪过我一人承担！”
　　杨戬笑着拨开宝剑，“相信我她不会有事的。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要水漫金山？”
　　白素贞看着那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凄凄地笑了一下，似是自言自语，“杨戬，原来他叫杨戬。”
　　杨戬疑惑地皱眉，“你说什么？”
　　“你不记得青城山的白蛇了么？”
　　“当然记得。那天我收到百姓的许愿，要去青城山除蛇妖。我看你只是一心修道并无恶念，才没有惊动你。谁知你今日竟祸害了一方百姓，看来是我杨戬失察了，不该心慈手软。”杨戬嘴里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白素贞的表情。
　　白素贞垂下眼神，“原来是这样……”她冷笑着，“可你知不知道，那条白蛇自见了你，越发苦心修炼，投名师访高友，终于修得花容月貌。为了再见你一面，她才来到人间。”
　　杨戬闻言瞠目结舌，他以为自己的暗中观察绝不会引起注意，谁知道被白蛇察觉了。
　　“她来到人间，一日误饮雄黄酒，现了原形。被捕蛇人打伤堪堪废命之时，来了一个书生。他救了白蛇。为了报答他，白蛇在人间找寻他的转世。那年断桥细雨，她遇见了他。”
　　杨戬皱眉，这一切竟是因我而起？心中不免升起一阵愧疚之情。
　　白素贞又道，“我虽许配了许仙，可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我和官人在钱塘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积德行善。可法海那秃驴偏要从中作梗，把官人扣在金山寺内，使我夫妻不能相见。”
　　“就为此而水漫金山？”
　　“正是！”白素贞柳眉一竖，“杨戬，此事与你无干，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与我无干？”杨戬笑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何况我杨戬还是天庭的神仙。白素贞，我劝你还是收了神通，跟我回天庭接受惩罚。”
　　“说得好听！”白素贞冷笑，“杨戬我且问你，你难道就认为天庭所定无爱无欲不能思凡就是对的么？因为这个被剔仙骨被削神籍的，难道就是理所应当么？”
　　杨戬语塞，她说的对，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她改变不了，他也改变不了。
　　其情可悯，杨戬犹豫了。
　　“算了，你们走吧。”杨戬收回了定身法。
　　“姐姐！”小青惊讶地看着杨戬，问道，“你就这么放我们走？玉帝不会怪罪你？”
　　杨戬摆摆手，未置肯否，“走吧。当日看到你，便感觉到你是天地间难得的精灵，好好修炼，早晚能成大器。”他顿了顿，“祝你幸福。”
　　白素贞泪眼汪汪地看着杨戬，道声，“多谢！”
　　“循林而行，别让天兵天将发现，走吧！”杨戬一纵金光无影无踪。
　　青白二蛇心中感激，念动真言打发了水族，大水渐渐退了下去。她们也不再耽搁，回到了钱塘打算另做道理。
　　一众神仙眼睁睁看着大水退去，还正自诧异。此时杨戬回归本队。
　　“真君，那蛇妖呢？”李靖问道。
　　“剿灭了。”
　　“尸身何在？”
　　“怎么？天王不相信杨戬？”杨戬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
　　“天王不必多问了。”杨戬拎枪，“收兵吧。”说罢带领众家兄弟离开。
　　李靖看着杨戬的背影，心中老大不是味儿。
　　路上杨戬对康老大道，“大哥，辛苦你和弟兄们去暗中盯着白蛇的一举一动，有情况速来报我。”
　　“二爷，你不是……”
　　“一言难尽，杨戬回头再对大家说明。”
　　“是！”
　　六人回转云头。
　　“主人……”
　　“回神殿。”杨戬低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