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52、半缘修道半缘君(三) 冷战，到底

　　冷战，到底开始了冷战。
　　整整一天一夜，俩人没说一句话。
　　子琼自己闷在屋子里，连门都没出。
　　太反常了，这太反常了。哮天犬都看出不对劲了。
　　杨戬意识到有问题，来到子琼房门前，提高声音说道，“哮天犬，别动，那芙蕖刚开！”
　　哮天犬一脸委屈，心说主人，你和子琼搭话把我拉上干嘛，回头她出来非跟我打架不可。
　　可是房里没反应。
　　“让你别摘！那还没开呢！”杨戬又提高了声音。
　　还是没回应。
　　不对，这是真的不对了。
　　杨戬索性砸门要看个究竟，“子琼！你开门！琼儿！把门打开！”
　　依旧没反应。
　　杨戬使劲一推门，发现门根本没锁。屋里一切如常，人不见了。
　　“琼……”杨戬一愣。环看四处，琴案上雅琴还在。子琼最重要的东西没动地方，啊，看来是生气了，出门消消气。杨戬想，多大人了，还玩儿这个。由她去吧，气消了就能回来了吧，再说她还能去哪儿呢。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杨戬坐在子琼房里等她，准备她一回来就握手言和。
　　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再等还没来。眼看天就要黑，杨戬心情越来越烦躁。
　　忽然他眼神落在妆镜台上，有一小段布帛压在钗下，不仔细看看不见。杨戬上前取过，只见上面并排写着二句:
　　君为参天树
　　丝断枝残日。
　　虽然没懂什么意思，但是总觉着不对头。君，断，残。莫非……
　　杨戬猛地抬起头。

　　“清清悠悠淌流水,水起动人。
　　散散合合岁月风,风过无痕。”
　　昆仑山是个能让人忘记一切世俗杂念的仙境。元始云尊在这里住了多少年呢？恐怕他自已也不记得了。
　　世上的人一代代地更替，他却一直守在山中。
　　修道修道，修的不过是耐得住寂寞的道。或许大欣喜与大悲痛都在心中惊不任何波澜时,就得了道吧。
　　完辱不惊,道法自然。
　　“老师您可要输了。”南极仙翁轻脆落下白子，慢条斯理地道。
　　元始天尊把头摇了两摇,胡子捋了两捋，手中的黑子缓缓放下。“你看可输了么？”
　　果然，黑白两色如两条蚊龙，相互缠绕各锁要害。显然，这一局已成死弈。
　　“哈哈哈。”南极仙翁大笑，“原来是这样的结果。”
　　“南极,凡事莫要说的太过绝对了。”元始天尊拿起一颗白子再次轻轻放下。
　　二人看罢，会心一笑。
　　“死弈因这白子又重新出视了转机。三界之中此等奇事可少得很呐。”南极仙翁慢条斯理地道。
　　“这白子如何的处法就看天意了。用的好，全盘皆活;用不好，满盘皆输。 ”元始天尊若有所思。

　　山中最多的就是枯枝败叶,不论什么季节，这些深褐色的残骸都会静静躺在地上，等待泥土把它们同化、埋没。
　　耳边传来脚踏枯叶的“沙沙”声。他知道，她终于还是来了。
　　那个姑娘一如当日、月白小袄，齐膝乌裙,满面愁容地走向错误开始的地方——凤头崖。
　　林风吹得很安静，生怕打扰到她的思绪。而她对这些浑然不觉，没有理会鸟鸣，没有理会花草，眼前脑海里全是吊了一树林的尸体和血泊中的血人。
　　她站在了崖下，看着耸入青云的崖顶。凤头崖，是啊该回头了。这里的一切,真的只是梦了。
　　于是她静心，屏气,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准好面对所有的可能，除了不回头。
　　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白影，有人？
　　“谁？”
　　白影徐徐从林中走出。是白鹤童子。他没有多言，只道，“琼妹妹，老爷请你。”说罢转身进了树林。
　　子琼一瞬间都想喊出来,你凭什么肯定我一定会跟上去？然而她没问出口，因为她确实迈步进了树林。

　　林中传来琴声，一旁四不像正在安静地吃草。
　　“你终于还是想走了。”琴声住，抚琴的天尊缓缓说道。
　　“不走不行了。”子琼强装冷静，“诸事已定，再待下去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大尊笑道，“你若心无牵挂,怎么会来见我？”
　　“天尊要见我，我不来岂不失礼？”
　　元始天尊微阖双目，半晌才道，“有些事，本是天机不该泄漏，可如今，唉。”
　　“既然是天机，子琼也不想知道。”子琼转身，依旧强装冷静。
　　“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么？”
　　“不想！”子琼摇头，“我只想知道我能不能回去！”
　　天尊顿了顿，“此处真的没有你留恋的？”
　　“没有。”
　　“那，杨戬呢？”
　　子琼心被重击了一下。是啊，杨戬呢？他是我的什么？我又是他的什么？
　　子琼刚想说话，却被天尊拦下。
　　“且慢，我让你看看何为天机。”
　　天尊点手，幻出一面云镜，飘飘摇摇来在子琼面前。子琼眼睁睁看着云镜化成一片雾气，把自己包裹起来。莫非要进幻境？
　　过去未来，上下千年，居然只在道家仙人的一面镜子之中。多么有趣啊，该惊还是该笑呢。
　　子琼任凭云镜带着自己的思想游荡在这无边无际的奇妙世界里。到处电光火石，两旁的画面如同在时空隧道一般光速流过。耳边传来的似乎是人声万物声。眼前闪过的似乎是天地变化沧海桑田。漫漫历史长河尚且如此飞逝，何况一个渺小的人。
　　渐渐的，画面逐渐慢了下来，往事慢慢在眼前流过。子琼细细看着。
　　那，是杨戬？
　　身上银甲披挂，头戴三山飞凤冠，穿梭在天宫之间。
　　再一晃，山间溪水清清，杨戬一身白衣浸在水中。
　　又一转，一片漆黑，阴森恐怖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凄厉的狞笑声。
　　子琼呆住了。
　　杨戬？
　　他，他怎么……
　　眼前一亮，依旧是萧萧树林，元始天尊仰天站立。
　　“你可看明白了？”
　　子琼不语。
　　“其实这些给世人看了也就看了，天道如此。可何故还是不能泄露呢？因为一旦泄露，必有贪痴之辈破坏定数，天下大乱。”
　　“那我？”
　　“你么。”天尊一笑，“若再不给你看，你走了，如何能帮他完成使命呢？”
　　“什么使命？”
　　天尊欲言又止，似是下了决心，“杨戬是为三界而生的。”
　　子琼静静听元始天尊从盘古开天地讲起，鸿蒙初判，山河变化，斗转星移。天地灵气日月华光孕育灵根，天地人三才定位。如今的玉帝自幼修持，历劫千年，成如今大道。可世事变幻发展。凡人尚且改朝换代，何况神仙。现在已经逐渐有矛盾显现出来了，再过几百年必将矛盾激化。而杨戬，正是解决矛盾的关键。天之所向，命中注定，所以杨戬也需要历劫，而且是历大劫。
　　前因后果，是是非非，元始天尊基本一点儿不差的全告诉了子琼。
　　“我知道了这些，不会破坏定数么？”
　　“你就是定数。”天尊意味深长地笑笑
　　“呵。”子琼笑道，“我若真走了，还有什么定数呢。”
　　“你考虑考虑吧。刚刚云镜你也看了。贫道不说你为了杨戬，为了三界，你再考虑考虑。”天尊来到四不像旁边，“你若没有此种胸襟，古神岂不是所托非人错认了你么。”只见天尊上了四不像，高声道，“子琼童儿，我阐教杨戬，交给你了。”说罢，一纵金光踪迹全无。半空传来一阵鹤鸣，白鹤童子幻出原形盘旋而上，口吐人言，“妹子，有困难来找我，在所不辞。”
　　“我……”
　　没反应过来，搁谁也反应不过来。
　　子琼愣在原地，只觉得好似做了一场梦。
　　三界？杨戬？
　　林风沙沙响着，越发安静了，静的能听出静来。
　　穿过树林，凤头崖就在眼前。本来万全的决心忽然全部崩塌了。
　　回吧，回吧。
　　梦里的人哪有活生生的人紧要呢？她笑自己太迂。
　　转身。
　　凤头崖，崖头似凤回头。可她却一去不回头。

　　三天了，子琼没有回来。
　　杨戬找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包括昆仑山，玉泉山，还有他和子琼一起去过的地方。
　　没有，都没有。
　　窗外大雨倾盆，雨声淹没了所有声音。
　　杨戬在案上打一盹睡，天一亮就继续找。
　　院中传来一阵犬吠，杨戬一个激灵醒了，奔出房门。
　　大雨中，那人穿白挂素，失了魂似的向自己走来，脸上还带着凄美的笑容。
　　“戬，我回来了。”
　　杨戬上前把子琼揽在怀里，悲喜交加，“为什么走？难道因为一句都是梦？好，那么我告诉你，即便这是梦，我愿永远不醒，就在梦里，和你在一起！”
　　“是我错了。我不该出门散心不跟你说。下次不会了。”子琼笑着，想着的却是杨戬即将面对的一切。这样的英雄，三界的英雄，他的孤独自己清清楚楚，他需要陪伴，需要自己的陪伴。
　　“出去散心为什么留下那样的诗，‘君为参天树，丝断枝残日’吓死我么？”
　　“你还记着那残本啊。那我告诉你它的全诗。”子琼拉着杨戬，二人携手揽腕回了屋子。
　　“君为参天树，妾意本丝萝。
　　丝断枝残日，君死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