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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讹诈 ...

  •   北地的八月秋高气爽,并没有因几家人的愁绪染上哀色,反倒比往日热闹。

      阳光灿烂,满室飘香,宁越早起之后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便见到一丛开得正盛的菊花。

      砚云和墨烟端着面盆进来伺候她梳洗,说宁瑶正向徐清漪请辞,要带着杨氏等人搬出去。“老夫人也醒了,要跟着一块儿走。还说老爷寄存了银钱在这儿,要夫人还给她。”

      “动作快些。”一听卫氏要讹人,宁越便开始催促二人。

      她到时,卫老夫人正抱着匣子数里边的银票和金玉器物,直言东西是她亲手放的,“不可能只有这些,一定是你们拿了!有多少我心里清楚!”

      “公公当初就拿了这些来,我从未贪一分一毫。”对卫老夫人的撒泼,徐清漪面上还维持着教养,并未发火,无奈的解释着。

      “你说没拿就没拿么?那我还说宁家没有犯法呢!我明明放了四万两银票进去,还有价值八千两的金银和玉器,分明就是你拿了!”卫氏指着徐清漪的鼻子跳脚说。

      “祖母慎言,宁家的罪是天子彻查之后定的,您这么说置当今陛下和王法于何地?”宁越迈进堂屋大门,说道。

      卫氏被人从言语上拿捏到错处,想到抄家那日的情形,不敢再支声。宁瑶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纠缠,匣子里的这些足够了。

      不过卫老夫人不依,她一贯在二房面前无理惯了,“玥丫头,我晓得你书读得多,别在我跟前耍嘴皮子。明明是四万两,被你们贪了这么多只剩这么点,就算去告官我也不怕!”

      果然是个泼皮无赖,这般狮子大开口,比上一世那些碰瓷的人还狠,四万两,怎么不去抢国库?宁越轻轻一笑,眼睛掠过此时不再做声的大房人等,笑道:“正是因为读了书,所以才要讲理。首先我要提醒老夫人一句,这事儿可千万别报官,要是被刑部知道您私藏财物,又要治您的罪了。”

      卫老夫人愣了一会儿,想要反驳,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既然祖母坚持说我和我娘贪了您的银票,那我问您几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宁越拿过她手里的木匣子,问道:“您确定这个匣子是您亲眼看着祖父送出门的么?确定每张银票都是一百两?”

      卫老夫人不知宁越耍什么花招,听她说完后重重地点头,道:“确定。”

      “那好,我再来看一看您装的东西。”宁越打开匣子,把里边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好,之后又逐张清点了银票,一共四十张,面额是一百两,叠一块儿约有三指高,“这个匣子长一尺,宽半尺,高也是半尺。四千两银票就占了十之三,若是四万两银票,根本放不下,更别提还有一些银元宝和金子。”她的数学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这点账还难不倒她。

      这个时候,宁越让墨烟搬来几本书,找了几本和四千两银票差不多厚度的放进去,只四本就放满了,“祖父送东西来之时,母亲正好留了个心眼,写了张单子,把金银一一记录在册。老夫人,您瞧瞧。”

      宁越放书进去时,已戳破卫老夫人的谎言,等她看到白字黑字上的印章时,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如若您不放心,可照着上面写的再核对一次。若实在对不上,再到官府去请府尹大人裁夺便是。”宁越道。为了不露馅,她已尽量用原身柔软和缓的语气讲道理,面上半点不见愠色,耐心至极的劝说。

      “是我记错了……”谎言被逐条拆穿,在铁证之下卫老夫人再也无法厚脸皮下去,只得承认。

      “您老人家上了年纪记性不好是常有的事,母亲她不会怪您。”宁越好言好语的说。

      看了整场戏宁瑶这时终于开口,说:“误会已解释清楚,我们便不多留了,这两日打搅了,告辞。”再一次,她见识到宁玥心机之深,连血亲也防。以后与她对上,必须多加小心。不过祖母当真是糊涂,竟这般讹人。虽说是为远在镇南关的父兄谋划,但太过肤浅了。

      再看祖母憔悴许多的脸,宁瑶又一次原谅她的诸多毛病。不管外边怎么说,于大房而言,她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自己会照顾好她的后半生,让她衣食无忧的过完后几十年。

      把卫老夫人和大房女眷送走,宁宅再一次恢复平静,才搬过来,还有诸多杂事未处理,徐清漪拒绝宁越帮忙,自己去忙活:“你把伤养好要紧,家里的事娘应付得来。”

      “那您忙,我先回房了。”宁越不逞强,再者她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脑子还有些混乱。

      新地方比原来的绿筠院小上许多,更不如那边气派,几个跟着原主家人过惯富贵日子的丫头还不习惯,私下里抱怨诉苦。宁越回房时听到她们的谈话,感慨人心涣散,现在的宁家,不需要那么多奴仆伺候,等用晚饭时,须得和徐清漪提一提。

      墨烟和砚云两个大丫头听着那些话,想要出声制止,被宁越拦住:“自古便是人往高处走,宁家落魄她们难免生出别的心思。强拧的瓜不甜,你们若要走,我也不留你们。”

      “姑娘说哪里的话,奴婢一辈子跟着您!”砚云是外头买来的,小时候的苦日子让她刻骨铭心,只要不让她颠沛流离,有口饭吃她便不会走。

      墨烟原本有些别的心思,但接连发生的事让她总觉着,自家姑娘有未卜先知和避开祸患的本事,再者宁家并非一无是处,她又没有门路,也选择留下:“奴婢也不走!”

      “我会和娘说裁减仆役一事,到时会还你们自由身,想清楚后再做决定。”宁越对二人道,其中一个得慎用。

      “奴婢当真不走!”二人连忙跪下恳求。

      “再等一等。”宁越不急着承诺。

      回到新房间,四个二等丫头正在收整书房,将字画书籍等物照她原来的喜好摆放好。宁越很是无奈的揉了揉脑袋,道:“你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六人皆退出书房,留她一人在室内。

      她打量此处格局,一间堂屋,带了两个耳房,左边是书房,右侧是卧室,皆布置得素净淡雅。她此刻所在的书房内摆放着古琴,各类书籍,墙壁上挂着原主的墨宝。

      她并不会欣赏这些东西,只看表面觉得甚是美观。能被称为才女,原身的本事毋庸作假,只是她的专业和这些相差十万八千里,着实代替不了宁玥。坐到临窗的炕床上,炕几上摆着棋盘,拿出一枚棋子放到棋盘上,这玩意,她只会五子棋。

      算了,还是假装间歇性失忆,这样最保险。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是宁琅风风火火的来了,见到宁越就往她身边凑:“姐姐,宁瑶真的走了?”

      “嗯,我和母亲亲自送她们出门的。”宁越这时候拿着本棋谱,照着摆棋局,各类专业术语看得她头大。

      “算她有骨气。”对宁瑶的厌恶,宁琅向来毫不掩饰,说完,又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听说,你把那老虔婆怼得哑口无言!姐姐,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原书里前期的宁玥心比天高,高傲得有些没脑子,不喜参与这些争辩吵闹之事。宁越讪讪一笑,说:“这个点儿过来寻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大房倒霉,宁琅此刻幸灾乐祸,但也庆幸自家无事。但也丧气得很,这座宅子太寒酸了,日后出门见以前的小姐妹,一定会被笑话。

      宁越把棋子收了起来,让砚云上茶。看她一会儿嘚瑟一会儿懊恼的模样,把她心中所想猜得七八八,“现在的局面,你必须接受。至于以后,路是自己走的,你得把每一步走踏实了。”

      她未听进宁越的话,反倒伤感道:“要是爹还在就好了。”忆起亡父,她才会真情实感的难过。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人那么宠她,纵容她。

      提起宁振兴,宁越又开始头疼,缓了一会儿后道:“过些日子母亲会去京郊为父亲上香,到时你也去吧。”

      宁琅只嗯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干坐一阵后起身去寻徐清漪,耳根子得了清净,宁越开始计划南下去扬州。

      徐家着墨不多,只知是江南巨富,当年为攀上达官显贵,精心培养了徐清漪,后来宁家递上橄榄枝,就顺势搭上这条船,送了许多嫁妆。再之后,便是牵扯入朝廷盐务风波,被起了黑心的旁支借乱下毒毒害。

      她既然来了,便不能坐由悲剧发生。

      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门外墨烟轻声回禀说已到饭点,夫人请她过去用饭。

      “就来!”她理好衣摆,对着铜镜瞧了瞧,无错后才去泽芝堂。搬到这里后,她们住的地方沿用先前府里的名字,不过院馆变成了轩堂。

      饭桌前,一个小胖子正在闹脾气,砸了碗筷不想吃饭,任徐清漪怎么哄也没辙。宁越看得脑仁疼,这小子也忒胖了些,也忒任性了。

      不过也情有可原,徐清漪生下原主之后,就被卫老夫人嫌弃。两年后生下宁琅,尤其杨静妍在同一天生下宁瑞宇后,更被指着鼻子骂生不出儿子,甚至说为了给宁振兴留后要休妻。在这样的重压之下,等了三年之后拼了命得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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