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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相知 ...

  •   每年早春,唯梅花一枝独秀,待花谢之后,便是满园春色。萧慎一身白衣,处在繁花之中,像遗世独立的美人。待人走后,清明似水的眼睛变得锐利阴冷,过往记忆洪流般的涌过。

      不过想着宁越刚才的举动,越发觉得她变得有趣了,不似以前那般虚伪端着。今次再靠近,忽然发现她生得很好看,柔媚婉约,清雅动人,像他养的那盆白牡丹,长在了他心坎里。

      这辈子,这个人就归他了。

      宁越直觉今天日子不好,接连碰到晦气的事和晦气的人,离午膳还早,当即又去拜佛。行至月下仙人处,欲折返时又看见王静姝,虔诚的跪在佛前,三叩九拜,嘴里念念有词。

      “姑娘定能得偿所愿。”宁越待她叩拜完毕后,开口道。

      王静姝苦笑一声,“借姑娘吉言。”

      “有些事,必须自己去争,一味顺从,不止失了本心,还抱憾终生。”既然走到这里,宁越也免不了拜上一拜。在婚嫁之事上,别的一概不管,只要高和俊。没错,她就是这么肤浅。

      “可为人子女,哪能忤逆父母?都说,生在侯门,享受父兄带来的荣耀,就要承担这个身份的责任。”王静姝问见宁越拜得比她虔诚,心下思量她必定与她一样,便敞露心扉,吐露心事。

      “我见姑娘容貌不俗,气度高华,必定出生哪家侯府或公府。”被萧泽辰一番恐吓威胁后,宁越越发觉得,让他和宁瑶生生世世绑在一起,别再祸害其他人。

      王静姝想起解签师傅说的话,若有贵人相助,诸事可成。她现在什么都信,打开话匣子道:“我与姑娘有缘,今日初见便觉一见如故。我是辅国公府的二姑娘王静姝,你叫我静姝便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宁越回道:“我是姓宁,单名一个‘玥”字,王姑娘叫我阿玥吧。”

      宁玥在京城的名头响亮,是不少高门贵妇口中所说的别人家的孩子,王静姝当即便惊讶道:“原来是你,久仰宁姑娘才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宁越头大,心虚的呵呵一笑,忙道:“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外人的夸张之语罢了,我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会几首酸诗而已。”

      两人相互恭维一番,寻了个僻静之所说话。初晴知道自家小姐的事不能让更多人知晓,便守在不远处放风。

      王静姝说起她和荀潇相遇相知的经过,原来二人相识于一次乡下踏青,她见树上的琼花开得正盛,神差鬼使的自己爬树去摘。“我知道这不是一个闺阁淑女该做的事,只是那天着实忍不住。”

      后来她踩空摔倒,正在周遭放牛看书的荀潇飞奔过去救了她。回忆起初见的情形,王静姝脸上浮现红晕,“我摔到他身上,把他压疼了。不过他没有支声,还帮我摘了好大一束花,我便记住了这个人。”

      荀潇家贫,无钱买书,王静姝从他邻居那里得知后,便把谢礼换成笔墨纸砚、书籍和银两。因书太珍贵,荀潇抄了便还,银子也一概归还。这一借一还,二人就熟悉了。

      “因我顽劣,起初他只当我是某一富户之女。我们谈论诗书科举,说星辰大海,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他说他心悦我,会考取功名后来娶我。后来晓得我的身份后,便让我别去寻他,说若被人知晓,对我名声不好。他还说一定加倍努力,勤学刻苦,登科及第后上门提亲。只是还是被我父亲知道了,派人将他打伤,也不许我再见他。这次,我也是偷偷溜出来的。”

      门第越高,对女子的束缚越多,荀潇这么做很正确。且他的确是个有才干人品好的,否则宁瑶不会让他做她的妹夫。宁越听了甚是感慨,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自由恋爱成功的太少。

      “与往日的长兴侯府比起来,辅国公府可说圣眷正浓,家中子弟出息,尤其令尊任着兵部左侍郎一职,待年迈的尚书大人退下之后,令尊最可能顶上。一部之首,加上姻亲之利结交诸多权贵官宦,其势力可想而知。王家,正是鲜花着锦,烈火油烹之时。无论是年迈的今上,还是未来的帝王,都会忌惮一二。焉知辅国公府不会如文帝朝的齐国公府那般?”辅国公府被萧泽辰灭了门,下场凄惨。

      王静姝细细品析宁越一席话,忽的觉得心惊肉跳。王家,的确如她说的那般危险,她似乎知道怎么劝父母了。

      “再者,令尊令堂欲让你嫁高门,试问京城比辅国公府高的门第还有哪几家?其余几家他们怕是看不上,如此一来只有皇室了。如今皇子们大多成年,除了十三岁的十五皇子,便是那些成年的皇孙。今上未定储君,想要从龙之功,只能看运气,京城去年的风风雨雨,难道还不能让他们清醒?”齐王之事,就是最大的教训。

      王静姝连忙点头,应和道:“宁姑娘说得有道理。”

      “再者,王姑娘你以为荀公子如何?是否真有真才实学?”宁越问道。

      “嗯!”王静姝重重点头,将荀潇好一顿夸,夸他如何偷师自学成才,夸他如何聪颖刻苦,听得宁越急忙打断她,“你以为并不代表令尊也这么想,若他有真才实学,可让令尊与令兄考校一番。似令尊这般身在高位的,不可能不惜才。再者,父母给了你身体发肤和命,但具体如何还掌握在自己手中。将来的路,也由自己去走,哪怕错了,也绝不连累家人和姐妹。”

      宁越的话说得委婉,但王静姝一听便明白,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拿捏好分寸,努力争取,多谢阿玥你指点迷津。”

      “若到了心想事成那一日,记得请我喝喜酒。”王静姝未黑化前,品性上佳,是个知书达礼,温柔体贴的好姑娘。这一世,愿她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人攀谈许久,错过寺中素斋,回头徐清漪便将宁越责怪一通。

      “母亲,我知错了,你就饶了我这回。”

      认错要及时,态度要端正,果然得到谅解,徐清漪道:“下次别这样了。”

      下山时,正巧卫老夫人和杨氏母女也准备离开。相互客气见礼后,先一步登上马车离开。

      宁瑶看着远去的马车,忽的计上心头。

      回到家中,刚喘口气,砚云便捧来一张请帖,说是舒家的黛柔姑娘邀她去赏梅。“孝期未过,这次就不去了。何况,我伤了脑子,才华也不再了。”这些塑料姐妹花,一个个都等着看她笑话,她去了才是自取其辱。也是淡去才女名声的时候了,眼下丢人,总好过以后用万千个谎言来弥补。

      “是,奴婢省得。”砚云说道。

      “墨烟,你今儿也累了,去歇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宁越说,她羡慕柳太夫人的澹庄,准备把徐清漪在京郊的那处庄子也改造一二,等她的实验器具做出来后,就去实地考察。

      “奴婢告退。”二人齐齐退下,似乎她们已经习惯宁越的转变。

      又写了一会儿字,这些日子勤学苦练下来,成效显著,再过些许时日,书信就不用两个丫鬟代笔了。

      晚膳的饭桌上,宁琅心事重重,全然不负往日跳脱活泼。宁越想问她几句,哪知这丫头很快放下饭碗:“娘,姐姐,瑞扬,你们慢慢吃,我饱了,回房休息了。”

      徐清漪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未注意到她的异样,只当她懂事了:“晚上少看些话本子,早些睡。”

      “知道了。”宁琅敷衍一声。

      宁越扒着饭,看着徐清漪对宁瑞扬关怀备至,心疼他过年还要打拳练功,甚至提议让他休息些许时日,到十五再学也不迟。

      ……有些毛病,是她怎样也掰不正的。

      好在宁瑞扬在宁安的教导下懂事不少,拒绝徐清漪的提议:“师傅说,一日不练手生,三日不练心生,还说爹爹当年每日都练一个时辰的拳法和枪法。娘,你这样不对。”有了榜样,他一致坚定的向前,对宁安这个师傅也很尊敬。

      徐清漪欣慰,更多的是心疼,想让宁越劝几句,宁越先放下碗筷:“娘,琅儿不对劲,我去瞧瞧她。瑞扬现在这般懂事,你该欣慰才是。”语毕,又鼓励宁瑞扬几句,“宁安叔叔是个好师傅,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学。”

      宁瑞扬点头:“宁安师傅说我可以学四书五经和兵法,他教不了,让娘请一个厉害的师傅。”

      “娘,瑞扬聪明,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宁越说完,就离开泽芝堂。

      到馨祥斋,宁越先进客厅,将今日伺候在宁琅身侧的丫鬟婆子叫来问话。若雨仔细回想今日发生的事,说黄姑娘言语讽刺宁琅,只是宁琅心大没听出来,还当她是好姐妹。不过一直好好的,直到如厕回来,就变得心事重重。

      “那时你没跟去?”宁越不由问道。

      “姑娘嫌麻烦,不让跟着。”若雨说道,这位主子的确难伺候,她为了二两月银才一直坚持。

      看来只有去问宁琅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去瞧瞧。”

      见到宁琅时,她正抱着腿坐炕床上出神,浑然不觉有人进入她的房内。宁越观察好一会儿后,才唤她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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