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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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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父子刚出门,王鹤鸣就忍不住问鲍皑:“他……跟中午那是一个人吗?咋回事儿啊?”
鲍皑长叹了一口气,说:“中午那个跟你换了魂的,应该是他。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起码我们都没办法帮他,只能防着牵连到你。说简单也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清。他找了好多人来办一件事,但他似乎谁都不太信,法阵法器他自己随意动,早乱了。”
王鹤鸣回头看了看阳台上的金桔,问:“有没有可能,这个东西是他特意送来……那啥我的?”
鲍皑缓缓摇了摇头:“付睿哲看过,要是有问题他能看得出来。用金桔摆聚财阵,是港城那边很常用的办法。”
小王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那金木水火土,金桔属于什么?”
“属金。不过港城那边的风水师之所以用爱金桔,是因为根据不同搭配,它……总之基本齐全。”鲍皑长吁短叹,任谁遇上王飞天这样的事主,大概都没办法施展。
小王磊自己念叨:“金,名字有金。木,它是个植物。水,得浇水。火……老大,金桔哪儿来的火?”
“别打听那些。”王鹤鸣瞪了小王磊一眼,回头看向鲍皑问:“那他的事儿咱就不管了?万一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他又不是真心相求。”付睿哲拿着手机从里屋出来,看了鲍皑一眼,指了指金桔对王鹤鸣说:“那个,是港城林居士的手笔。”
“很厉害的大师?”王鹤鸣问。
付睿哲点头,说了好几个名流巨富:“他们都是林居士的客户。这么说吧,想请林居士亲自上门摆一个聚财阵,够在市中心买两套房。”
“哇!”王鹤鸣起身走到金桔旁边,观赏了一下,也看不出什么,宝贝似的摸了摸金桔的叶子,问:“港城的市中心还是禄城的市中心?”
“禄城。”
“那也不老少啊!”王鹤鸣看金桔的眼神热烈,凑上去闻了闻果子,金钱的味道。“一个聚财阵能有几盆金桔?”
“最少四盆,多……不好说。”
“那这一盆,几十万呢!”王鹤鸣看了看天,小声说:“尕儿,你上网查查,这花儿能不能晒,几天浇一回?”
付睿哲摆手:“法阵,得是相合或者相克的东西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彼此影响,逐渐形成的。金桔就是普通的金桔,可能比几十块钱的稍微品相好一点,但想要卖的再贵那只能靠销售方法了。”
王鹤鸣听明白了,眼见着情绪低落了下去:“他这是图啥啊?几百万摆了个法阵,回头自己拆了?”
付睿哲也走过来,伸出食指摸了摸小果子,说:“谁知……”余光扫到窗外,猛地到抽一口凉气。
鲍皑见他表情不对,赶忙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一辆急救车停在楼下,担架上的人看起来像极了王飞天。这回,鲍皑清晰地看到王飞天身上那黑色的张牙舞爪的触手一般的东西,在一阵疯狂地扭动之后忽然消散了。
鲍皑轻舒一口气,把看到的跟付睿哲说了。他以为那个东西没有了,王飞天身上杂乱的术法起码少了一样,如果付睿哲愿意出手,现在就简单了些。
哪知付睿哲闭着眼轻叹一口气:“没办法了。”
“嗯?”鲍皑似乎没有听懂,回头看了看付睿哲。
付睿哲却转身苦笑着坐到了沙发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鲍皑看向楼下,救护车开走了,围观的人各自散开,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付睿哲手机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好半天没接。
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来,付睿哲长叹一口气,刚接起来,对面传来一声暴喝:“你是不是在禄城?”
付睿哲耳朵被震得有点疼,把手机拿远了些,对着话筒说:“是。”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付睿哲猛地起身,捂着话筒问小王磊:“哪里有水”。
小王磊拿起水杯往厨房走去,鲍皑忽然想起上次付睿哲带他去喷泉哪里找小梅的事情,拉住小王磊问:“多一点的水,像喷泉啊,水井之类的。”
“主卧卫生间有个浴缸。”王鹤鸣说着,起身去放水:“需要冷水还是热水?多少?”
付睿哲很是满意地看了眼鲍皑,追上王鹤鸣说:“冷热都行,要流动的。”
“那就开着上下水。”
鲍皑想也不想地就跟了过去。
王鹤鸣打开水,带着小王磊出去了。
付睿哲看了鲍皑一眼,倒是没赶人。又跟电话那头说:“我现在手头有水。你那儿呢?”
挂断电话,付睿哲坐在地上,掐着手诀念了几句,伸手在水里搅了两圈。
水面泛起涟漪,紧接着像是被抻紧的布一样,倏地平整,光亮如镜,却什么都没倒映出来。鲍皑看着旁边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满脑袋都是:这不科学!
付睿哲的手指还在水中,但没入水面的部分已经看不到了。
水面上渐渐出现了另一个房间,颠倒的天地,杂乱的陈设。付睿哲看了鲍皑一眼,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忽然消失了。
鲍皑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马上学着付睿哲的样子坐下,把手伸进水里。
但水已经是平常的水了,浴缸也只是正常的浴缸,鲍皑学着付睿哲的样子把手一次次伸进水里,最终除了弄湿手,什么都没发生。
鲍皑不死心,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改变。
他把手浸没在水中,试着回忆当时付睿哲的手诀。
忽然,鲍皑耳边听到熟悉的水滴声,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再一看水面,一片漆黑,连正常的水面反光都没有,仿佛深夜一般。鲍皑不确定是要撒手还是捉紧,对方忽然捏了捏他的手,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鲍皑使劲一拽,竟然是付睿哲。
付睿哲看着鲍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无能为力。”
鲍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终究是没能救下王飞天。鲍皑轻声说:“回来就好。”
小王磊收拾完客厅,开始缠着他爸给电视充会员,父子俩又计划起该吃什么玩什么。
付睿哲忽然问鲍皑:“你什么时候回宁城?”
小王磊闻言,赶忙问:“老大,你们要走?”
鲍皑点头:“这儿也没什么事儿了。李小明这几天总打电话,说是咱学校有个学姐遇到点怪事。”
小王磊一手指着金桔一手指着他爸的卧室,皱着眉问:“没什么事儿了?”
“没咱们什么事儿了。”鲍皑觉得心口憋闷,长叹了几次气,也难以疏解。王飞天的确傲慢又不讲规矩,但他的恶行不多,本不至于受到这样的恶果。
鲍皑又回头看向付睿哲,付睿哲刻意回避了他的视线。
鲍皑明白了,不管他是不能出手还是不愿出手,总之王飞天他不会管了。
付睿哲说师门有事,他明天一早就走。小梅会来接他。
鲍皑几次想问付睿哲有没有什么办法,但他也知道,照王飞天的行事风格,他们就算帮忙也未必能有结果。无奈只好定了回宁城的机票。
到了晚饭时间,也许是分别将至,大家谁都没有胃口。
吃完饭,小王磊跟李小明打了视频,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小明说她姐有个同学的网友的室友,叫丁岚,在巴兰大学理工院读研二,年初已经开始着手做毕业论文了。哪知道六月份,电脑忽然坏了,维修的价格不低,思来想去决定买个二手电脑。
自打那个二手电脑买回来,寝室就总有怪事。
先是那个电脑动不动就半夜自动开机,丁岚自己本科就是学计算机的,很快排除了软硬件的问题,接下来的事情就开始不受控制。
先是哪怕拔了电源也会半夜启动,后来启动之后电脑会自动操作,播放歌曲。
丁岚找了几个胆大的跟她一起守着电脑,看电脑会做什么,哪知道人多了电脑反倒很正常。既不会半夜启动,也不会自动运行什么软件。大家伙笑丁岚是快考试了,压力太大,把自己搞出幻觉了。
但事儿还没完。有天早上,丁岚插上电源启动电脑,桌面上有个正在编辑的文档,满屏的:小三去死。
丁岚吓坏了,她在这种事情上栽过跟头。
简单来说就是她曾经被一个假装单身的男士追求过,两人确定关系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接到那个男士的未婚妻的电话,才知道对方已经见过家长,正在装修婚房。
看到屏幕上的谩骂,丁岚第一时间联系了那个男士,那人死不承认这事与自己有关,还严正警告丁岚不许再骚扰自己。
丁岚巴不得两人永远不联系,但她现在被那个电脑快要搞疯了。当时马上要期末考试,丁岚想着等考完试去打个暑期工,攒点钱,把这个旧电脑再卖掉,换台新电脑。这台二手电脑被她拔掉电源,关了机,装进行李箱,锁到柜子里。
哪知道当天晚上,同寝室的人听到丁岚的方向有人哭。
开始那人以为丁岚压力大,控制不住,想着不要戳穿,让她自己哭哭就好了。哪知道仔细一听发现不对劲,声音不是丁岚床上发出的,是从丁岚柜子里。
吓得丁岚的室友尖叫着冲出寝室去找人来。
人来了,寝室却很安静,电脑也没有问题。
这下同学们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人相信丁岚的电脑邪门,因为被吓到的不只是丁岚。
另一部分人认为她俩都是压力太大,而且心理压力是会互相影响的,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人也会产生同样的幻觉,这个已经有研究证实了,叫什么群体性歇斯底里。
正好李小明在网上讲“都市奇闻”小火了一把,有人看到他的专栏,特意找来投稿说这件事。
“给你投稿的人应该不少吧!”小王磊笑着说:“我见你都更新了三十多个鬼故事了。”
“这个不一样。”李小明问:“老大什么时候能回来?禄城的事还没解决吗?”
小王磊看了看长吁短叹的鲍皑和表情不算好的付睿哲,小声说:“老大定了明天的机票。”
李小明擅长看脸色,问清了鲍皑到宁城的时间,又简单聊了两句,挂断了视频。
一时间,家里安静得尴尬。
王鹤鸣忽然提出带大家去吃点烧烤,小王磊一边跑去换衣服一边说了好些个想吃的东西。
鲍皑看着一瞬间就开心起来的小王磊,也跟着口头点了几个好吃的。
付睿哲刚起身,看着门口,露出迟疑的神色,轻轻地“嗯?”了一声。
鲍皑瞬间紧张了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付睿哲却问他:“你真的很想帮那个王老板吗?”
鲍皑眼睛一亮,他当然想帮!
付睿哲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你告诉他,把所有求来的东西,包括家里的阵法、随身的符咒法器全都送出去。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要再去关注什么风水命理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多做善事,多结善缘,散尽家财。”
“然后呢?”
付睿哲手还搭在鲍皑肩头,并没有拿开。他看了鲍皑一眼,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鲍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不能往下说了,对吗?”
付睿哲捏了捏他的肩,没说话。心想:我已经尽力了,你就不要再这么焦躁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