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哭》花千祭

16、第 16 章

　　七月底的时候，凌晨就实习结束了，但是她没有选择留在医院，她懂得怎样开导一个抑郁症患者；也懂得了该怎么开药，知道怎样对顾君问才是最好的，这就够了。
　　做完交接工作以后，凌晨给原来的公司打了个电话，但是那个领导说原本留给凌晨的职位，已经找到人替代了。所以她要重新找工作了，而不能成为一个零件设计师。
　　最后李万机成为了真正的心理医生，凌晨却在旁边整理东西。
　　凌夜由于脚伤被李良扣在李万机的公寓悉心照料，李万机看着平时比猪还懒的堂弟忙上忙下，又是给凌夜顿猪蹄，又是给凌夜买零食的，都觉得心累。然后跑去跟凌晨吐槽，随意说了一句：“你还是赶快把你弟弟接走吧。”
　　此前凌晨并不知道凌夜住在李良那，可是问题是凌晨离职以后，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无业游民。她没有地方可以给凌夜住，她也没有工作。
　　那天凌晨在街上走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七月底的风里，形单影只踽踽独行。她走回那栋小洋楼的时候，就静静的站在门前，没有进去。
　　这不是她的房子，她现在一无所有。凌晨站着站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居民区，一堆烂尾楼，人声鼎沸四处嘈杂。昏黄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
　　她想起自己和顾君问之间的事，觉得这一切就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然后凌晨就往医院走去，她到的时候，林淑芬和顾君问都睡着了，万籁俱寂，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顾君问，突然觉得很安心。其实，她也需要一个人，在难过的时候能够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那天顾君问也是吃了安眠药才睡着的，半夜他惊醒的时候，看见凌晨趴在自己床边睡得特别特别沉，他闻到了这个女孩身上说不明的香味，那一刹那，他觉得好安全，像在阳光下草地上的猫，慵懒困倦。
　　随后顾君问把手放在凌晨的头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次他没有靠安眠药。
　　凌晨投递的简历就像石沉大海，悄无声息杳无音信。
　　两天后凌晨拿出全部的实习工资，在那块烂尾楼那里租了一间房子，把凌夜接了过去。凌夜是被李良送过去的，李良临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留下了一个沉默的背影。
　　从烂尾楼那边出来要穿过一条安静杂乱的巷子，有一个废弃的菜市场，断块的红砖头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青黄的草乱糟糟地在夹缝间生长。
　　李良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蹲下来抽了几根烟。
　　收拾完屋子的凌晨把垃圾拿出来丢，就看见了在杂草丛生后面的李良。
　　“怎么还没回去啊？”凌晨随口问。
　　李良叼着烟说：“走得有点累。”
　　“你……”凌晨想问李良是不是喜欢凌夜，但最终没有问出口，那是别人的伤痛，有时候你治愈不了就不要轻易揭开别人的伤口。
　　李良又吸了一口烟，凌晨半开玩笑说：“你个死小孩还挺酷。”
　　李良瞥了她一眼，然后凌晨朝他挥挥手，“再见哈，有空常来玩。”
　　凌晨丢完垃圾以后，回去就看见凌夜趴在窗台上，看见她回来就紧张地问：“李良跟你说什么了？”
　　凌夜能从这个窗口看见废旧的菜市场，也刚好看见凌晨和李良刚才在聊天。
　　凌晨正在整理一个箱子里的书，听见这话就揶揄凌夜：“聊怎么把你嫁出去。”
　　凌夜：“别胡说。”
　　“你真当我不知道李良喜欢你啊，就他看你那眼神。”凌晨道。
　　“切，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女人，知道什么眼神啊。”
　　凌晨一听“老女人”这三字，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给你三秒重新组织语言的时间。”
　　这种事情，和谈没谈过恋爱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个眼神，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顾君问自从上次进医院以后也没有出来过，所以凌晨索性把自己的东西搬去了烂尾楼那边。凌晨顺便公布她和顾君问的关系，笑嘻嘻地对凌夜说：“以后顾君问那小子就是你姐夫啦。”
　　那会凌夜在玩游戏，这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自己不是个正常人就算了，你就不能找个正常人？”
　　“他哪里不正常了？！”凌晨一下不乐意了。
　　凌夜瞄了凌晨一眼，继续玩手机。
　　林淑芬有一天晚上回家没有看见凌晨，才知道那个姑娘已经般出去住了。顾君问的父亲那晚打一个电话过来，第一句就问：“你来真的？”
　　“嗯。”
　　“我顾潇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吧，让你衣食无忧吃饱穿暖，你何必非得撕破脸皮，这对顾家和林家都不好吧。”
　　“衣食无忧，哪里无忧啊。”林淑芬冷笑，她嫁给顾潇之前，也是大家闺秀，无所不有的。她用得着顾潇才能衣食无忧？
　　“顾潇，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有喜欢的人不敢去争取，屈从于家族和颜面。”
　　“你不也是？”顾潇的声音尖锐了半分。
　　“是，可我最后要断就断得一干二净，不像你，婚后还藕断丝连，她不要你了，你就找相似的人，我告诉你，那些人都不是她！”林淑芬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她想笑，但又没能笑出来。
　　这个悲剧，要承担的人不仅有顾潇，还有她，还有……顾君问。
　　顾潇也被林淑芬刺激到了，“那好，离婚是吧，我告诉你，你一分钱也别想分到。”
　　“我一分钱也不要。”林淑芬语气低沉，仿佛这只是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你们林家也别想在我手上得到任何好处。”
　　“顾潇，你这么死缠烂打，会让我觉得，你是爱我的。”林淑芬带着嘲讽的语气道，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何况，我早就和林家没关系了，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林家和我断绝关系的事，亏当时还闹得满城风雨呢！”林淑芬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其实顾潇有时候真的羡慕林淑芬的潇洒。她能说断就断，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也想的，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