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贾政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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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对比了一下前世秦氏身亡后前来吊唁的达官显贵，有些不能理解。自家的爵位传到蓉儿身上时，真是不剩什么了，林家好歹还有个会读书的林如海，为何这侯夫人的葬礼还不如秦氏的热闹？
“你怎么了？”见他精神有些恍惚，贾珠碰碰他的手指，关切的问。
贾琏摇头：“只是感慨世事无常罢了。”若不是祖父看破，前世的事情他是谁也不打算说的，自然也不把事情说给贾珠听。
贾珠不疑有他，也跟着感叹了几句，不过到底年纪还小，之前又没经历过长辈离世，所以倒也没有多感慨。
林老夫人刚过七七，秋闱便开始放榜了。
这日清早，贾家便打发了下人去看榜。那看榜的下人清早天还没亮就出门去了，直到临近中午才回来。荣禧堂内，众人的茶水早换了不知多少次，见他回来，连忙问他怎么样了。
“中了！中了！恭喜老爷，恭喜太太，二爷中了第八十九名！”那小厮一脸的眉开眼笑。
此话一出，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贾政也坐不住了，在屋里走了好几圈，边抚掌边叹息，脸上的笑意那是藏都藏不住。
“可看了敬伯父和林姑父的名次？”贾琏瞅准时机插了句话。
“中了！都中了！”
林如海不愧是得过探花的人，此次秋闱，他得中金陵解元。可惜母亲仙逝，林如海须得守孝三年，自然不能参加会试、殿试，纵使今世贾代善好好活着，他也还是错过了这一场科举。
“不必太过可惜，如海有这个能力，等上三年，下科再考岂不更有把握。”见贾母有些遗憾的样子，贾代善安慰道。
“是了。”贾母笑道，林如海还年轻，便是下科再考也没什么的。
贾敬和贾政倒是都在榜上，贾敬中三十四名。这么一看贾政的八十九名，就有些拿不出手的样子，在三人中只堪堪排在末尾。
贾府众人可不嫌弃贾政的名次不好，要知道乡试大概有一千人左右参考，得中者不过百人，所以八十九名真没有想象的那么不济。
因着林老夫人的事，贾家也不好大摆筵席，只是在家里摆了桌家宴，热闹热闹也就罢了。
看着贾政一脸的春风得意，贾琏默默心想，二叔这也算是达成心愿了。前世被皇上赐官，导致二叔根本没有参加过秋闱，如今通过正经科考入仕，官路该比前世好走许多。
“太太大喜！”外头传话的婆子一脸喜色的跑进来。
“像什么样子，慌慌张张的。”王夫人呵斥道，面上却没有多生气。
贾政考中举人，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往日管家出了点岔子生怕贾母嫌弃，现在这些小事已不被她放在心上了，因此对那婆子也就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要罚她的意思。
说到底世袭的爵位看着是实在，可那和他们二房没关系，就是以后贾赦的爵位真传到二房，顶天就是个三等奖军。远的不说，就看那快成了亲家的徐家，徐家也没有爵位，可有徐御史和徐太守在，徐家还不是如日中天，谁也不敢小觑。
她也不求贾政能做到一二品大员，只要能爬到四品，以后对孩子就有数不尽的好处了。
“今儿政儿大喜，阖府赏一月月例，你是个机灵的，多赏你一吊钱。”贾母一个眼风都没给王夫人，要不是今日是贾政中举的好日子，她可就不是这么轻轻放过王氏这么简单了。
“嗳呀！”那婆子先领了赏，然后一拍大腿，说道，“可不是我没说对么，今儿是双喜临门，姑奶奶有喜了！”
贾母连说三个好字，又说：“今儿大喜，府上再多赏一个月月例。”
原本林老夫人仙逝，贾母已经做好了贾敏三年内不能有孕的准备，可女子在夫家，没有孩子终归站不稳脚跟，更何况那林家本就子嗣艰难些。等到三年过去，女儿已经二十有余，二十来岁是男子上升的时期，可对于女子来说，容貌却已经开始渐渐衰老。到那时，女婿还能像现在一样，不纳妾室吗？
贾母不敢想。
可现在好了，有了孩子，不论是男是女，也算是有个指望了。况且这个有孕时机好啊，若是平时有孕，难免要给爷们纳个通房，此时正值孝期，便省了这个了。
虽说贾母给贾赦和贾政都安排的通房，可对媳妇和对女儿那能一样吗？挑媳妇的时候，想着找个贤惠大方的，挑女婿就想着找个不纳二色的。
贾琏傻了眼了，离林妹妹出生，不应该还有近十年吗？
再一细想，他也就明白了。前世这个时候，姑姑应该已经守了几个月父孝了，可今世贾代善还活的好好的，自然就给了两人怀孕的时间。
身上还带着热孝，贾敏不好登门，就打发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追云来府里报信。
“快叫进来。”贾母听说追云来了，赶忙让叫进来。
追云是贾敏的陪嫁丫鬟，打小跟着贾敏长大的，性子也和贾敏相似，是个洒脱率直的。
“奴婢见过老爷、太太、大爷、二爷、二-奶奶。”进了门，大大方方的给几人行了礼，“姑娘说她一切都好，叫老爷太太万勿挂念，又说不能亲自参加大爷的婚礼，只好来日再见嫂嫂，又嘱咐奴婢多看几眼咱们家的举人老爷，回去学给她听，看举人老爷是如何威风八面的。”一句话说的丝毫没有顾此失彼。
贾敏的公公在贾敏嫁过去前就已驾鹤西去，因此她嫁过去就做了当家太太。因为贾代善尚在，贾母是家里的太太，为了避免长幼不分，追云便和贾敏未出阁前一样，唤她姑娘。
贾母又问是如何知道有孕的，追云答说是守孝时饿的。
贾母听追云这么说，眼眶含着泪道：“好丫头，侯府如今没有长辈看顾，我就把你们姑娘托付给你了。”说着细细叮嘱追云孕期该注意的事情，直说了一刻钟才放人回去。
时人守孝，尤其是士大夫，讲究“父母之丧，衰冠绳缨菅屡，三日而食粥，三月而沐，期十三月而练冠，三年而祥。”
是说父母死后，应该穿孝服戴孝帽，而且孝帽的带子得是麻绳编的，脚上要穿草鞋。守孝头三天要饿肚子，之后的三天可以喝一点粥，三个月后才能洗澡，一周年后才能戴练冠，三年之后才算是守孝完成了。
“妹妹如今守着孝，便是不看顾大人，也该看顾孩子，只把咱们府里的官燕拿几盏给送去，甭管人府里有没有，也是咱们的心意。”见贾母心里难受，追云走后，贾赦这么说。
“还是赦儿想得周到。”贾母揩去眼角的泪花，就要吩咐下去。
“秃者不髽（zhua），伛者不袒，跛者不踊，老病不止酒肉。妹妹身怀六甲，不必断酒肉，大哥过虑了。”贾政提醒道。
他本来是好意，想着贾赦自幼不喜四书五经，或许忘记了这一段，想着说出来提醒一下他，也让贾母不要太过忧心。
可等他说完，在座的众人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贾政疑惑又无辜的看向众人，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这么看他。
贾琏这回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二叔前世混了那么多年却只升了半品了，毕竟四品以下对出身是没有什么禁忌的。就凭他这不会看眼色，不会说话的样子，那半品绝对是看在他资历老的份儿上才给他升的。
他们家的子弟，从会读书起，就在读《礼记》，毕竟不管是否科考，日常的待人接物也得遵循礼法，因此是绝对不会有忘了《礼记》内容这种事情发生的。
贾赦之所以会那么说，是为了给贾母一些安慰，毕竟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人很不安，若是能准备些补品送去给贾敏，也算是全了贾母想要照看女儿的慈母心了。
贾母出身史侯家，父亲曾官至尚书令，那也是从小金尊玉贵、琴棋书画教养出来的，能没看过《礼记》？她也不过是借着贾赦的话，给自己寻求些安慰罢了，可叫贾政这么一打岔，她倒是不好在做什么了。
要是再送去，是说林如海没读过书，不知道“老病不止酒肉”的道理，还是说怕林家苛待了他们家的姑奶奶？
贾母看了眼贾政，平生头一回这么嫌弃小儿子。
“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政儿还要回去温书，都散了吧。”贾母揉了揉额角，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母亲也要多多保重。”贾赦连忙鞠了一躬退了出去。再留下去看老-二的蠢脸，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贾琏也起身告辞。前几日下了一场薄雪，贾母就提议将家宴设在园子里，赏雪吃酒。因着不在屋里，他就穿着大氅来了，结果耽搁的有些久，他鼻尖已热出了汗珠，再不回屋脱-衣裳，他怕自己要焖熟了。
“媳妇也回了。”王夫人捧着肚子起身，大好的日子她被气得肚子疼，得赶紧回去躺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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