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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怒海3 鸡飞狗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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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鲲吼道:“下什么水?上车啊!”
话音刚落,一枚扫把星般的火焰弹拖着长尾灼灼而来…
徐鲲瞪眼大骂:“我操!这么大阵仗!”
景行和徐鲲千钧一发间交换了个眼神儿,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这是都同意这帮人跟快活岛上追杀林奈的是同一拨人,或同一个老大派来的,目标是林奈。
下一瞬,郑泰的SUV炸成一片火海,众人呼吸均是一滞,被硝烟味儿呛得喘不上气来。
爆炸的一瞬间,胡老三和景行都顾不上再与徐鲲缠斗,前者几个匍匐滚地到了胡金奎藏身的大石之后,后者则是一个纵身扑向林奈,抱着她险险地躲开爆炸的热浪和“嗖嗖”飞来的子弹,滚向海边。
徐鲲躲避着子弹和火焰,百忙之中抓上两个散落岸边的压缩空气瓶,身体力行响应景行“水遁”战略。
第二颗火焰弹坠落炸得岸边飞沙走石之前,胡老三拖着胡金奎,景行搂住林奈,徐鲲抱着两个压缩空气瓶,扑入冰寒的海水中。
冷水呛进口腔,刺骨的海水迅速包裹全身,林奈再次感觉到了死神之吻,如果说上次是残暴而热烈,这次则是冰冷而绝望。
肺里灌了冷水,却是要爆炸般的灼热。她软绵绵地随波逐流,唇角却有一丝欣慰的笑意,这回踏上忘川,你来送我了。
蓦地有什么东西强硬地撬开紧闭的牙关冲进口腔,肺里蓦地涌入了空气,涣散的意识渐渐回来,灼烧剧痛感让她皱紧了双眉,有人在水中奋力摇晃她的身体。
林奈呛咳一声回过魂来,忘记身处海底,蓦然睁开的双眼灌进冰冷的海水条件反射地合上,下一瞬又惊疑不定地睁开。
她没有看错,也没有产生幻觉,眼前那俩人,竟然真的是景行和徐鲲!
两人围在她身边,景行双臂环住她的腰,徐鲲则是一手扯住景行右臂,一手奋力划水,三人像被绳子系成一串的蚂蚱,跟着前方的胡金奎叔侄俩往屋影憧憧之处而去。
那是葬身水下的胡家村。鉴于岸上那帮丧心病狂的杀手仍坚持不懈地往水下射击,大家决定去那断壁残垣处躲避一时。
徐鲲见她睁眼,冲她比了个捏鼻子的姿势,示意她憋气,劈手夺了她嘴里的呼吸器,塞进景行口中,景行皱眉去推没推得开。
原来三人轮流用一个呼吸器!
这感觉莫名诡异…像是同时跟俩人在水下花式接吻。
冰凉咸涩的海水刺激着五官,即便有徐鲲仓促抓住的压缩空气瓶,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林奈暗暗祈祷岸上这群凶神恶煞早点离开,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们真当警察是死的吗?
事实上,此时的青河镇派出所正一片鸡飞狗跳。
凌晨三点钟,好梦正酣的所长钟兴农被午夜凶铃吵醒,正想张口把执勤的民警骂一个狗血淋头,却听对方哆哆嗦嗦地说:“钟钟钟局,您快来所里吧,市市市局的领导在路上了,叫叫我们抓紧协助抓捕一名漏网的毒贩,他挟持了一名市局人员。”
钟兴农立时吓醒了一半,青河镇这地儿平常连个分局的领导不常见,居然一下子就冒出个胆大包天敢劫持市局领导的毒贩!
这时值班民警又结结巴巴说:“还有一名三年前越狱潜逃的连环杀人犯,也挟持了一名人质,怀疑,怀疑也逃到咱们地界儿来了。”
钟兴农彻底醒了,这是天将降大任于他了,居然集结了这么多奇葩!他边电话集合人员边心急火燎往所里赶,还是晚了,派出所不太宽敞的院子里停满了车,市局两辆警车打头,还有三辆他只听过牌子的豪车。
市局刑侦支队长曲恒面色不善的站在一辆警车边,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很是考究,看着斯文俊秀,却是一副不好亲近的神情。
值班民警见到钟兴农如蒙大赦,几乎是涕泪纵横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钟钟钟局!”这么大阵仗,这么强大的气场,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民警早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儿多,加上曲恒问什么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地回答:“这个,得问我们钟局”,曲恒那眼神几乎要把他凌迟了。
钟兴农颠颠儿地撅着大屁股跑上前去,夸张地寒暄道:“哎呦呦,曲队,这大冷天的,您怎么还亲自下来了?先进去喝杯茶?”
曲恒看着钟兴农亮岑岑的脑门儿,神情有些疲惫道:“钟局,抱歉了,扰了清梦,事关重大,市局和分局人员调度手续多、效率低,先辛苦辛苦兄弟们。”
一行人进到会议室,投影仪打出胡老三、景行、徐鲲、林奈的照片,曲恒简洁明了地介绍情况,沉声道:“我们怀疑两名逃犯现在劫持人质在青河镇胡家头村附近,确切地说是两年前被海啸吞没的胡家头老村。搜捕范围以胡家头村为圆心,辐射半径一千米范围的陆域面积为主。我来得仓促,带的人不多,请所里配合。”
抓捕方案路上曲恒已经想好了,简单高效地十分钟布置下去。凌晨四点钟,一路混杂着刑警、缉毒警、民警、协警,还有林枫的私人武装的抓捕队伍向着沉睡在海底的胡家头村而去。
曲恒这一天过得相当心力交瘁,从医院被叫回去审查结案报告。路上接到消息说林奈也失踪了,比景行的失踪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他已经虱子多了不痒痒了,正好,一个羊也是找,两头目标更大,抓紧安排给交警大队发协查公函,查交通监控视频。查视频是个工程量浩大的活儿,曲恒知道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消息,于是边看结案报告边静候佳音。
谁知这报告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整个案子进展得有点……顺利地过了头。从视频查到修思存的小姨子林春红,林春红又交待出毒品卖家,顺藤摸瓜清缴了海边的忘川酒吧。但从忘川酒吧并没有搜到跟梦里花类似的新型毒品。
那名卖家叫王东旭,是忘川酒吧的工作人员,死不承认他给林春红提供过新型毒品,要不是被拷着,小伙子能咬破指尖盟个誓。但林春红咬紧了他不松口,查抄的东西只能证明忘川酒吧涉黄,并没有涉毒的证据,更没有证据直接指向王东旭。
曲恒怒火中烧,就他妈这么漏洞百出还结案呢,结他姥姥的案!市长发话?省长发话也没用啊!舆论影响恶劣?恶劣就恶劣吧!胡乱结案只会更加恶劣好吧?
他又看了遍林春红的审讯记录,发现这阿姨面上痛哭流涕一副东窗事发悔不当初的样子,但他从林春红压抑着情绪的眼神中读出了别样的内容。仿佛这女人非常急于将所有的事情包揽到自己头上,只要警察信了她就万事大吉了的样子。
曲恒让解东来揪着视频和毒品两个要点再问一遍林春红,林春红仍然是油盐不进,淡然地重复着:视频是我发的,来源不清楚,有人匿名发给我。药是王东旭给我,我给鲁军和何伟的,我不知道那是毒品。
这时在家跳大神的修思存长子修靖远突然报案,说妹妹修亚茹不见了!
曲恒迅速明白了林春红这种革命烈士般的大义凛然来自何处了,有人拿修亚茹要挟她将案子止步到此,扰乱侦查方向。
这下找到了林春红的突破口,老太太马上撂了,交待说那段视频其实不是她发的,有人盗用了她的手机上传视频。至于让鲁军和何伟发狂的新型毒品,既不是王东旭给她的,也不是她给出去的,有人发了修亚茹被五花大绑的视频要挟她这么说。
合着之前的功夫全废了,又得重新调查,要找的人又多了一个修亚茹。
海量的监控视频搜索工作整整持续了十个小时,通过信息交叉对比分析,到凌晨一点才基本确定景行和林奈分别被胡老三和徐鲲带到清河镇去了。
林枫消息很灵通,赶在曲恒他们出发的时候带着武装和医护力量来了,在曲恒的默许下冲进浓黑的夜,跟着向青河镇进发。
海底。
林奈眯眼去看景行,他消瘦的下巴紧紧绷着,脸色苍白的吓人。
从岸上这火力来看,跟快活岛上还有驾驶直升机海上追杀她和景行的杀手们差不多是一个级别,回想重逢这短短三日,景行因为自己受伤住院两回…
鬼使神差地,林奈伸出手臂回抱住景行,即便隔着透水后闷不透气的棉衣,她还是感到怀中身体一震,她咬牙收紧手臂靠向景行胸口。
景行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弯了弯,又继续往前游去。
徐鲲又一次把呼吸器塞进林奈嘴里,塞出了机关枪“突突突”的气势,表达他对自己无辜变成海底探测灯的强烈不满!
林奈被他捅得不由自主往后漂,腰上力量骤然加大,景行边把她拉回来,边抬脚踹向身边的徐鲲。
徐鲲气得想扔掉空气瓶,大家同归于尽得了!
岸上隐隐传来警笛呼啸声,众人都松了口气。胡老三回头看了眼景行,手指向上面指,意思是可以上去了吗?
景行点头,徐鲲摇头。
胡老三单手拖着胡金奎和空气瓶,另一只手往上划水。
徐鲲无奈摇摇头,带着景行和林奈上浮。好在刚才潜得并不算深,也就五六米的深度,将将看到胡家村幸存的一片房子的尖屋顶,在水底飘摇的树梢下沉默肃立。
胡老三带着胡金奎先浮出水面,又能大口呼吸的感觉真是海阔天空爽得很!
他害怕附近还有杀手,只换了口气儿又回到水中,等了漫长的一分钟或者更久,水面一片平静,才冲身后比了个ok,再次探出水面。
景行点头,右手臂搂紧林奈,左手拉住徐鲲,示意出水。此时,呼吸器正好轮回徐鲲那里。
徐鲲含着呼吸器的嘴唇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蓦地推开两人,向黑黢黢的水下房屋和树木而去。
景行一惊,伸手去抓,只抓到冰凉的海水。
四人爬上岸,劫后余生,都有些后怕。
胡老三将仍昏迷不醒的胡金奎平放在地上,进行简单急救,几下之后胡金奎“哇啦”吐出一口海水。
警笛声、警犬声、呼喊声愈发清晰起来,胡老三对景行道:“条子马上到了,老叔拜托你,我先躲了。”
景行急道:“你能躲去哪里?不如…咳咳,跟我去自首吧!”
胡老三“嘿嘿”一笑:“如今我报了仇,又有钱了,去哪不行?好兄弟,那金子我分你一半,回头找你。走了!”说着抱起压缩空气瓶“扑通”一声又跳回海里。
景行无奈摇头,胡老三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地直肠子,他以为这黄金是他大哥埋在他家老屋地下的就是他的了吗?光一个抢在警察前面的徐鲲,就够挖走一半的了。这小子优哉游哉地荡回水底,肯定是有了后招儿。
他叹口气,把透了水后沉得压死人的棉大衣脱掉,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热气儿了,冷得全身战栗。见林奈也甩掉厚重羽绒服,浓妆被海水冲得乱七八糟,现出一张雪白秀气的小脸,抱手缩在地上哆嗦着跟脸蛋儿一般没有颜色的嘴唇说:“隐形眼镜掉水里了……”。
景行哭笑不得地伸手把女孩揽入怀中,遭到微弱的抗拒,被他忽略不计了。他先搓了搓自己冰雕似的双手,觉得没什么用,干脆放弃,冰凉的手指揉搓上女孩冻僵的小脸儿,颤抖着说:“能走吗?咳咳,起来活动两下,救援就到了。”
林奈全身针扎般寒冷,踉跄着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向警笛声音而去,景行的咳嗽狂风暴雨般袭来,苍白的脸颊现出不正常的红晕,林奈担心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景行有气无力地说:“想问什么?井剑锋还是徐鲲?”
林奈心思被看穿,低头暗想,何止啊?还有你什么时候认出我了?你现在是把我当焦阳还是林奈呢?
景行道:“回头你陪我吃饭,我都告诉你。”
林奈:……。
看目前这状况,十天之内咱俩能走出医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