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山海经》崛地而起

25、第二十五章

　　那学生拿起手机指着页面上的一段文字，“这上面说古迹的源头似乎就是南安乡，传闻南安乡内怪石林立，整个村子在十四年前就荒芜了，您认为有没有可能南安乡的村民早在那时候就发现了古迹，为了保存古迹所以才举村搬迁？”
　　陆任岩眼里神色淡淡，暮地唇角上扬，讥讽道：“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古迹，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未开化之人。”
　　说完，他又笑了，“倒是这位同学，上课玩手机这可不是好习惯，为了让你涨涨记性，这周的论文你就多写一万字吧！”
　　那男生没想到还有这一遭，脸色垮下来，要哭不哭的求饶，“教授，我错了，别让我写论文了啊，上次约会就是因为赶论文被女朋友丢在了咖啡馆！”
　　陆任岩一脸怪异的看向他，“你和女朋友在咖啡馆约会还带论文去？”
　　全班同学：“......”
　　这他妈可真是个人才，还没分手也多亏人家女孩儿性子好！
　　下课后，陆教授细细叮嘱了一番自己这一次的两个助理，抱着自己的教案准备回教室宿舍。
　　还没等他走远，叶染便叫住了对方：“陆教授，这是你掉的吗？”
　　陆任岩转过头来，青年细白漂亮的手指尖捻着一朵紫色的干花苞，紫色的花苞早已失了水分，在阳光下呈半透明的淡紫。
　　曾几何时，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白净清秀的孩子，也是这样捏着一朵蓝紫色的花苞，眉眼星朗，笑得开怀，“哥哥，我找到桔梗花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咳嗽了。”
　　对方的眼瞳怔松，像是透过这朵花看到了别的东西，叶染微微皱眉，“教授？”
　　不对，他的小石头已经不在了。陆任岩回过神来，暗暗摇了摇头，“是我的，这是故人所赠，谢谢你捡到它。”
　　察觉陆教授的情绪有点不对，叶染迟疑了片刻，“教授的故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陆任岩笑了笑，感叹道，“是啊，大家都很喜欢他。”
　　告别陆教授后，叶染踹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上就两个字，‘大佬’。
　　祭天听着手机里清淡的笑，唇角不自觉上翘，“下课了？”
　　“你的电话总是这么及时，我刚告别教授。”
　　“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可能等不到你请客了。”
　　手机里传过来的声音总归有些失真，不然他为何听出了一种淡淡的不爽和惋惜？
　　“正好，我这几天也要陪教授去考古，下次等你回来我请你吧。”
　　电话另一头，前座的归元张了张口，被老大一个冷眼打断。
　　听到这话，祭天终于轻笑了声，他抬头看着天际翻卷的云浪，声音平静，“好，等我回来。”
　　想到小染会等着他回来，心里对这一次的出门也不再排斥，甚至带着点小期待。
　　这可能就是恋爱手册上说的，家的感觉，有人等着他，这就是家。
　　前座的归元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大，你不告诉叶染同学你去哪儿，万一他遇到危险怎么办啊？”
　　祭天看着窗外，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他留在学校，和普通人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跟着我才会遇到危险。”
　　归元想到赵小奇，也明白了大佬这样做的原因，安静坐在驾驶座，不再说话。
　　挂断电话后，叶染靠在树干上，摸了摸上翘的嘴角，心里像是灌了蜜似的。
　　从上次东郊一行回来后，他和祭天之间就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其实第一眼见到那人之后他的心脏就总是不听话乱跳。
　　之前他还想过该怎么靠近对方，现在看来，祭天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就这样下去，说不定真被王洋说准了。
　　他的春天到了。
　　坐在前往终南山古迹的飞机上，叶染谢过空乘递过来的清水，轻轻抿了一口。他身旁的沈青依然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见他脸色苍白，有些担忧，“你没事吧？要吃点晕机药吗？”
　　叶染有气无力的摇摇头，“不用，麻烦下飞机的时候叫醒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并不是晕机，而是害怕飞机一下子失重的一瞬间，那种毫无所依的绝望扎根在他的心底。
　　他们两人是和其他考古教授的助理挨着坐的，前面的头等舱里都是一些专家，有些都一大把年纪了，脸上褶皱堪比纵横交错的树皮，但是一探讨起古迹就精神矍铄，两眼放光。
　　“听说这次的古迹来头很大，起码都有一千多年历史了。”
　　“一千多年，那不是可能是北宋，唐朝，甚至是汉朝？”说话的人显然才听到这消息，倒吸一口气，随即兴奋起来。
　　“要真是这样，那可不得了，这将是考古界又一重大发现！”
　　陆任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古迹现场的图片，他并没有那些专家教授激动，毕竟，要说终南山真正的古迹，他当年早就见过了。
　　下了飞机，早有人准备好了车辆将他们接去安排好的酒店。
　　叶染坐在标准间的单人床上，拉开自己的后背包，沈青站在另外一张床边收拾行李，余光扫过叶染微微鼓胀的背包，取下黑框眼镜狠狠揉了一把眼睛又戴上，发现那包真的在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被憋了几个小时的胖球从背包拉链的口子里探出脑袋。
　　“呸，呸，憋死猫了，阿染，快把包打开，我要出来！”
　　它晃了晃被狭窄空间压瘪的耳朵，一双金色竖瞳委屈巴巴地。
　　叶染把它抱出来，小身子肥肥的一团，虽然前两天被吸干灵力，但它的圆臀依然健硕，甚至因为呆在祭天哪儿，今天早上被送回来后，这家伙好像更圆了点。
　　叶染抓起一只猫爪子，“这是我养的猫，叫胖球。”
　　沈青咽了咽口水，语气有点结巴，“叶，叶染同学，你家猫怎么过的安检啊？”
　　宠物想要上飞机会用专门的笼子关起来和行礼一起运送，但很显然，他面前这一只不是一般胖的猫是被他的同学装在背包里带过来的！
　　叶染没什么诚意的笑道，“大概是机场的安检出问题了。”
　　沈青：“......”你怕是把我当傻子。
　　考略到几个老教授年纪不小了，上面的领导就先让大家休息一天，明天开始正式考查。
　　专家教授们吃饭肯定是上面安排的，叶染收拾完东西就准备带着胖球出去吃饭，走到门口想了想问道，“班长，出去吃饭吗？”
　　沈青瞅了一眼他脚边乖乖巧巧的胖猫，还是有些害怕，总觉得这猫精明得不像话，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叶染也不在意，打了招呼就行，毕竟晚上还要在一间房里睡觉，总不能真吓着人家。
　　他出了酒店在街边小巷乱转，他们老家就是在镇上，镇上一般好吃的东西都是一些支着摊子的小吃最有特色，那些高档一点的东西其实味道不怎么好。
　　他找了一家临街的小摊子，小摊子是一家做肉夹馍的，老板是个中年汉子，老板娘负责收钱，老板就负责做肉夹馍。
　　肉夹馍做法简单，面饼都是提前做好的，现下只需要用炉子烤热就行。
　　老板手法熟练，见叶染一直看着动作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这是国庆出来玩吧。”
　　熬煮得喷香的肉呈金黄色，老板用刀将面饼从侧面切开，将一大勺肉连带汤汁夹在面饼里。
　　老板娘用碟子装上两个肉夹馍，还用一个小汤碗给他盛了一碗大骨炖的萝卜汤。
　　叶染把其中一个肉夹馍放在胖球面前的板凳上，然后咬了一口另一个肉夹馍。
　　肉夹馍面饼松软，肉汁浓郁，炖肉更是入口即化，那碗送的萝卜汤也是味道鲜美，带着点萝卜的清甜。
　　叶染吃完后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老板你手艺这个，不过我不是来玩的，是和老师一起过来考查的，你们镇不远的地方不是塌方吗，哪里有一个古迹露了出来。我是学历史的，教授让我和同学过来做助理的。”
　　老板点点头，正要说话，街对方却传来一声声嘶哑绝望的呼唤。
　　“小孙子，你在哪儿呢，小孙子，爷爷做好饭了，有你最喜欢的鸡腿，你在哪儿呢......”
　　喊话的老人双眼浑浊，背脊佝偻，面黄肌瘦，喊一声还要咳嗽好几下，眼角拉怂着老大一双眼带，一只脚还跛子，身上的衣服破破旧旧，面容苍老得厉害，暮气沉沉的。
　　“唉。”老板给新来的客人做了两个肉夹馍，叹了一口气，“李老头这是又犯病了啊！”
　　那桌新来的客人看起来也不是本地人，这会儿见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衣衫褴褛的在街上乱晃，好奇的问，“这人得了什么病啊？他们家小辈呢？没人管吗？”
　　老板是个健谈的，主要是看着李老头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谁家不是好几口人要吃饭，谁又帮得了谁呢。
　　“他家哪儿还有人喔，一周前我们镇下了好几天暴雨，那天正好是周一，学生们都在上课，谁知道那中学的操场是怎么回事儿，那一天放学的时候操场就坍塌了，死了十几个学生，他孙子也掉下去了，到现在尸骨都还没找回来。”
　　老板指着渐渐远去的李老头，“李老头家就他和他孙子两个人相依为命，那孙子还是他捡的，脑子有点不清醒，李老头年纪大，也没什么积蓄，一年到头也就政府的一点扶助金，那么几百块哪够一个半大小子吃的。”
　　“李老头平时白天就到对面那自助餐厅做点杂工，冬天洗菜，洗碗，你们想啊，那么冷的天，零下好几度，那奸商老板也是缺德呀，一天下来就二十块，手都烂掉了他还乐呵呵洗。就这样李老头硬是咬着牙把他孙子供上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