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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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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与宋青书刚刚在点心店里买了些苏州特色的小食,在街上随意的走逛着。两人有说有笑,倒也十分惬意。
这时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只见一道人扶着拂尘,额头饱满如那庙中泥像,面容清癯,留着一把美髯,一双目湛然生光,微微眯着,如时刻在品评什么,最有趣的是他头上的道冠,居然是铁铸的。而他身边是一个衣怀坦胸,形容放诞的人,短方脸,宽塌鼻,虽戴着一块方巾,头发却梳拢的乱糟糟的,一望便知是性情狷介之辈。
张无忌认出他们正是五散人中的铁冠道人张中与周颠,只是五散人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他们在这里,不知另外三人在何处?
铁冠道人将张无忌与宋青书打量一番,暗道此子面相奇异,乍看他龙睛凤目贵不可言,细看又觉得与真龙有所区别,是一条喋血折戟的殇龙,天寿不永。而宋青书虽骨秀神慧,却不巧生了一双含情目,眼角薄泛桃花,当应那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而早夭。可掐算一番,发觉这两人又有另一层变数,虚虚实实,探不清楚。
“说不得这次却没骗我,这倒是十分有意思。”张中看了一眼周颠,使个眼色,他们俩都是善观命的人,周颠也看出了张无忌与宋青书面相有异,啧啧称奇。
于是周颠上前一步道:“两位小兄弟面相不凡,倒是我生平仅见了。”
张无忌奇异的看他一眼。
“让我看看,嘿嘿,我和我这兄弟便一人来相一个,说不准了我便请你们喝酒好不好?”周颠先指着宋青书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天下第一标志人,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呢!哪怕文曲星下凡也就这样了!”
宋青书只觉得这两人神神道道的,听的一头雾水,没有答话。
铁冠道人跟着对张无忌道:“呵,小兄弟龙睛凤目,面相之贵是我生平仅见,怕是连九五之尊也做得的。”
张无忌怔住,这话他倒也听过,可不就是前世铁冠道人对朱元璋的批语么?怎么反倒先对他来说?他忽的想起前世众人皆说铁冠道人善相术,可不知为何却从未对他提起过,张无忌来不及细想,摇头道:“说笑了,我当不起。”
铁冠道人细细看着他,目光一错不错,常人听这话,即使不信,也会受震动。可张无忌说这话并非推辞,而是极为笃定,仿佛亲眼目睹过一般,脸色微变,心道变数怕是就出在张无忌身上,看了一眼周颠,对张无忌道:“可否单独与我一叙?”
宋青书心里已认定了这是两个江湖骗子,拉住张无忌的手道:“我们走吧。”
“事关重大。”铁冠道人拉住张无忌的手腕,就要把他往一个小茶棚拉,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张无忌心中有所疑惑,便对宋青书道:“没什么关系,你等一等我就好。”
两人坐定,铁冠道人便开口直言:“刚才那话是我唬你的,你虽有大造化,却寿不过中年。”
张无忌一怔,想起自己确实是一场大醉后回溯时光,原来是死了么?可他不过是多喝了些酒水,之前没有酗酒的恶习,身体更是强健,总不可能因为贪杯便醉死了,何况他也没有觉得痛苦,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罢了。
想到这里,张无忌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铁冠道人不解,刚想问话,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和尚肩上扛着一个大布袋,跃上屋顶,几下便没了影子。
张无忌只扫视一圈,便飞身而起,斜掠上屋顶,足不沾地般追赶了过去,动作迅疾如风,哪怕是铁冠道人,也只来得及看到一片衣角。
“我滴乖乖。”周颠也唬了一跳,“这轻功连韦蝙蝠都差了许多,说不得这次可要倒大霉。”
话说完,两人便同时提身追赶过去。
说不得扛着自己那个大布袋,脚下生风,跑的飞快,他本来就是弥勒佛般的圆胖身材,现在又背着一个大袋子,远远望去仿佛一个皮球在屋顶上滚动不停。
不断挣动的布袋里传来了含糊的声音:“你再跑也没用!现在立刻放下我还来得及,否则待会你必然被无忌狠狠收拾了!”
“小兔崽子,吓唬你爷爷!”说不得嗤之以鼻,漫不经心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人影飞快的掠过来,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要到自己眼前。
“我的娘耶!”
说不得大叫一声,在宋青书的嘲笑声中转头拔步就跑。
也没让他跑出去几步,说不得陡觉一股劲风袭向自己肩膀。
“松手!”
张无忌力贯舌尖,大喝一声,右手手指屈如鹰爪之形,去扣说不得左肩。
说不得被这一声惊雷般大喝震的头晕脑胀,心中大骇,连呼“这是什么妖孽转世”。所幸身经百战的本能还在,往右边倒去,躲开了肩膀上这一下。张无忌早有准备,手腕一翻横抓住说不得左臂,用力往后一扳。
说不得不再躲避,定一定神,直接往前扑去。这一下全不藏力,恍若一座肉山倒下,心道这下你总拉不动我,刚想低头就地一滚,就看见左边斜刺里伸出来一条腿,仿佛鞭子一般直直抽在了他肥厚的肚皮上。
张无忌收回腿,人已到了说不得面前,见说不得被这一脚踢的摇摇晃晃,抓紧机会伸手去点他右手穴道。
说不得只觉得被这一脚踢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下盘再稳不住,见张无忌来夺自己手中布袋已躲不开,不由得大笑起来,将手中的布袋往张无忌怀里掷去:“接好了!”
张无忌脚步一顿往后错去,将布袋里的人抱个满怀。
“说不得这布袋子乃是一件奇兵,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那结也是我的独门打法,就算我还给你了,你也……咯!”
说不得洋洋得意的说到一半,就见张无忌轻车熟路的打开了绳结,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就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再说不出话,所有洋洋得意的吹擂话语化作一声怪音卡在喉咙里,“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张无忌把宋青书从袋子里放下来,看着他涨红的脸道:“你没事吧?”
宋青书摇头。
直到这时才有喊声传来,周颠与铁冠道人姗姗来迟,见到他们便大喊:“说不得!”
等看清说不得的模样,周颠不由咋舌:“说不得,你怎么这么一副倒霉样?”
张无忌恨说不得掳走宋青书,刚才交手时并未留余力,因此说不得现下样子极其狼狈难看,可说不得已顾不上这许多,只管盯着张无忌质问:“这解绳子的法子你是怎么会的?你说!快说!”
你教我的。
当然张无忌不会这么回答,他只当说不得不存在,准备带着宋青书一起离开。
说不得见状有些焦急,伸手就要去拉他们:“快说!不然我就……”话说到一半,说不得才想起来自己武功比张无忌差的好远,别说捉住他要挟,若张无忌想,他连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当下就有些懊恼,“行吧,我认栽了!你师从何方?报上名号,至少让我栽个明白!”
“我姓张,名无忌。”张无忌道,“武当门下弟子,这是我师兄宋青书,武当宋大侠的独子。”
“阿耶,你不是那殷遗爱么?”说不得脱口而出,接着自打一记嘴巴,“说不得,说不得!你这蠢材,玩笑开错了人啦!”
张无忌与宋青书愕然,原来之前这五散人把他当做是殷遗爱才出手的么?这倒真是一笔糊涂账。
“这倒也不全错。”周颠拍拍说不得的肩膀,笑道,“张无忌是白眉老儿的外孙,你这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们仨是明教五散人,我是布袋和尚说不得,这是周颠,这是铁冠道人张中,还有两个嫌我们干这事无聊,在酒馆里等着我们呢!”说不得大笑两声,自我介绍道,“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要我说,那白眉老儿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很会生孩子!”
周颠眉毛一竖杠道:“怎么就是那白眉老儿会生?我看那殷野王就很没本事,张无忌是殷素素和张翠山生的,该是他们会生孩子!”
这话张无忌不好接。
铁冠道人看自己的朋友又闹起来,摇了摇头。
宋青书不愿再留,拉着张无忌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