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兜里的青鱼》青唯

53、【048】

　　太阳出来时，床上的两个人都已经醒了。
　　难得的平时作息严谨的两个人都没有起床，而是黏黏糊糊的依偎在一起赖床；廷文趴在床上，左手揽在汤宸的腰上动来动去。
　　“不闹了，起床？”
　　廷文把头转过去，他都已经那么主动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无动于衷。
　　难不成他换回自己的身体，这个男人不感兴趣了？
　　“乖，你身体太敏感了，不像之前。我，只是怕伤了你。”
　　廷文回头看他：“你，快四十了吧。”点点头，从床上起来进了浴室，又探出头来：“毕竟上了年纪，我能理解的。”
　　“......”
　　挑衅的结果自然是某人被压在浴室的墙上狠狠的，被蹂躏了一番。
　　出来时廷文的眼尾还有一丝丝红，只要一瞪眼，倒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汤宸看着他这副柔软的模样，心里格外熨帖；只是现在把人吞吃入腹似乎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给他一个难忘的初夜，让他这辈子永远都戒不掉他的瘾；就是有一日他回不来，他要他余生都记得自己。

　　两人穿衣服的时候还在互相盯着看，一眼都不肯放过彼此；汤宸准备系领带看见某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便伸了拿着领带的手，廷文走过去，扔了领带，扯着他的衬衫领让他低下头，给他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仰着头如同一个高傲的白天鹅，走了。
　　“不许系领带。”

　　吃饭的时候汤宸把接下来的安排跟廷文沟通了一下。
　　廷文看着手里的亲子鉴定，抿了抿唇：“不会错。”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好像是在问，又好像是在告诉自己这是事实，不要再为这件事纠缠；毕竟当时在祖祠的时候，戴解珠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呢。
　　“别怕。很快，很快就能找到真相。”
　　“嗯。”
　　他不是怕，更怕的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
　　“剧本我已经交给成导了，他正在接触演员，有他在，你可以放心。等这些事处理好，你就专心写剧本，拍戏，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谢谢你。”
　　“这是我欠你的。吃过饭，就要去西区，幕后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了。”
　　“嗯。”
　　廷文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背后的人会是谁？”

　　“想过。”汤宸用卫生纸轻轻擦了一下嘴巴，双手交握：“对方似乎并不在乎戴十一的命，我查过过去二十多年他接触的人，无非就是纨绔子弟的事犯不上要命。唯一可能就是戴家内部的纠纷。我怀疑过戴钧怀，他不在京都，应该不是他。其他所有人都有可能。”
　　“我给凌恒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说谁要回来了，他口中的人应该是我。我一直觉得凌恒和十一应该知道什么。五年前，我好像有断断续续听到十一说的话，但是我不太确定。”
　　“不要想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十一的消息。”

　　这时汤宸电话响了，他接通电话。
　　“什么？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什么事？”
　　“十一在闽南被抓住了。”汤宸捞起衣服就往外走：“我们要赶快过去。”他拉着廷文的手就往外走。

　　他不知道找戴廷文的人居然分了好几拨。
　　早上他给德宪消息让他把消息给刀疤，刀疤会联系幕后的人，他会带着廷文过去；没想到刀疤刚刚接到他们在闽南那一条线的消息，说是人被抓住了。
　　刀疤还糊涂着，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那天亲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消失了，说实话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是刀口上舔生活，对神鬼这些东西比平常人是要更相信几分的；他兄弟肯定是不会骗他的，他们追人，追了五年了，大江南北的跑，甚至还去过东南亚，他真是有些糊涂。
　　现在想想他们一直追的那人，瘦的只剩了皮包骨头，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头发长的能挡住眼睛；可他那天在宴会上截的人，长的那叫一个俊俏，两人看着就不像一个人，可跟他拿到的照片明明就是一个样子，他肯定不会想那么多，先把人抓了再说。谁他妈在乎那么多，那是钱啊，不要是傻子。

　　汤宸和廷文一起上了飞机。
　　不知道为什么，廷文第一次觉得有些胆怯。
　　他似乎害怕面对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他会说什么，他也害怕见到的人会是戴家的人。
　　汤宸握握他的手，德宪已经先一步带着刀疤过去了，那边的人早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突然不知道带着廷文一起去到底合不合适。
　　“我没事。我其实很想见见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阿宸，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他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其实你骗我的事我想过了，我觉得我没法原谅你，可我又不想看着你跟别人结婚，我决定用余生来惩罚你。”
　　“好，好。”汤宸把人拥入怀里，激动的有些颤抖：“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我都接受。结婚，结婚，我，我马上定戒指，你想去哪里结？威尼斯？大溪地？托斯卡纳？不行，不能这么草率，我要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好好的做计划。”

　　噗嗤
　　廷文笑着抱着他：“不用那么复杂，你买个戒指就好了。”
　　“那结婚证。”汤宸知道他在想什么，摸着他的头发说：“没有结婚证也没关系，只要有戒指，我一样能把你栓在我身边，让你想跑都跑不掉。”
　　他能不能永远留在这里都不太好说，只要有戒指，一样能象征彼此的身份。
　　“好。我不会跑的。”
　　“我还等着让你给我投资，把我捧红呢，才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你。”

　　戴十一被绑在凳子上，仰着头，一头的长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脏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昔日戴家少爷的样子，就连路边的乞丐可能都比他要混的好。
　　“给口吃的吧。”他舔了舔干涩的唇。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口饭了，这群人把他抓到这个鬼地方，不给吃，偶尔给口水喝。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呼的气没进的气了。
　　“小叫花，别急，接你的人马上就来了。很快啊想吃什么喝什么要啥有啥，别急啊。”
　　“大哥，给口水也行啊。”
　　那天看看他，觉得有些可怜，拿起旁边桌上的啤酒，戴十一看着桌上吃剩的盒饭，炸鸡，啤酒，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咕咕响；看着他的人一阵哄笑，拿啤酒的人就这么举着瓶子在他的头顶。
　　戴十一仰着头，那人像逗狗一样，一点一点倒。
　　结果只倒出来几滴，戴十一可怜巴巴的长大嘴，却不想酒滴在了脸上，他想伸出舌头去舔，舌头太短根本舔不上。
　　总算有几滴落在了他嘴里。
　　他砸吧着嘴。
　　想起以前的自己，这劣质酒他根本就不屑喝。

　　时过境迁，他已经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了。

　　两人下了车又上了车，越接近廷文越觉得心慌。
　　车一直往郊区开，地方似乎有些熟悉，这条路是通往戴家祖宅的路。
　　“不在那里，只是抄小路快。”
　　刀疤到的早，他看见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时，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这人跟他那天拖出去的人会是一个人，这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兄弟，还是你动作快啊。”刀疤走过去，拉着那头子往一边走，小声说：“我给你说这事有点邪乎。我在华京见了一人跟这小子一模一样，就把人带走了，结果他就在我眼面前不见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事。前段时间，我手底下兄弟得到消息堵人的时候，那小子身手特别好，把我手底下人打伤了。咱追这小子好几年了，他手上没工夫。”
　　刀疤猛的一拍脑袋：“你碰的这人跟我抓那人是一个。那家伙有钱，愿意出六百万。怎么样？”
　　是比他们那主顾给的多。
　　反正都是为了钱，现在人都抓住了，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抬抬。
　　“一千万？”
　　“成。他要不愿意就他交出去。”

　　这里是一个旧村庄，不少的农舍都没拆，一路走过来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么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实在不像杀人越活的地方。
　　“刀疤已经进去了。人应该就在里面。”
　　刀疤不知道戴十一身上有追踪器，时间长没用确切的位置找不到，大位置还是很准的。德宪带过来的人早就在老院子外面候着了。
　　“要不要我先进去看看，是不是他。”
　　“不用。”
　　廷文穿的休闲，黑色T恤运动裤，像个刚毕业的少年；汤宸一身西装革履，这时候他已经脱了外套，只剩里面水蓝色的衬衫，领口开着，看着随性又帅气。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对你好？”
　　“因为帅！”
　　汤宸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突然担心如果有一天他老了，不帅了，这人会不会对他的爱也会减少。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事的机会。

　　院子里的草疯长，里头的门是开着的，窗户看着有些破烂，遮风挡雨没多大问题。
　　他一进门面前是一间空旷的客厅，地上扔了吃过的塑料袋，寻着声音往里头走，房间的门都被人拆了，光秃秃的就一个空架子。
　　还没进门从房间那扇窗户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戴十一，尽管他现在狼狈不堪，可廷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他曾经在那具身体里待了三年。
　　戴十一好似察觉到了目光，他转过头来看。
　　见到廷文那一刻，他那双跟廷文一样的黑宝石眸子泛着灼人的光，像是能吞下整个世界。
　　廷文快步走进去，屋内一片狼藉，戴十一仰着头看他。
　　“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