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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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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看见了倚在床上的邓捷。
“隽宁?”
一瞬间我竟然有些哽咽,他全身都被绷带缠得令人心惊,整个左肩打了厚厚的一层支架,但他还是笑着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他还是笑着。
邓捷的侧脸有结痂的几道伤口,但是却不显得狰狞,而是让他本就沉静的面容多了几分血性。
但他的笑容又是那么温暖。
明明被血泪折磨的生命,却始终是顽强坚定又从容的。
“别哭呀,怎么哭了。”他半靠在床边没法起身,但我已经坐到了他的床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邓捷的右手刹那把我拥入怀中。
“我是怕……我是高兴。”我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你还活着。”
“隽宁。”他的右手使了力气,将我抱得很紧,这时他的声音才流露出几分颤抖,轻轻的气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才害怕。”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鹤军的前辈没有教过你不要出铜环吗?肩膀骨折了还敢带个人用飞鹰索,你就不当心手就废了?”
“我感觉很难受……我心上的人,用她的命来救我……”
没待邓捷说完,我就捧上他的脸颊,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邓捷的瞳孔骤然放大,我还是紧紧盯着他,仿佛向他索取昨天的安全感,亲吻着他炽热的嘴唇,才能让我满心的焦虑和担忧暂且放下。因为……他还在我的怀里我的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将他松开,低声说:“我要去汴梁。”
这次倒是我话音未落,邓捷就从我的腰处用力一拥,让我整个人都掉入他怀里,然后带着他深沉气息的吻就如潮水般将我包围,我在近乎窒息的缠绵中感到了一丝悲怆的意味。
我们都知道。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我的选择。
邓捷的怀抱我几乎无法挣脱,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颈上,我抱着他,只感觉他的鼻息不断喷洒在颈肩,只能亲吻着他的额头。
我的指尖愈发冰凉,在他的胸膛上掠过的时候两个人都会有刹那的战栗。这是代价,是我们命中注定的代价。
也许普通的爱侣会抵死缠绵,不肯罢休,暖光鸾意在温柔里。
但是那一刻。
眼泪落在我们的面颊上。
谁都没有说话。
自然也没有告别的话,无影禁军不兴在活着的时候告别。
敏怀解开他的衣襟,将颈上的玉扣拽了下来,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家本没什么值钱东西。”
“但我认定是你,就是你了。”
“我会回来。”我抬头,努力地微笑了一下,“或者,我在汴梁等着你。”
我仔细地擦了一遍邓捷的盔甲,轻轻擦去鹿角上的血污,将牺牲的朝云战牌挂到了肩甲上。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神沉静而温柔,一如年少的无数岁月里,我们在紧张艰苦的日子里,相互对视的目光。鹿军将军盔威风凛凛,他的眼里也流露出必胜的坚毅信念感。
他是鹿军将军邓捷。
我是鹤军将军张贺。
披甲上阵的我们,都不只是我们自己,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无影禁军。
我们在战场的情义里生发了激情的未来,但我们永远对得起起誓过的无影禁军令。
我们犹如初见时那样行军礼,轻微躬身,双手合前行礼。他只能递得起一只手,仍然庄严肃穆。
“守卫长城,誓灭饕餮!”
“守卫长城,誓灭饕餮!”
“鹿军邓捷,字敏怀。”
“鹤军张贺,字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