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电波女与至黑之夜（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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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听到存在之灵的提议，哈尔•乔丹实在难以接受。
少女也捂着嘴，眼睛不住地往绿灯侠那边游离：‘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让我与哈尔酱达成心意相通什么的，简直是史诗级的任务难度。’
他瞥了对方一眼：‘你不要避重就轻，有本事原原本本地重复一遍。你听到它刚才说什么了！居然是要我们为爱鼓掌！’
存在之灵声音淡然，波澜不惊：‘这是通向胜利的最快选择。在你们二人结合、达成心意相通的境地后，自然能最大限度地理解生命的起始，明白生命的意义，同时也能完全发挥好生命的力量。’
少女举起手：‘提问！你说的生命、意思是孕育生命吗？是我理解的那个生殖吗？’
哈尔别过脸去，不忍直视：‘所以你干脆帮她穿上了婚纱？！现场逼婚，而且还犯的是重婚罪，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迈进婚姻的坟墓。’
‘异域者，如果你下定决心与乔丹灯侠孕育新生命，那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你最好能与哈尔•乔丹马上完成基本的要求。哈尔，这套装束非我所愿，而是她心中情感的具现化表达。’
LL开心地提起裙摆，转了一圈：‘嘿嘿！看来我心底里还是最喜欢这件衣服！我还以为会是学生制服呢。’
‘你清醒一点，现在不是旋转跳舞的时候，要我给你变出一面镜子来吗。难道我们现在不该认真思考一下解决方案吗？’哈尔抓狂地说道。
‘没有更好的方法，请你们立刻遵循我的建议。’存在之灵反复提醒道。
少女竖起食指，灵光一闪：‘我知道啦！把阿终拉进来，我可以和他上演一场心意相通嘛。’
哈尔连连点头。
可是存在之灵毫不动摇自己的观点，继续固执己见，坚持认为它所预见的最佳选择早已谱写好了，二人只要按照命运的剧本上演剧目，就一定能够顺利度过至黑之夜。
【喵喵喵】
‘坏哈尔，我再也不吹你了！我粉转黑了，听到没有。’
她怎么这么可爱。哈尔很久没有这样彻底地放松大笑了。
他重生为绿灯侠后依旧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接受着曾经的战友们略显苛责的目光、以及守护者们饱含警惕的考察神情。那段难以启齿的经历即便从他嘴里再度重提，看似无足轻重，但也时常叩问着他的内心。
他害怕与人亲近，因为他曾经历过死亡，也用自己的死亡和牺牲偿还过视差魔的罪孽，他知道……到最后谁都会有一死。然后他越来越擅长以戏谑的口吻笑对他人，但那是将周围人一步步推远的隐秘手段。就连曾经的恋人、卡罗尔，他除了劝慰对方不要继续当星蓝石也再没了更多的交集。
哈尔就像是一名及时行乐的狂徒，他的确不能将凡事都寄托于未来，因为没人能保证未来一定会到来——但他不会为此感到害怕。他还是会选择战斗下去，带着那段刻骨铭心的黑历史，与死亡为邻，然后接受它。只是这对于他而言确实会有些沉重，不是很轻松，心里总是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可是LL的笑容像无可抵挡的烈火，烧熔了他曾经筑起的篱笆，让他回想起曾经的真我。她居然真情实感地夸他，让他觉得自己差点回到了刚成为绿灯侠那阵子的快意时光。
‘什么？粉转黑。除了我这么棒的男人，你还能粉谁。’
【略】
哈尔•乔丹嘴上自命不凡，但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或许曾经每位海滨城的居民都是他的忠实粉丝，憧憬着绿灯侠的威光，但那都是过去时了。现在已经没有哪个人会崇拜哈尔•乔丹那样走过歪路的半吊子英雄。
哈尔•乔丹曾是宇宙守护者们的小跑腿工，没人感激他的作为，他也清楚这一点，从不向守护者们索取过什么。但唯一的一次，他使用意志力竭尽所能地幻化出那座能使他内心宁静下来的家园，可那些冷酷无情的小蓝人还是拒绝了他。这件事点醒了哈尔，宇宙是如此的不公平……世界是如此需要整改，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当全世界、全宇宙都一团糟的时候，重建一座海滨城并无什么用处，所以他要让一切回归正轨，让一切归于零时。
于是他成为了视差魔，他觉得自己将会创造奇迹，所有人都应当为之感激涕零、欣然接受他所给予的美好结局。
他没有疯，他一直都是哈尔•乔丹自己，只不过拥有了更为强大的力量，所以他才有勇气来修正这一切。宇宙需要一个真正的守护者，一个真正的拨乱反正之士，而不是那群无所作为的蓝侏儒。宇宙需要视差魔。是时候重新开始了。另起炉灶，重建一个宇宙，一个属于哈尔•乔丹的宇宙。
可是新的绿灯侠凯尔•雷纳出现了，带着‘我们谁都无法令所有的事情如愿以偿’这句话挡在他面前，就像是曾经的哈尔他自己。蝙蝠侠也不认可他，斥责他造了太多的杀孽。超人也不认可他，怒骂他将自己凌驾于神的高度，视生命为任意摆弄的玩物。可是他不这么想，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吗——发现他做的事有多棒、发现他创造的一切都会比以前更好！他们都目光短浅，不明白视差魔看到了一个更美好的宇宙、一个令所有人为之奋斗的宇宙、一个天堂！最后，就连奥利弗、他的老友，都曾不理解他。绿箭侠毅然决然地对他施以致命一箭，认为他已经被至高的力量所腐化堕落。
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即便那些人曾是他的朋友。没人理解他，没有人……
他明明一直想要试着做正确的事情，那是他一直想要做的。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获得第二次机会、却一辈子都得不到，他是在赐予所有人幸福，但他们统统拒绝了他。他不该变成现在这样……发生在海滨城的灾难本该被他所阻止，他本该拯救那些人。他是个英雄，那是他该做的事情。于是他试着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海滨城、军团、所有事——还原它、纠正它。他坚信，只要自己成功了，他就还是那个英雄。
‘我都知道……你是最棒的绿灯侠，谁都无法取代。我一直都看着……’LL紧紧地回抱住哈尔，亲吻着他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为对方注入了无尽的慰藉，‘视差怪咒骂你弱小无力，侮辱你胆战心惊，劝说你早点放弃。可你偏不，因为……’
哈尔扬起嘴角：‘因为，我从来就不懂什么是放弃！’
‘——哈尔•乔丹从来就不懂什么是放弃！’同一时刻少女也说道。
再一次，他又在少女面前真心地展露了笑颜。
LL真的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谎话，她是他的粉丝，真的一直在关注他，真的理解他的内心世界……当视差魔误以为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时，还有那么一个人，在心底默默坚信着哈尔•乔丹会实践他所承诺的‘正确之事’。她说自己一直都很喜欢他、这也是真的。
【喵喵喵】
这时，绿光倾泻在广袤无垠的地表上，在二人的身下铺就了长长的地毯。沿着地毯蜿蜒而上，是教堂的陈设。空中飘雪似得洒下了荧光的粉末和彩带，恭候一对新人荣登婚姻的殿堂。
哈尔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生生地变幻出一副结婚庆典的华丽景象。
待一吻结束，少女再度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早已变了样。
‘喜欢吗？想象力大师哈尔•乔丹为你倾情打造。’他忍不住又啄了一口LL的唇面，‘存在之灵该给我颁发最佳绿化环境奖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最喜欢你这样的表情了。别再憋着闷气了，多笑笑吧。’
哈尔听到这番话明明就很开心，但还是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我问的是你对场景的感受。嗯？所以你就这么无视过去了？那可是我的杰作，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笨女孩。’
‘坏哈尔，我才不笨，你又瞎说。’
‘你笨。’
‘我不笨。’
在二人沉浸在有来有往的斗嘴之中时，沉寂在远处的黄光灯兽再也无法按捺住了。
洁白的世界充满了令人垂涎的馨香，视差怪明白这股味道源自那位特殊的少女。恐惧、恐惧……它需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恐惧，以填饱它的饥饿。可自打它诞生那一天起，视差怪就从未满足过，它操控人心，蛊惑他人，激起越来越多的斗争和暴力，进而将恐惧的阴影播洒向茫茫宇宙。可它还是饿。
视差怪曾经通过欧阿的中央能源炉、私下悄悄地连接上了哈尔•乔丹的绿灯能量。它等待许久，终于抓住了他心灵的空隙，趁机与他融合为视差魔，获得了理想的宿主。可是哈尔太不给力，不仅没有完成零时、重建海滨城，还甘愿放弃性命、为那颗不再认可他的地球而牺牲，真是太蠢了。后来在抢夺控制权的战场上，它又与幽灵两败俱伤，反而促使了哈尔的重获新生。从头到尾，它所做的努力都亏大发了。
可是它刚才听到了什么。
关于这位特殊少女的来历，以及在另一种可能性下、她与视差魔的渊源……这可是连存在之灵都盖章认证了的。难怪她同黄灯相性度那么好，原来她本该会成为视差魔的忠实伙伴兼真命天女。视差怪以为，若是少女当时真能选择站在视差魔这一边，零时重启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从初见面的时候起，视差怪作为情感光谱中的恐惧之源，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少女周身的异样。她像是容量深不可测的过滤器，体内空空如也，但却在将周围的其他色光不断筛成黄色，并且收放自如。难怪她能够不接受训练就十分流畅地使用黄灯戒，也难怪她在移动能源炉受损时依旧能畅快放出黄光……若是能够拥有这名少女，视差怪就能够大快朵颐、时刻品尝着恐惧之食粮。
它与哈尔那个蠢材不同，那家伙根本不明白少女的真正价值、也不清楚她是有多珍贵才会招来存在之灵亲自下达指令。要知道存在之灵知晓这世上所有生灵的命运，可只有少女不在它的完全掌控之中，而是可以随意出牌。
现在可好了，存在之灵打算让他们灵肉合一，以二人现如今毫无默契的相性度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视差怪打算亲自出马，它和哈尔不同，与少女的相性度绝对百分之百，保证身心都爽到的那种。
它还知道作为情感光谱灯兽之一的自己，目标与白灯的存在之灵是不冲突的，要是能够促成哈尔•乔丹与LL的结合、击溃黑灯，管那个哈尔是什么版本的哈尔呢——视差魔哈尔也一样。存在之灵是不可能会阻扰它这样做的。
于是视差怪开口了，连接着哈尔的内心，如同之前无数次的蛊惑那样，在他的耳边低语。
然后，哈尔再次看到了死去的父亲的幻影。
他真的很想和父亲聊一聊自己的心事，他的童年记忆里出场次数最多的人就是父亲，他是多么崇拜父亲，憧憬对方走过的路，想要快快长大、成为父亲那样的大人。他想要从父亲口中听到那句‘我以你为豪’，他渴望这句夸奖，做梦都想听对方亲口说上一次。他不停地请求，冲着父亲逝去的背影高呼，但对方还是消失了，就和海滨城的绿色泡影一样消融在空气里。
‘哈尔。’
他又再次听到了视差魔的声音，那同时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紧紧抓住那个背影，你这个懦夫，难怪父亲不肯说出半句夸奖的话语。’
他想让那个声音闭嘴，可是他无法做到。
‘可是你很走运，没有抓住你父亲的影子，却获得了那个少女的赞扬和信任……你配吗，哈尔•乔丹，你配得上这份垂青吗，你不觉得害怕吗？因为这样的幸运迟早也会烟消云散。她的笑容不属于你，你只是她生命的过客，她从未选择过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理解你、对你说那些美丽动听的好话了。就像你的父亲一样，她迟早也会成为你心底那道虚幻的背影。’
他想叫那个声音别说了，可是他无法动弹。
少女注视着哈尔有些痛苦的神色，轻轻抚摸着他棕色的发丝：‘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对不起，我……’哈尔皱着眉头，不禁加深了对她的拥抱。
‘没事的，你可以跨越过去的，不是吗。’LL似乎察觉到了视差怪的影响，毕竟对方这副脆弱的表情不是第一次见，‘你是哈尔•乔丹，你总是在做那些真心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不是为守护者而战斗，而是为自己心中的意志而战斗。’
天哪，她又在说这些令他脸红的话了。
见哈尔的神情变得有些宁静，少女继续说着：‘一开始，人们都叫你英雄，后来却叫你恶棍。但这些都不再重要……因为哈尔•乔丹不再害怕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再害怕未知的命运，不再害怕生活又会给他带来哪些不幸。再也没有恐惧了，只有源源不断的意志，你对自己默念——’
他深吸一口气，抢答道：‘想要站起来，想要战斗，想要活下去。’
‘——想要站起来，想要战斗，想要活下去。对。这就是你。’少女说道。
‘你都知道……？你怎么会知道？！那是我、我在……心里偷偷想的话，不可能有人会听见！’
少女笑了：‘我就是知道。关于你的内心世界我全都了解，所以你不可以再说我笨，我明明那么的聪明。’
哈尔受到了某种震撼。他原以为自己得知了少女被存在之灵所揭示的特殊的身份之谜，是一种偶然撞见他人隐秘的尴尬窥探。可是早在他了解少女之前，自己的一切已经彻头彻尾向她敞开了。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可现在他心里却轻松得超出了想象。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将自己不光鲜的一面展示在她眼前，因为少女早就清楚他的本质。
她说自己一直喜欢他，现在想来，这不是粉丝对绿灯侠这一超级英雄那种隔着雾的喜欢，而是LL对哈尔•乔丹拥有了彻底了解后所产生的那种喜欢。
对存在之灵那份匪夷所思的坚持、如今哈尔或许有一些理解了。眼前的少女是如此适合他，他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视差怪抓住了这仅有的、稍纵即逝的动摇！
绿灯侠哈尔下线，视差魔哈尔上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电波女与至黑之夜（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