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节 红尘如烟，往事似梦（一） ...
-
在监狱里待了三日，林今宵解决办法没想出来，屁事倒是知道了不少。比如软萌的狱卒李沧暗恋毓秀宫的丫鬟可心，冷酷的狱卒头头私下对可爱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上一个住在她这个监牢里的是一个京城名妓......而大部分小道消息的获取来源全都是出自那个一天到晚叭叭不停的老头。
听狱卒说这老头当初也是朝里的一位大官，因为有谋反之嫌才被关了进来，关了好几年，皇帝却也不杀他。林今宵倒是琢磨不出皇上是几个意思，按理说位高者多疑，杀伐果断，宁可错杀一千不愿放错一个，怎就安心留着这个老头存活。就算只是有嫌疑，也可以偷偷在狱里把他了结了，这些权谋之士不就是爱搞这一套吗？
“今宵！你有没有发现刚才小沧沧来送饭的时候，他腰间别了个小香囊，面上也是春意泛滥呀~”刚用完馒头加剩汤的早饭，对面的老头又开始八卦了。
林今宵眉一挑，心里嘟哝着他不生在现代去当狗仔可真是可惜了“你倒是狡猾，天天关注别人。我们的事情你可都摸清了，你的事却不透露一丝半点。”
老头闻言一愣，面上一丝哀伤转瞬即逝，又嘻嘻哈哈地说道“你这种黄口小儿，能懂什么？”
“想必你也是个有故事的老人家吧，不妨说来让晚辈长长见识。”林今宵假意吹捧了一番。
“哼，你倒是有眼光。想当年老夫征战沙场，大败蚩候军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老头回忆起当年的意气风发，脸上尽是骄傲的神色。
“想不到您还是个将士呢。”林今宵素来敬佩那些为国征战之士，连语气都变得敬重了不少。
“老夫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萧家军副将啊！还参与了北境之战。”谈及此处，老头那双凹陷的眼睛折射出细碎的星光“当时的北境常被蚩候军侵扰，他们虐杀汉人，抢占田粮，无恶不作，甚至有向中原攻占的趋势。北境之处，蔓草萦骨，烽火烧天，遍地都是饿殍孤鹰。但由于蚩候军势力过于强大，朝廷也是无能为力。就在这危难关头，萧大将军主动请缨挂帅，带着不足敌军人数一半的将士前往讨伐，老夫也是抱着为国捐躯的心态去的。多亏萧大将军擅用兵法和地形，再加上众将士视死如归，越战越勇，我们成功击退了敌军，并乘胜追击，逼得蚩候国主动请降交好。自此以后北境十年昌平。”
“那后来呢？”林今宵好奇地追问道，既然肩负着赫赫战功，怎么他还会因为谋反之名被抓进来？
“后来...”老头难得的噤声了，他弯了弯已经略显佝偻的寒腰，静静地躺在干草堆上陷入了沉默。
后来啊，飞鸟尽良弓藏，即使堂下长缨已老，锋芒渐收，依旧断魂在尔虞我诈之中。而他，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懦弱之人罢了。
不是不想说，只是...其苦不堪说，其痛难言停。
彼时的昭璃殿，同样弥漫着这般凝重的气氛。月月紧紧盯着殿门，焦急地来回踱步，手中的一方绣帕早已被揉成一团，。待看到等候之人跨进殿门，她才终于呼下一口气，连忙折身回屋向公主汇报“公主，端王来了！”
唐津玥前几日陪太后上了趟青秀山，在山上的龙隐庙朝佛祈福。才刚赶回府中，便见到庭院里站着个李成煜。他的肩膀上布满了一层薄露，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想必已经站了许久。唐津玥心下一沉，猜想定出了什么大事，连衣衫也来不及换，便随着他进了宫。
九公主见到端王，微微起身行了个礼，接着便屏蔽了左右，并掩上了房门。
唐津玥见公主安然无恙，心中的疑惑更甚，但入座后也没多言，只是静静地等她开口。
“林今宵被抓了。”九公主便斟茶边说道。
唐津玥刚欲举起玉杯的手一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皇上知道她的身份了？”
“不，她是受百花宴一事牵连。我本以为后续之事是蓄意挑拨，便将那名女子召进宫来审问...”九公主自嘲一笑“呵，却没想到她一开始便是奔着林今宵去的。更没想到，父皇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来了昭璃殿。”
唐津玥眉头轻锁，沈念念一事他此前通过李成煜也略知一二，只是...这跟林今宵有什么关系？
“那名女子曾跟李成煜说她是受了明妃的指使，假扮成落难宫女来陷害楚候府。涉及到明妃，我便想亲自提审，”九公主继续说道“可当父皇出现以后，她却全然变了一个说辞。义愤填膺，处处针对今宵，像是早有预谋，也早就料到父皇会出现一般。”
“她不过是一介太监罢了，怎会有人谋害于她？”唐津玥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九公主推测道“难道...是曲阮阮？”
“不，她们之间有纠葛是在沈念念出现之后。而这么一大盘布局定然是提前就设计好的。”唐津玥分析道“不过，既然她所言为虚，事情必有漏洞，将此案彻查之后林今宵便能洗脱冤屈了。”
“如果事情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九公主面上出现闪过一丝阴郁“其实此事当天便能查验清楚，父皇也必然能听出沈念念话中的漏洞，却下令将她们收押。虽明面上说让成煜去查这名女子的身份，但却将整个案子交给了慎刑司来办。”
慎刑司，只听从于皇上的刑法机构，权势滔天，手段凶残，专门负责疑案难案，最擅寻根溯源...唐津玥总算是清楚此事的棘手之处了。
“其实我大概知道父皇的想法...他不知道今宵有没有罪，但他认定今宵留在我身边是个隐患，所以决定除去她。”九公主苦笑道“若仅是如此倒也不难办，我寻些法子让父皇觉得她能给我带来利益，然后等案件查清将她放出来便可。但是这事偏偏交给了慎刑司...”
“不怕他们查不到背后主谋，就怕他们查的太深，把林今宵的身世给查了出来。”唐津玥接话道。
“对。”九公主脸上闪过无奈与懊悔“都怪我，过于纵容，让她到处惹上事端，这次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这般谋害于她。”明明她知晓一切，为什么事情还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此事交给我。”九公主正沉浸苦恼中，听到这自信满满的话不禁一愣。
只见唐津玥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那肉白的薄唇缓缓开合：“好歹，她的命是我给的不是吗？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他脸上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平日里清冷淡薄的端王，却和八年前那个的少年一样，恣意又张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节 红尘如烟，往事似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