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对我做啥？！》陆枫

25、第 25 章

　　其实我有认真想过好多次，要怎么度过最后这几天，才不后悔。或者说要跟清儿一起做些什么，留下怎样的回忆，才会毕生难忘。

　　但无论设想什么，我的生活依旧是那样平淡无奇。

　　我拉她去吃了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去吃的美食，跟她牵着手一起在夜晚压马路，甚至还鬼使神差地跑去了游乐场，也留下了合影，偷拍了清儿各种让我心动的瞬间。

　　但时间终究无情地流逝着，任我们如何制造回忆，30号一转眼就加速跑到了我的面前。

　　自打我跟清儿摊牌的那晚之后，其实清儿一直给我一种有话想说又躲躲闪闪的感觉，但仿佛话到嘴边永远时机不对，我从来没特意去问过，她也总是下一秒就转了话题。

　　但该来的总归还是回来……

　　30号晚上，我们从游乐场回来，就摊在床上，谁都没说话。

　　我爬过去把清儿搂在怀里，心里莫名有点伤感。其实清儿虽然有点瘦，但抱起来还是很暖和很舒服的，以后想念这种感觉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小枫……”

　　“恩……”

　　话里都有话，可能清儿还是要找我谈谈了吧……

　　“小枫，你对我……是怎么想的……”清儿小声问出口，窝在我怀里没抬头。

　　其实无论我说什么，这句话，肯定还要有下文吧……

　　“那你对我，又是怎么想的？”

　　我反问回去，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挺坏的。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清儿先伸手……

　　短暂的沉默……

　　“其实我把以前的事情讲给你听之后……这几天我都特别害怕……”

　　我苦笑：“怕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清儿抬头看着我，眼睛里的亮光没有了，所以那句话我听得特别清楚，特别走心，她说：“我怕，我会变得贪心……”

　　我无法形容那一瞬间我是什么感觉，但心真的是被击中了……

　　我突然有点难受，“我也……”

　　其实我早就变得贪心了，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很多点……

　　“小枫，明天，就是12月了……”

　　“恩……”

　　“我们……”

　　我摸着清儿的头，等着她继续。

　　“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我听着清儿这句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真的很想啊，可惜……

　　“你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吗？”

　　清儿伸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她的手，冰冰的。

　　“我最近常常幻想，我们在一起度过以后的每一天……总是莫名其妙开始幻想，都快把我逼疯了……”

　　我把她的手抓过来捂着，清儿比我，要更难受，那得是什么感觉？比当年我对小雪呢？或许更甚……小雪于我，是求不得，我于清儿，是留不住。

　　个中心痛……不可说……

　　“那明天开始，你是怎么打算的？”我觉得，越是心疼，我反而越是冷静的可怕。今天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那句“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的话说出口的。我们都会贪心，但我不能给清儿希望。

　　希望的背后，是千万刀难以治愈的伤口，我不能，把她推下那个深渊。

　　清儿沉默了很久，才默默开口：“我……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想再放开你了……”

　　“傻瓜，我又不会飞了，抓这么紧干嘛……”我把下巴轻轻顶在她额头上蹭了蹭，清儿的呼吸打在我脖子上，有点痒。

　　“明天，要是永远都不会来就好了……”清儿有点哽咽，我懂她的纠结，但话到嘴边，却都咽了回去。

　　我想了想，还是及时制止这个话题比较好，不然真的太难受了，呼吸都要跟着疼了……
　　“好啦好啦，大好的时光不要纠结这些个有的没的，洗洗涮涮早点睡觉，明天不是约好了教你做早餐嘛？”

　　清儿在我怀里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也没动，这种彼此贪恋的感觉，竟然会让人这么难受……
　　良久，清儿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天晚上估计我们都没睡踏实，我第二天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清儿正在床边盯着我看。
　　“清儿，怎么啦？”我揉了揉眼睛问。

　　看我醒了，清儿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耳垂，轻柔地仿佛在安抚它一样。

　　“耳洞正在慢慢长好呢……”

　　我伸手摸了摸：“是呢，好得还挺快。”

　　“小枫……”清儿换了个姿势趴在我床边，轻轻问：“等它长好，我送你一副耳钉吧……”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语气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

　　“好啊，我等你。”

　　“12月，真的来了呢……”

　　“是啊……好快……”

　　阳光灿烂，可惜，心情却不能跟着灿烂起来，今天，注定是个特殊的日子。

　　因为，我要离开了……

　　其实清儿很聪明，就是对厨房用具太生疏，也不知道火候，所以看起来有点笨手笨脚。

　　一通折腾之后，她才算是在我的各种帮衬下，终于完成了一顿早餐。

　　正吃着，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清儿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有了变化，响到第五声，她才跑到阳台上，接起来。

　　其实不用问，我知道是谁……

　　是她爸爸……

　　电话不长不短讲了几句，清儿回来的时候，满脸焦虑。

　　“怎么了？”我品尝着难得的早餐，想让自己看来，尽量正常一点。

　　“我爸爸说之前我给的一个设计尺寸有问题，让我马上去工厂那边确认一下……”

　　“那吃完就快去吧，别耽误工作。”

　　清儿低着头，突然冒出个什么字，我没听清，她也没了下文。

　　这顿早饭吃得很匆忙，清儿出门之前，一直魂不守舍的，刚走出去两步就又折返回来。

　　“又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清儿忽然拉住了我的手，非常用力地握着，我心里突然一疼……

　　“小枫，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好好好，快去吧，我又不会飞了~”我嘴上安慰着，心里却仿佛有刀子在刮。

　　清儿，你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一定要等我回来，哪都别去……”她又急切地嘱咐了一遍。

　　我努力装着笑出来：“好好好，放心吧，你快走吧~”

　　然后就推着她出了门。

　　等到脚步声逐渐消失，我感觉自己瞬间脱力，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我刚刚，还自然吗？

　　四肢有点麻痹，我甚至没有勇气，跑到阳台上偷偷看清儿一眼。

　　结束了，一切。

　　等我逐渐从麻痹中缓了过来，立刻抓起电话，给编辑姐姐打了过去。我问静姐能不能收留我几天，静姐满腹狐疑却并没有盘问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其实我可以一个人去住旅店的，可是，这种时候，真的很想有个人陪陪我……

　　收拾东西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拿什么东西，走得时候依然是那个箱子，都没有装满。

　　我知道清儿今天早上会接到她爸爸的电话，我也知道，她这一去，少说要三个小时。

　　看着还剩下两个多小时，我前思后想，扯出一张白纸。

　　我要给清儿留一封信。

　　有些话，到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想讲给她听。

　　我提笔，把最后这段话留给她：

　　清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本来答应的好好的一定会等你回来，抱歉，我撒谎了。

　　我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第一件：

　　我们的相遇很神奇，这一个月，对我来说像梦一样美好。

　　和你在一起，我体会到了很多曾经不理解、也没能理解的感觉，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丰满了起来。

　　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这么久，谢谢你多年后还愿意来找我，也谢谢你在这一个月对我的加倍珍惜。我感受在心里，也会默默记在心中。

　　关于小雪的事情，其实你不必耿耿于怀，于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是一个不成熟的自己曾经做过的不成熟的选择。反倒是我，一直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回头看过哪怕一眼，后悔自己没发现你。

　　如果我们更早些认识，会有更多一起度过的开心的时光吧。

　　第二件：

　　我知道你这个月25号会和尹家大公子订婚，你可能辛苦隐瞒了很久，但抱歉，我还是知道了。

　　很神奇的是，这一次比起自己的感受，我更希望看到你过得安稳和幸福。所以我也不会像六年前一样自私，不会带着愤怒和怨气离开。

　　可能，因为你的善良，让我懂得了守护有时候比占有更重要吧。

　　你不必为难，也不要自责，这次是我擅作主张替你做出的选择，我愿意承担这份选择带来的后果。如果你很生气，那也都是我的错，不要客气，都怪到我头上就好。

　　我不够坦诚，我不够勇敢，我自以为是，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第三件：

　　就是关于我耳洞的事情。

　　说是个小秘密，但其实也没多大事，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念想罢了。

　　记得第一次去逛街，我说不扎耳洞是因为怕疼。

　　其实，这是骗你的。

　　我之所以没扎耳洞，是想把它留给我生命中的那个真爱。

　　我希望她能帮我打下这三个耳洞，代表我们的相识、相知和相恋。

　　用这种方式留下纪念，脑洞挺清奇的吧。

　　一直想送你一个礼物，但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所以这个小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不，是希望你能开心地收下。

　　认识你之前，我觉得这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机会打这三个耳洞了，但幸好遇到了你，知道了你的故事，有了两个人的回忆。

　　挺好的，看着它们一天天愈合，我也很开心。

　　只是可惜，我可能拿不到你帮我设计的耳饰了。

　　小遗憾，别放在心上。

　　好啦，我现在，是你的了，永远都不会属于别人了。所以即使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也要坚强幸福地生活下去，不然，我变得不幸可就是你的锅了。

　　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一定会勇敢地走到最后的，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否定和放弃。

　　最后的最后，就此道别吧，废话说了好多，希望你别嫌我啰嗦。

　　信的内容，意外地写得轻快又平静，仿佛说得不是我的事情，而是在讲什么故事。

　　抱歉清儿，最后的最后，还是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我把信小心地压在她书桌上，最后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拎起箱子走出了家门。

　　再见了，我的清儿，希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作为你生命中的过客，这一个月，我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