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对我做啥？！》陆枫

19、第 19 章

　　现实生活的多灾多难，似乎直接影响了我的工作，这两天坐在电脑前，我常常出神，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而且因为新小说的男主是以尹大公子为参考的，我看到就烦，根本就想给他踹了直接让男二上位……

　　心烦加心烦，我索性一摔鼠标，老子特么不写了！

　　想了想还是该出去换换心情透透气，我决定到附近的公园去走走，招招猫逗逗狗顺便欺负下小朋友……

　　然而我要是知道出门会发生什么事，恐怕你打死我我也是不会出去的……

　　本来溜达了一圈心情似乎有了好转的迹象，结果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张叔。

　　Emmmm……一个冲我点头的张叔+一辆黑色奔驰+一个司机+一个保镖一样的存在，让我不预感发生点啥，我觉得有点难……

　　张叔彬彬有礼却带着点压迫感，冲我比了个请上车的姿势：“陆小姐，我们老爷希望能跟你见面谈谈。”

　　车门都打开了，我想问我还能拒绝吗……

　　心下一紧，我抓了抓头，装为难：“张叔，清儿去吗？”

　　张叔委婉一笑：“小姐今天在公司。”

　　行了，鸿门宴确定……这一去八成没啥好事情……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处市郊的私人别墅区里。说是市郊其实并不荒凉，附近的交通还挺发达的，也有些配套的商业，不知道为啥，我莫名其妙安了一点点心。

　　其实我在车上就认真想过了，清儿她爸找我要谈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的关系被发现了。不然这么大架势请我这个小透明喝茶，实在是犯不上。且最让我笃定这一点的，是张叔称呼我“陆小姐”，第一次见面是清儿病倒被他送回来那次，那晚我故意没有报自己的名字，只说是来玩的朋友……没想到当初下意识的隐瞒今天反而变成了暗示，我心里响起一百个警报，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虽说我和清儿，只是游戏一样的一个月相处，但在对待父母的这个问题上，却必须慎之又慎。说来也是奇怪，可能是这一个月里各种刺激连着来的缘故，我现在居然觉得自己特别清醒特别理智，虽然真的害怕到头发稍都要发抖了，但我居然还在淡定的走路，而没有想要逃跑。不知道清儿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实际已经被……

　　越想越不放心……我得打个电话试试……

　　我摸着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顺手打开闹铃震动并拨通了清儿的电话。然后假装以为手机响了，示意张叔我接个电话。

　　张叔看了我一眼，礼貌地笑了下，退到了旁边。

　　我装着是编辑姐姐打来的，一边尴尬地编着对话，一边祈祷清儿赶紧接电话……

　　电话响到第五声，清儿终于接了……

　　当电话里普通得传来清儿的招呼声时，我在衣服兜里攥着的手突然如释重负地出了一掌心汗……幸好，清儿没事……

　　我甩下了一句“稿子的内容我今晚会再确认一次，你放心好了”，就匆匆挂了电话，关了静音……

　　别墅的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如果最后真有什么……那就我来吧……

　　别墅的装修出乎我意料的并不奢华，反而是简约系的，黑白灰三色，没有太多复杂或花哨。正门进去穿过很短的回廊，再走过客厅，仿佛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张叔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才拧开了门。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里面。

　　里面的中年人还在写字台上画图，速写稿在台面上有秩序得摆放着。看到我进来，他停了手，从写字台后面走出来，坐到了沙发上。

　　张叔：“老爷，这位是陆小姐。”

　　说真的，清儿的爸爸，看起来真的很年轻……一身休闲西装穿在身上，显得干练无比，透着一种成熟的知性魅力……

　　而且我有点理解清儿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了，基本完全是得益于家族的优良基因……

　　清儿的爸爸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然后非常绅士地问了一句：“你好。”

　　我没想到礼节程序走得这么好，愣了一下尴尬回复了一句“您好”，就坐下了。

　　大概有至少半分钟，屋里没人说一句话，清儿的爸爸非常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等张叔把茶水端上来，并礼貌性地退出去关了门，清儿的爸爸才开口，气息十分平稳：“我是韩清的爸爸，许文彬。”

　　我心里开始打鼓，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新问了个好：“叔叔您好……”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才听到清儿的爸爸悠悠开口，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猜不出情绪的声调：“今天请你过来，是希望跟你谈谈你和我女儿的事情。”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不太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有话我就直说了。”清儿爸爸顿了顿，继续：“虽然我一直不太过问我女儿在感情上的事情，但今天找你过来，是希望你能尽快离开她。”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句话，我还是莫名提了一口气。我没法跟清儿她爸爸解释我们的关系，但至少，不能让他误会自己的女儿……

　　我试图稳住自己听起来不那么自然的声线，尽量放慢语速：“叔叔，我觉得你误会了，我和清儿……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我试图继续解释点什么，但却被清儿爸爸打断了，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了我面前：“即使这样你还坚持你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我蒙了……

　　是我和清儿在巷子里接吻的照片……

　　我使劲拽着自己几近麻木的神经，回忆着照片上的情景……

　　是那天我和清儿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回来时的事情……

　　没想到被拍到了……

　　不，应该说，没想到那时候就被人跟踪调查了……

　　一瞬间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了，我心里紧得要命，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我们就被偷偷调查了？

　　一直以来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清儿她爸爸知道多少了？

　　我该说什么？

　　或者说什么才是有用的？

　　脑子没有停转，但我确实回答不出来……

　　我心里暗暗叫唤的声音响起来：完了……

　　我觉得我沉默了很长时间，明明是很暖和的室内，却觉得手脚冷得说不出话来。思考到最后，我决定弃疗了……

　　“叔叔，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们的？……”

　　看到我终于放弃抵抗，清儿爸爸却依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他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得喝了一口，继续平静无波地开口：“从老张那次送她回她那间小屋，发现家里多了个人开始。”

　　？？？？？？

　　几乎就是从刚一开始？？？！！！

　　我试图张了张嘴，却被自己脑内的结论惊得说不出话来……家里来个朋友住两天不是正常的？？我那天晚上，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反应吗？

　　我的惊惧一定没能掩饰住……

　　因为清儿爸爸再次开口了：“自从大学毕业，我女儿再没回过当初她妈妈送给她的那间公寓，上个月却突然离开家跑到那边去住。老张跟我说那边的房子里还有她的一个朋友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的关系了。”

　　仿佛看穿我内心一样给出的答案，让我再次哑口无言……

　　我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骗是骗不过了……

　　但契约的事情……清儿爸爸貌似……不知道……

　　我决定赌一赌……

　　“叔叔……这个事情……跟清儿没什么关系……”我拼命压住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发颤的声音，默默绷起一口气，才下定决心继续说下去：“是我一直追着她不放……我……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努力用真诚的目光看着清儿的爸爸，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却见他难得的轻轻挑了下眉毛：“哦？~所以你就是跟她纠缠了这么多年的人？”

　　我听着这话，大脑一片空白……

　　纠缠？这么多年？这是哪跟哪？

　　下一秒却猛地回过神来……

　　是清儿的学姐……

　　一不做二不休，这件事也只能我硬撑下来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清儿的爸爸仿佛是重新对我提起了兴趣，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再次重新打量了我一番，从上到下，非常仔细。

　　我总觉得，再多看一秒，我就要原地结冰，或者直接爆炸……

　　等这目光的拷问终于结束，清儿的爸爸却不紧不慢总结了一句：“怪不得她这些年一直不肯交男朋友。”

　　我默默垂下眼睛，想象着清儿那些零碎言语里的学姐，换做是我的话，我此刻……该说什么？
　　相互喜欢却因为现实相互拖累，面对清儿的爸爸，我也只低声说出了一句：“对不起。”

　　而后沉默开始弥漫，清儿的爸爸没有接话，我也没有抬头……

　　良久，耳边传来了清儿爸爸那似乎一直淡定平稳的声音：“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不予评价。我从意大利回来，还不至于对此产生什么歧视。”

　　顿了一秒，清儿爸爸继续说：“但是，人生并不总是感情为先的，个人的发展，公司和家庭的前途，有时候总是需要感情来让步的。下个月25号，韩清会和光达集团的大公子尹东杰订婚。我女儿的身份你应该也很清楚，我希望在此之前，能把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妥善处理。”

　　平淡的一句话，我却突然仿佛被天雷轰在原地……

　　“下个月25号，韩清会和光达集团的大公子尹东杰订婚”这几个字在我头脑里无限放大……
　　订婚？订什么婚？

　　下个月25号？那是什么时候？

　　清儿……清儿从来没有提过……

　　我愣在原地，失去了控制表情和语言的力气，这些不断回放的字眼，我仿佛听懂了，但又完全不明白。

　　直到清儿爸爸仿佛异常遥远的一句：“陆小姐？”，才将我重重拉回现实……

　　怪不得，是限期一个月……

　　怪不得，要选在这种时候……

　　怪不得，看起来完全不会玩的清儿却会来包我……

　　怪不得，清儿一直那么小心翼翼又偶尔特别出格……

　　一切的一切，仿佛突然变得合理，这场限期一个月的恋人关系，原来从刚一开始就有所谓的结局……

　　幸好，我没有质问清儿，问她尹东杰是哪颗葱，也没有好死不死的认真想过，这个月过后我们还有没有以后……

　　现实让我眼前发黑，是有人在我心上动刀了吗如此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又突然这么难受？

　　幸好，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多，我都适应了，可以忍着不掉眼泪。

　　“看来我女儿并没有告诉你这个消息……”依旧是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像是有一把刀在我耳朵里划。“关于善后的事情，如果陆小姐希望得到补偿，可以在我这里开一个你心里的价位。”

　　脑海中突然飘过许许多多认识清儿这25天来的画面，果然，这一切都是一场黄粱美梦啊，梦该醒了，我又要变得一无所有了……

　　“叔叔”我拽着自己最后一丝游离的理智，控制住想要掉眼泪的冲动，用自己觉得最恳切的态度回答他：“补偿就不必了，但我和清儿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请您给我一些时间……”

　　清儿的爸爸放下茶杯，与我四目相对，然后几不可见地，抿起了嘴角，点了点头。

　　离开这间房间之前，我最后转过身，对着清儿的爸爸说：“叔叔，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请您……务必……不要责怪清儿……”

　　后来我就不知道我是如何离开这栋别墅的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张叔送回了清儿家的小区，我站在楼下，望着那个似乎熟悉的阳台，久久迈不开步子。

　　身上的力气似乎也散尽了，我的头格外的晕。我索性蹲在路边，放任自流了。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急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接受，事实就已经重重拍在我脸上……

　　脑海中杂乱无章，思绪也不停地翻涌。

　　理智似乎想要帮我理清整件事，但我却直觉地拒绝着。

　　直到我猛然间想起清儿爸爸说得那句本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才蹭得从地上跳起来……

　　“自从大学毕业，我女儿再没回过当初她妈妈送给她的那间公寓，上个月却突然离开家跑到那边去住。”

　　为什么这会成为清儿爸爸判断我们关系的依据？！

　　不得不说，在难过和震惊中被逼急得人，有时候真的会智商突然爆表。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离我而去了，脑海中只有一句话清清楚楚印着，再没了其他。
　　我慌乱地翻出手机，打开bd地图，给自己做了定位。

　　离这里不到两公里，原来就是B大……

　　离开太多年加上几乎很少出门，我都没发现，我原来离曾经的回忆那么那么近……

　　B大是我的母校……

　　而清儿大学期间都住在这里……

　　那是不是说明……她也是B大的学生？

　　清儿的妈妈已经过世了，她之所以毕业后再没有回来，从她爸爸的意思来看，是不是因为这里对她来说有很多不想提起的回忆？

　　那为什么又回来了？还带着我来这里住？

　　我脑子里疯狂流泻的思绪，清晰地就像是某一刻突然迸发出的小说灵感，关都关不住。我一贯天马行空想象故事画面的大脑，此刻开始飞速补写关于清儿的故事。

　　不是偶然，一切都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为什么选我？为什么回来？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我和清儿很可能同校，清儿小我两岁，那就是和小雪一届……如果清儿大学也学习了珠宝相关的设计专业，那一定就在艺术设计学院！

　　这些想法让我激动不已，因为还有另一个人也是艺术设计学院的学生！

　　是小雪！

　　我翻出上次跟小雪约定地点的短信，拨通了小雪的电话，心里疯狂喊叫着的某些声音，让我手都忍不住发抖。

　　不久，电话那头传来了小雪的声音：“学姐？……你找我，有事……”

　　没等小雪说完，我就匆忙打断了她：“小雪，我想打听个人，跟你同届的，是个女生，在艺术设计学院，叫韩清，有没有？！”

　　小雪：“啊……等下我想想啊……”

　　手真的在发抖，我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那么漫长。

　　良久，小雪说：“没有印象了，但我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哎……”

　　不对……不对……

　　名字……有什么……

　　我突然就那么灵光一闪：“不对，可能是叫许清，言午许，许清！”

　　“啊！”小雪突然笑了：“学姐你问她啊，我当然必须知道了~”

　　“她，她很出名？”真相，可能就在眼前了！

　　“当然啊，那是我们系花啊，虽然不跟我同班，但当年我们班多少男生都心心念念过啊！我上课什么的还经常见她来着~不过这姑娘似乎性格比较阴沉，很少跟人说话的，所以具体的我就不太知道了……”末了小雪接了一句：“学姐你打听她干嘛？”

　　“啊，没事，我这边采访需要找个人，听人说起是我们学校艺术设计学院的，顺嘴问问你。我这边先挂了，谢啦。”

　　挂电话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弯腰去捡，却觉得眼前突然一黑。

　　突然而至的低血糖，我蹲在地上，尝试深呼吸。

　　但心脏似乎根本没听到我的指令，疯狂地疯狂地跳动着，然而流到我四肢的血液，又带着冰渣一样冷。

　　脑内的答案在疯狂叫嚣，但这自以为是的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却又无法被内心狂乱的自己认可。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看上去这般简单……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是清儿兀自安排的一场告别……

　　如果，所有巧合都能够有一个最简单最直接最合理的解释……

　　答案不言而喻，

　　我，大概率就是清儿口中的那个学姐……

　　所以，明明第一次见的清儿却说她非常非常喜欢我？

　　所以，她隐藏了自己抽烟的事情？

　　所以，她在我面前小猫一样经常莫名其妙撒娇？

　　所以，她永远都小心翼翼却只敢偷偷碰触？

　　所以，她那天……吃了阿紫的醋？

　　但是，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我从来……从来都不认识她啊……为什么！在我默默注视着小雪的那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考过渡，加载超速，智商用尽，原地爆炸。

　　我来不及思考哪怕一个问题，就真的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