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如今（6） 进了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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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殿内，我挥手挣开晏柏舟的大手，屏退了下人、支开了锦瑟，走到那榻上坐着，然后鄙视的看着我这个蠢哥哥，开口说道：“你若是真的欢喜锦瑟直说便是，总是这般扭扭捏捏的作甚”，我敢肯定，他若是敢与锦瑟说他心悦于她，锦瑟一定是立马答应了的，毕竟人家也等了我这个傻哥哥许多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他这呆子还没反应过来罢了
“不妥，不妥”，晏柏舟这个笨家伙起初被我说的一怔，似是没有料到我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还自顾自的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听了我的话后整个人都恍惚在那里，又转念琢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拒绝了我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神色迷茫，有些不明白这不妥在何处，遂开口问道：“有何不妥？”
晏柏舟神色恍惚、目光呆滞，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与她.......不合适”
我有些不可置信，实在想不出这话竟是从我的双生哥哥口中说出来的，我与他一母同胞，二人自小心意相通，我如何能不知他从不是那种攀慕权贵，将门第之见放在眼里的人，可如今，你瞅瞅，他都说了什么！更何况，他不是一直喜欢锦瑟吗？
“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依我看，你们二人最是般配，是天作地设的一对儿！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你了！”
“阿玖，我与她......你不懂”
“我不懂？我看你怕不是糊涂了吧，锦瑟的心思你看不出，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吗？这般畏畏缩缩的，你还是不是晏柏舟了！”
晏柏舟听我如此言语整个人都一怔，他根本就不知道，锦瑟是欢喜他的，“......阿玖，她只是你身边的一个婢女......”
果然，我冷笑一声，‘啪’地一下将茶杯敦在了桌上，开口讽刺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晏小将军好大的排场，耍威风耍到我这儿来了，难不成我堂堂大昭皇后的掌事宫女还配不上你一个小小的外臣将军了！”
“阿玖，你别这样”
“别这样，别哪样啊？晏柏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锦瑟喜欢你，早已到了嫁娶的年纪却始终拖着不嫁，你以为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是她嘴上说的那套要跟我见见世面啊”，我实在不明白，不过短短几月不见，我曾经那个英武果断的哥哥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胆小怕事、优柔寡断，哪里还有当初那道意气风发的影子？
“......”，晏柏舟没有说话，我就接着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一路走来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你怎地突然就说要放弃了？”，在我心里，如今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哥哥和锦瑟的事情了，偏偏他们二人还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委实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阿玖，我要成婚了，是，西夏的塞满公主”，晏柏舟原本一直低着头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我也一直只顾着替锦瑟打抱不平而没有仔细关注他，直到他低着的头颅倏地抬起看向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眼底那快要溢出的苦涩，而这一发现也让我的心尖尖儿上都跟着泛痛，那种绝望到无处发泄的眼神，那道依旧挺拔却仿若历经沧桑的身影让我知道此刻，我的哥哥，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我抑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起身蹲到哥哥身前，哽咽着开口问道：“所以今天，陛下找你就是与你商议此事吗？”
哥哥抬手轻抚我的头发，眼神依旧是那么包容宠溺，全然没有因为我方才的迁怒而生气，整个人还是我曾经记忆里的模样，只见他轻轻的开口回了我一个字，“是”，无喜也无悲
我的眼泪再也按捺不住，一涌而出，“为什么，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上京城里那么多的名门贵胄、世家公子，他选谁不好，为何独独选了你，他明明知道，哥哥你早已有了心悦之人”
关于西夏塞满公主的事，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早在我还没出嫁之时，西夏那边就已经差了人送其来和亲，美名其曰修缮两国关系、共结秦晋之好、合创繁荣盛世，可是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那塞满公主脾气古怪，整个人老是阴阳怪气的，人还长得奇丑无比，与其说是送来和亲的，不如说根本就是西夏送来侮辱大昭的，这等奇耻大辱，阿憬自然不会将其收入后宫，因此，当时就在朝堂上商议选个臣子出来娶了这塞满公主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平日里那些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义正言辞的大臣们一个个的都好像是被拔了毛的落水狗，全都成了哑巴噤声不说话，生怕跟这和亲公主沾上边，弄得里外不是人。
一时之间，这件事情弄得阿憬很是头疼，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去，毕竟总不能让他把这人娶了吧，那他还不得给膈应死，所幸念及西夏离大昭距离遥远，交通不便，这塞满公主一路上光走就走了半年，慢慢的这件事情也就被搁置了下来，只是如今算算，这和亲队伍也确实是该到上京了，和亲人选的问题自热也就重提日程了
可是，为什么最后选定的人会是哥哥？
拿出帕子给我抹去眼泪又帮我将散了的头发轻拢到耳后，哥哥缓缓解释道：“阿玖，是那塞满公主点名要嫁我的”
“为什么？她怎么会......”，我十分惊讶，不明白哥哥怎么会惹上如此孽缘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我之前在塞外行军打仗时救得那个人就是塞满公主”
“怎会如此巧合”，既如此，这可怎生得好，难怪方才哥哥见到锦瑟虽还是一副傻样子，却整个人都与锦瑟保持着距离，不再像在府中时那般一见到人就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其身上，疏离的这般不动声色，很明显他已经决定开始避嫌了
看出了我的焦急，哥哥轻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道：“阿玖，我们是大昭的臣子，国在前，家在后，如今大昭内部还不稳定，没有办法与西夏抗衡，和亲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要用哥哥一生的幸福来换吗？还有，锦瑟怎么办？她等了你那么多年啊”，我实在是不能接受哥哥娶了那连面都没见过一面的塞满公主，人都是自私的，在我心里，哥哥值得更好的，哥哥的婚姻一定要是他满意的、幸福的，而不是像我这般，无法抉择自己的命运，任由一段无爱的婚姻束缚住自身，晏家有了一个我就够了，不能再让哥哥也牺牲了
“阿玖，国家利益在前，我又岂能儿女情长！更何况，我长期在外行军打仗，有一餐没一餐的，每日都是舔着刀口过日子，唯恐活不过明日，锦瑟若是嫁了我每日也是提心吊胆的，我连一个未来都不能向她保证，如何敢轻易许诺耽误了她，与其到时遭遇不测拖累了她倒不如让她跟在你身边做个得势的掌事宫女，最起码，你还能护住她”
听着哥哥这般像是交代后事的言辞，我刚缓住的眼泪又如洪水开闸一般泻了开来，整个人哭的不能自已，“哥哥，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哥哥与锦瑟如意，明明我已经是一国皇后了，为什么却连最简单的保护亲人都做不到，我的哥哥，他那么好啊，那么好......那个塞满公主，怎么配得上他
“傻丫头，有什么可哭的，哥哥与锦瑟本来就不合适，锦瑟值得更好的，哥哥不是她的良人”，哥哥笑的无奈，拿着手帕不停地替我擦着流个不停的泪水
“怎么不是，哥哥这么好，你们这对儿是最好的”，我抽噎着哭道，眼泪流的更凶了，他们两个人都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如今我的两个亲人都要不幸福，我却连个办法都没有，我真的觉得我不能更悲伤了
“会幸福的，只要你幸福，哥哥就会幸福的”
“......”
“好了，傻丫头，别伤心了，本来也是没想与你说这些的，你这般模样，回头传了出去让父亲知道又该说我欺负你了，回家少不得又要挨一通揍”
我被他那一脸的苦大仇深逗得‘扑哧’一笑，想到父亲对我和哥哥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我的心中就划过一丝暖流，“你净胡说，父亲最是温柔了”
“是是是，你的父亲最是温柔，我的父亲就老是喜欢教训我，咱俩不能比，不能比”
我看着他这副耍宝的模样又想哭又想笑的，一张脸上的表情好不热闹，整个人的妆容又彻底花了，远处看来，我这副尊容着实是惨不忍睹了些
晏柏舟到底没有忍住，转过身去，整个人笑的一抖一抖的，瞬间将我方才忧伤的情绪冲淡了，果然还是我的臭哥哥啊，坑起妹来从不心慈手软
所幸他还是有点良知的，笑完了就掏出手帕帮我将花了的妆容擦去，又唤了人进来帮我打水洗脸重新上好妆容，待一切妥当之后，他从婢女手中接过我的大氅，帮我披上系好带子，又拿出一副手套为我戴上，然后开口说道：“好了，进宫之前我就看着外面下雪了，想着之前每一次下雪你都喜欢闹着我与你一起堆雪人玩儿，如今趁着这次进宫，积雪也尚未融化，哥哥再陪你堆一次雪人”
我被他感动的差点又哭了出来，幸亏理智还在，忙强稳住情绪，然后死不承认的辩驳道：“谁闹着你陪我玩儿了，还有，你快别煽情了，我刚化好妆，不能再花了”，要不是我自制力好，只怕又有一番折腾了
他被我这幅小表情给逗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伸手帮我把大氅的帽子戴好，后说道：“好，不逗你了，我们出去吧，工具都准备好了”
“嗯”，夹杂着浓浓的鼻音，我点点头，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如今（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