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风幻月录》斯琦

37、颓废

　　站在蜀山脚下，回头望着仙境如画般的美丽山峰，静月心里感触甚多。

　　当初千里迢迢的赶来拜师时的心境，与现在下山完全是天壤之别，在这里生活修行了近十载，如今要离开了，她才觉得她真的舍不得。

　　“小师妹，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李奇也满脸不舍，一起生活了十载，他们的感情又岂是泛泛之交。

　　“小师妹，一定要保重，大家都会想你的。”众人也都目中含泪，心中不舍。

　　静月心如刀绞，强笑道：“大家也保重，我也会想你们的。”眼泪在打滚，心里充满不舍。

　　灵盈缓步上前：“叶师妹。”

　　静月怔了下道：“灵盈师姐？”

　　灵盈温柔看着她，轻轻道：“下山后一定要注意安全，现在魔道两界都对你虎视眈眈，千万不要被人利用，保护好自己。”

　　静月神色黯然，苦笑道：“我知道了。”

　　灵盈眼波流动，伤感的看着她道：“不要怪掌门师伯，他也是为了顾全大局，紫舍利不是蜀山之物，蜀山不能留，希望你能明白。”

　　静月点点头道：“我没有怪任何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还连累随风哥哥被罚，我……”她目光不由看向思过峰上，想到随风，她心里就是如刀绞。

　　灵盈也叹了声，看着思过峰道：“这是随风师兄自愿的，他……肯定很担心你，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静月怔怔的出了下神，猛的回头向众人挥手道别：“大家保重，我走了。”

　　迈开脚步大步奔下山，再也不敢回头看看，眼泪如泉涌出来。

　　“小师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静月一路狂奔下山，不再回头看一眼，她害怕只要她回头，就再没有勇气离开蜀山。

　　咕咕的一声鸟叫，白羽翠鸟展翅飞来。

　　静月顿住脚步，看着它漆黑的眼睛，悲从心来，抱住它放声大哭起来。

　　师父的离世，连他的下葬礼都不能参加，送他最后一程。

　　逐出蜀山，她孤苦无依，不知将何去何从？哭累了，眼泪再也哭不出来，心像被掏空一般，她静静的坐在山林里。

　　仿佛在回忆想着往事，又仿佛只是脑袋空落落的不知所觉，全身都麻木不堪，三魂丢了七魄。

　　白羽翠鸟虽是圣鸟，但毕竟不是人类，更不知她此时的郁结，知她难受不开心，却无从开解劝导，只是守护在她身边。

　　晕晕沉沉，迷迷糊糊中，一阵轻柔的琴音响着，静月半梦半醒，这温柔轻飘，却又抑扬激抗的琴声总是在她想要沉-沦长眠下去时，硬生生的把她拉了回来。

　　她一直在做梦，梦里有她到父母亲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着，她在村口溪边和小伙伴们玩水捉鱼，有蜀山紫竹轩众师兄们一起练剑，有随风如沐春风的笑容，有陈杭清冷的目光带着温柔看着她。

　　一幕幕的，让她沉浸其中，再不愿睁开眼睛。

　　琴声突的尖锐激昂起来，刺耳得让她不能安心入睡，犹如万千鼓声乐声，吵得她头脑欲裂，她猛的睁开眼睛道：“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想翻身起来，却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声音拽然停下，一条黑影走过来喜道：“终于回魂了，你这丫头，就没有一点求生意志？就这么想死吗？”

　　静月一愣，勉强看向他，却猛的觉的眼前一黑，头痛欲裂，头晕眼花，险些晕过去。

　　来人急忙抓住她的手，感觉一股热气充诉全身，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半响感觉头脑有些清醒，急忙看向对方，一张美得惊天骇地的脸，妖艳得如同玫瑰的容颜，一身黑衫羽衣，面容有些憔悴的紧张的握着她的手，皱眉道：“小月，挺住了，千万不能再睡过去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静月怔了怔道：“萧无情？”她才惊觉她的声音嘶哑难听，细若蚊虫，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萧无情松了口气道：“醒来就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寻死不可，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静月眨了眨眼，感觉喉咙火辣辣的发烫，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诧异的看着他道：“我……发生什么事了？”

　　萧无情柔声道：“你先好好休息，养好病再说。”

　　静月不解的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色，回想着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在萧无情这里？可脑袋一想事情便感觉头痛欲裂，眼前发黑，险些晕过去。

　　萧无情急忙又按住她道：“现在别想太多，病好了再说。”

　　静月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了。

　　萧无情从桌上拿起，一碗药，把她扶起来道：“你昏睡了几天几夜，全无求生意志，如今半死不活的，何苦来哉！来，听话，咱们把药喝了，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静月皱了皱眉，她昏睡了几天几夜吗，他以为她不想活了吗？

　　看她皱眉，萧无情无奈道：“听话，好好把药喝了，我想你是肯定不愿意我嘴对嘴的喂你喝药的吧。”

　　静月一怔，立刻摇头，虽然她根本摇不动头，但萧无情看懂了，端了药味她喝下去。

　　喝完药，他起身坐到琴边，弹起了悠扬的美妙曲子。

　　静月慢慢的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里睡过去。

　　…………………………………

　　萧无情扶着静月坐在桃花树下，晒着温暖的太阳，感受着清风，呼吸着花香，她才觉得身体是自己的。

　　从蜀山下来，她一直强忍心中的悲痛，直到再遇白羽翠鸟，终于忍不住抱着它大哭起来，发泄了心中的伤痛和无奈，心情平静下来才突的发现，她离开了蜀山将要去哪里？她还能去哪里？何去何从她竟不知道。

　　呆呆的坐在原地，似乎想了许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也不知坐了多久，几个时辰？几天？直到萧无情得知她已被逐出蜀山，心中挂念她而上蜀山探听消息，无意间看到发呆的她，已经神智模糊，不知方向了。

　　带她回来后，也不知她受到什么打击，竟毫无生存念头，沉浸在梦中不愿再醒来。

　　饶他用尽灵丹妙药也无助于事，只能不休不眠的弹奏魔曲，抗击她的神经意志，不使她陷入沉-沦，距她清醒时他已连续弹了五天五夜，所以才显得憔悴。

　　静月虽说已经清醒，但她意志却无法坚强起来，很是颓废，总是昏昏沉沉，模模糊糊的躺在床上，不是暗中流泪，便是悔恨连连，再没有当初纯真爽朗的笑脸，不知天高地厚的快语，更别提跟她斗嘴的乐趣。

　　实在看不惯，萧无情才硬是把她拖出来，让她看看美丽的景色，不至呆在屋里自暴自弃。

　　看她脸色果然红润起来，人也有了精神，萧无情心里也舒畅起来，笑眯眯道：“怎么样，萧某的桃雨轩可是世间少有的庭园，此园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

　　静月淡淡道：“还算不俗吧，跟我们紫竹比差远了。”

　　萧无情眼神一敛，冷冷道：“你要记住，你已经不是蜀山弟子了。”

　　静月一愣，苦笑着摇摇头，神色黯然起来。

　　萧无情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了，魔道两界对你虎视眈眈，迟早会知道你在这里的，你若还不振作反抗……”

　　静月一笑，淡淡道：“他们爱怎样就怎样，最好能把紫舍利从我身上拿走，否则有死而已，何必忧虑。”

　　萧无情皱眉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是破罐子破摔，她真的要寻死吗？离开蜀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目标吗？

　　静月眯着眼睛看着竞相开放的桃花，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桃花盛开？问道：“为什么你这么喜欢桃花？”

　　萧无情凝视了她半响道：“因为萧某喜欢走桃花运。”

　　静月微笑摇摇头，道：“桃花运走多了，小心变成桃花劫。”

　　萧无情淡淡道：“还没有能难倒萧某的劫，而且就算是劫，萧某也有本事让她变为运。”

　　静月看着随风飘落的桃花瓣，心思又转开了，不知随风哥哥现在思过峰怎么样了？陈杭师兄被禁足蓝湖泊，可有伤心？

　　一想起他们，她心里又伤痛起来，心如刀绞，她还能不能再见他们？即使再见他们又将如何面对她，她已经不是蜀山弟子，道不同更再没有纠葛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她抬起头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这样的好天气，是不能再流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