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风幻月录》斯琦

17、惩罚

　　静月清醒过来，看到坐在旁边的紫檀道人。

　　“师……师父。”她急忙起来下拜。

　　紫檀道人摆手道：“起来吧，你的伤刚好，不用行礼了。”

　　静月站好道：“是。”

　　紫檀道人复杂的看着她，半响问道：“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静月一怔，想了想道：“我在擂台上打赢了连师兄，我……”

　　她急忙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奇道：“我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

　　紫檀道人意味深长道：“是掌门师兄用本门的最好灵药和护心莲治好的，这可是头次掌门师兄为弟子动用护心莲，你可开了几次师兄的首次。”

　　静月垂下头道：“弟子多谢师伯师父的爱护。”

　　紫檀道人眼神凌厉起来，冷冷盯着她道：“你可知道在擂台上，你险些走火入魔，筋脉断尽而亡。”

　　静月大惊道：“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师问你，你从哪里学到诏现保护罩的口决，又学不完整，发出这样大的力量，以你的修为根本不能负荷，若不是掌门用护心莲护住你的筋脉，你还能在这里说话？真不知道教你的人是不是要害你。”

　　静月只觉得心惊胆战，“扑通”的又跪下来，磕头道：“弟子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紫檀道人淡淡道：“那是师兄救你，与为师无关。”

　　静月不敢言语，只是磕头。

　　“起来吧，那么教你秘诀的到底是谁？”

　　静月只是磕头道：“师父明鉴，没有谁教弟子。”

　　紫檀道人道：“为师也问过你师兄了，他们都说没教你，也没人胆大妄为敢教你，可是若没人教你，你又怎么会使用？”

　　静月心里不敢说是她听到随风使用时记住的口诀，只能磕头道：“师父明鉴，的确没有人教弟子，是……是弟子自己偷学的。”

　　紫檀道人怒道：“胡说，诏现保护罩的口决怎么可能偷学得到，你还不说实话？”

　　静月只是跪着磕头。

　　紫檀道人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半响道：“你既不肯跟为师坦白，那为师也只能把你交给掌门师兄了，若还不肯说实话，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静月再次跪在朝阳殿的大堂上，前面坐着白戬道人，蓝凌，青虚，红灯，黄叶，黑龙，紫檀，七大门主，旁边还有随风和紫竹轩众门徒。

　　白戬道人问道：“小月，你要说实话，到底是谁教你诏现保护罩的口决？”

　　静月摇头道：“回掌门师伯，确是弟子自己偷学的。”

　　“胡说，你当我们是小孩子吗，本门的秘诀岂是说偷学就偷学的，你可知道欺瞒师祖要受到什么惩罚？”

　　红灯道人很是恼怒，自己门下唯一入八强的弟子不明不白败在她手下，还把仙剑给打断了，他心里着实气愤。

　　静月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红灯道人只道是藐视他更是愤怒，喝道：“你再不说实话，就将你逐出师门，逐出蜀山。”

　　随风等都一惊，青虚突的道：“红灯师弟且慢生气，料想叶静月只是刚进门的新弟子，必不敢偷师乱学此隐术，想来定是紫檀师弟门下弟子，想在较剑上胜出，偷偷教她也是有的，毕竟紫竹轩首次打进御剑台八强是首次，若能更进一步……”

　　“青虚师兄说此话可有证据？”紫檀道人脸色铁青道：“若没有证据莫要血口喷人。”

　　青虚大怒道：“紫檀师弟，无论如何你没有及时发现，你也脱不了关系。”

　　白戬道人忙制止两人争吵道：“好了，现在是在问静月，两位师弟且慢说。”

　　两人都哼的一声闭上嘴。

　　白戬道：“小月，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静月又磕头道：“真的没有人教我，师伯，弟子可以发誓。”她是偷学的可不是别人教的。

　　“唉！”白戬道人轻叹一声。

　　蓝凌道：“师兄，青虚师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也许问下紫檀师弟的门下会有结果。”

　　紫檀道人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白戬道人点点头道：“也好。”他转向紫檀道人道：“可以吧，紫檀师弟？”

　　紫檀道人道：“是。”忙把会召现保护罩的弟子进来。

　　“掌门师伯，弟子们都没有教小师妹口决，弟子知道招唤保护罩没有到一定修为就练是多危险的事，何况没有师父的允许，弟子不敢擅自主张，请师伯明察。”

　　静月也磕头道：“师伯，这一切都是弟子自己偷学来的，与各位师兄无关，弟子犯下的错愿一人承担。”

　　眼见静月不肯说实话，众人又不像说慌，白戬道人一时也感到难办，看着静月道：“你可知道要使用保护罩，必须得有上乘的修为，你如今不仅修为不足，而且口诀也不完整，若不是你师父及时用他上乘的紫气东来护住你体脉，再有贫道的护心莲，你已经筋脉尽断而亡了。”

　　静月磕头顿首道：“弟子感谢师伯师父的救命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随风听得吃惊之余，心中一动，不完整的口诀，还有静月的神色，她明明是不肯说出这个人，她在包庇谁？难道……一个念头涌上来。

　　只听到白戬道人又道：“你既然不肯说实话，那老道只能惩罚你，取消御剑台成绩资格，罚思过峰……”

　　“且慢，师父。”随风走上前跪下。

　　白戬道人道：“随风你有话说？”

　　随风微微一笑，道：“该罚的是弟子，静月师妹是从弟子处学得的口诀。”

　　众人都惊愕然看着他，静月脱口道：“不是的，不是……”

　　随风含笑制止她，又道：“师父，当年弟子带静月师妹上山时，曾遭遇魔界的追夺拦截，在一次与乐史无情公子的搏斗中，弟子曾动用过保护罩和玄心法，师妹当时就在弟子身边，想来被她听去也记住了，在今天的比试中，输赢一线，被她胡乱来用，险些送命，是弟子的错。”

　　静月急忙着急道：“不，不，不关随风师兄的事，是我听到他念咒语时，记下来的，根本与他无关，师伯你惩罚我吧。”

　　这一突然变故让众人一时不知所措，竟然带上了随风，其他人都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随风乃是公认的首席大弟子，在蜀山弟子中的佼佼者，下届掌门的人选，又是白戬掌门的徒弟。

　　“真的是随风所为吗？”

　　随风低首，静月待要否决，但接触到他威严的目光，也垂下头道：“我……当年我偷听了随风师兄的口诀，但真的不关……”

　　白戬道人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么随风犯了轻率泄密之罪，罚他思过峰面壁三个月。”然后又问其他人：“你们说怎么样？”

　　“但凭掌门师兄处置。”

　　“不，师伯……”

　　白戬道人摆摆手道：“去吧。”然后起身先走了进去。

　　随风拜谢道：“是，师父。”

　　众人都起身离开，紫檀道人走过来，在他们面前顿了顿，轻叹一声也率众走了。

　　大殿上只剩下随风和静月两人。

　　随风抬起头看向她，如沐春风一笑，扶她一起站起来。

　　静月心里难过极了，眼眶都红了：“随风师兄，都是我害了你。”

　　随风微笑道：“其实我很高兴。”

　　看到她不解又笑道：“因为小月很聪明伶俐，只是几句咒语就被你运用得有模有样了。”

　　静月忍不住“噗哧”一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哭道：“都是我的错，随风师兄你还取笑我，我害你被掌门师伯惩罚，都是我不好！

　　看她哭得难过，楚楚可怜的，随风柔声道：“你现在只肯唤我师兄了吗？”

　　静月一愕，眼泪止住了，眼眶却更红了：“我不是……随风哥哥！”

　　随风伸手替她擦干了眼泪，笑道：“别哭呀，只不过是罚思过峰面壁三个月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就是我的过错，一不应该当你的面念咒语，二不该轻率的让你听到咒语。单单是犯了这两条，罚面壁三个月一点也不算多，你想如果不是我不小心让你听到咒语，你也不会运用它，险些走火入魔……”

　　想到她今天下了擂台后，眼神涣散，身体忽冷忽热，真气四下乱窜，要不是紫檀道人及时以紫气东来震住，那她已经是香消玉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是他大意了。

　　静月却不知他所想，看他脸色突的变得有些异样，急忙道：“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本来就是我太急功……”

　　随风失笑道：“你也知道自己太急功近利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要改进，御剑台较剑意在切磋，点到为止，你如此拼命可是伤害了同门师兄弟的感情，你说是吧。”

　　静月点点头。

　　随风拍拍她肩膀笑道：“明天是你最后一天夺冠赛，我不能去看你比试了，记住，只要尽力就可，千万不要像今天一样拼命了。”

　　静月心情沉重的再次点头，道：“哦，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看着她有些幽忧的眼神，随风心里有些异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秀发，柔声道：“三个月不能再见你，要好好练功，听师父师兄的话，知道吗！”

　　静月也只觉心里一阵难过堵得慌，却无法挽回什么，只能乖乖的点头任由他说教。

　　………………………………………………

　　夜，清冷。

　　皓月当空，凉风阵阵。

　　思过峰上依然荒芜清冷，树木不多，杂草丛生，峰顶上大多是石块石壁，石壁上刻划着道德经，是供给犯错的弟子面壁思过用的。

　　随风白衣如雪，衣抉飘飘的站在壁下，看着先人刻划的道德经。

　　每一笔每一划都道诉着先人的无奈和抱负。

　　蜀山有多少先人得道成仙，又有多少先人陷入红尘俗事，欲罢不能，是为无奈！

　　随风感同身受，若有一天他也要做抉择时，是否也是欲罢不能。

　　思及又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庸人自扰了，他一心向道又有什么事要抉择的。

　　所有蜀山弟子，包括师父师叔们虽然都不说，但已经视他为下届掌门人了，师父成仙后，他就会正式出家担任掌门，到时所有红尘俗事都会抛之脑后。

　　心里蓦地跃出个人影：我想站在你身边！

　　轻轻的一句话，却似投石入湖，打破了水面的平静，泛起涟漪。

　　“随风哥哥！”

　　随风一怔，又摇摇头自嘲笑了笑，她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她怎么会来这里？

　　“随风哥哥，原来你这这里。”月光下一条倩影飞奔过来。

　　随风愕然看着她跑过来：“小……小月？”

　　静月笑嘻嘻道：“想不到我会来吧。”

　　随风失笑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静月扬了扬手中提着的小篮子得意笑道：“来看你啊，顺便带些好吃的给你。”

　　随风无语，心里却很是意外的感动。

　　静月急忙拉着他坐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笑道：“快来吃东西，尝尝我的手艺，呵呵，你还没吃过我做的点心吧，师父师兄们可是很赞赏的，而且掌门师伯也夸奖的。”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碟点心，还有一只小壶，笑嘻嘻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随风微笑道：“不会是酒吧。”

　　“猜对了。”她笑着递给他。

　　随风摇头道：“不行，我在受罚期间，怎么可以喝酒的。”

　　“没关系，只是些素酒，喝一点点没事的。”

　　坳不过她，随风只好接了过来。

　　静月笑道：“这是我趁师父师兄不注意时，偷偷拿出来藏好的，明天是我最重要的一场比试，可惜随风哥哥不能来观战了。”

　　随风喝了口清酒，又递给她微笑道：“那么我就先这此预祝你比试成功，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尽力就好，不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