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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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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猫儿从冰玉棺里醒来的时候心头还砰砰直跳,她挨着冰冷冷的棺壁靠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原来情绪波动过大的时候,她也会不由自主地回到奶猫儿身上的吗!
容珩这登徒子,他刚刚在做什么!
以下犯上!按律当斩!
谢妘刚直面容珩时下意识就心头发怂,现在容珩一不在眼前,她的胆子就回来了,恨不得立时将容珩捉起来,打个几十大板!
看容珩还敢不敢再这般唐突她!
谢妘在冰玉棺里蹦了几下,刚想跳出去,暗门便被打开了,容珩抱着她的身体稳稳地走下来,轻轻地放进棺里,又伸手一捞,奶猫儿就落在了他怀里。
谢妘现在看见他就抑制不住地想起酒,就想起他温热的唇,湿软的舌……她抖了抖毛,想跳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容珩一把摁住:“别乱跳,会摔伤。”
他的手微微凉,搭在谢妘背上,安抚性地摸了摸,又轻轻挠了挠。
奶猫儿的本能让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喵呜声,旋即又被她压抑下去了,一转头,就凶狠狠地一口咬上了容珩的手腕。
她最近牙锋利了许多,虽还比不得大猫,但真要咬起人来,还是挺痛的。
然而容珩恍若未觉,甚至唇边还不经意地漏出来一点笑意,任谢妘咬着,抱着她离开密室,才道:“别伤了牙。”
谢妘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嫌弃地收嘴,从他怀里蹦到床榻上,又蹦到地上,就要出去找木芷。
容珩并未拦她……逗猫儿嘛,总要慢慢来的,一次逗狠了,下次怕是难近她身了。
手腕上有些疼,他抬手看了眼,两排小小的牙印,隐约渗出一点血迹。
……
奶猫儿谢绒绒许久不见木芷,对她很挂念,和木芷疯玩了一个下午加晚上,吃完了丰盛午膳下午茶晚膳宵夜,最后才懒洋洋地被木芷抱着送回来。
平时本该在书房里忙活的容珩居然在院子里负手而立,见木芷抱着猫进来,唤了声:“绒绒。”
谢将脑袋往木芷怀里埋,不搭理他。
容珩转而对木芷道:“温太后寿宴将至,陛下欲大办……”他余光一直注视着奶猫儿,见她动了动悄悄地支起耳朵偷听,他便做沉吟状,挥手示意改天再谈。
谢妘:“……”
她要这都猜不出容珩是故意的,她这二十几年就白活了。
等木芷离开后,奶猫儿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许久,终于是按捺不住,气鼓鼓地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去敲容珩的门。
她不能因为和容珩赌气,就错过温母后的消息。
容珩大概是刚沐浴完,只穿了件宽松的里衣,腰带都未系好,松松垮垮地露出小半胸膛,发梢末还带着水汽。
谢妘险些又要被美色迷了眼,用强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的视线从那片如玉的胸膛上转移开来,假装不在意地喵呜叫。
容珩知道她想过来问什么,既然已经将猫儿骗进屋了,他也不再卖关子,将温太后最近的状况大略讲一讲,又问她寿宴当天想不想进宫去。
谢妘听闻温太后因她之事还大病了一场,焦虑地用爪子挠了挠软榻。
谢妘当然想进宫了,但是她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是个难题。
奶猫儿进宫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可这样她就无法去宽慰温太后。而若是回到长公主的身体里再进宫……且不说会不会引来别人的怀疑,万一她像今天这样突兀地回到奶猫儿体内,长公主再一次在温太后眼皮子底下“断了气”……
谢妘不敢想象温太后的反应。
她犹豫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决定进宫,以谢绒绒小奶猫儿的身份。
此事既已商定,谢妘深谙利用完就跑的道理,转身就想走,结果下一瞬被容珩一句话定在原地。
“前朝曾有人与你一般情况。”容珩道:“或许能做参考。”
说起前朝,其实并不算很遥远的事情。
前朝是赵氏的天下。第一任皇帝本是个粗人,因不满暴政而揭竿起义,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他驾崩后,连续几任皇帝都非常推崇武学,文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被压抑的状态。
直到赵氏皇朝最后一位皇帝赵沿继位。
赵沿是嫡长子,生来即太子,他遵从父皇教导,苦练武艺,但同时也不肯放下文之一道,常常是刚从训练场上出来,就立刻奔向书房,苦读诗书词赋。
而大概是他所有天赋都分给了文学,他的武艺学的勉强,文学造诣却极高,写下许多优秀诗篇,至今仍有人偷偷传诵。
赵沿继位后,大力推崇文之一道,提出了以文治国的新政,提拔了许多文臣,来这一下,武官们顿时躁动了——原本他们称霸朝堂美滋滋的,突然来了一堆迂腐的酸书生,成日谏言他们这儿不对那儿不行,武官们那群暴脾气的,哪里忍得住?
刚开始有赵沿镇压着,事情还没闹得太大,文武大臣们只是互相看着不顺眼,但也没有闹到翻脸的地步,直到后来,赵沿听从文臣们的建议,决定削武官们的权。
这下可捅了武官们的马蜂窝了。
武官们仗着手里的兵权,使劲儿闹事,和那群文臣对着干,而那群文臣呢,除了会使笔杆子,再没别的本事。
这样一来,赵沿就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地位——武官们不搭理他,文臣们战斗力不足。
赵沿只能屈服,但已经无济于事,武官们已不信任他,握紧手中兵权不放,文臣们已对他失望,开始懒懒散散地不再管事。
赵沿诗词歌赋写得好,闲来无事赏花作画是一把好手,朝政上就显得有些为难了,太平盛世里他还能求一个无功无过,此时朝廷动荡,他根本没这手腕去处理。
一个曾鼎盛至极的朝代就此渐渐没落,赵沿郁郁寡欢,越发放任自己沉浸于文学艺术中。
再后来,一个潜伏许久的文臣与几位武官联手,发动了政变,成功篡位后反手就削了那几位武官的兵权,终于建立起一个以文治国,以武辅政的皇朝。
这位文臣便是谢妘的爷爷,一个登上皇位后只当了三年皇帝就甩手不干从此消失在群臣眼中的开朝皇帝——他退位的理由是,皇后不喜欢。
群臣:“………………”
这位开朝皇帝与皇后自小定亲,相互扶持至今几十年,还真没纳过妾,尽管膝下只有一子。他深爱他的皇后,对她言听计从,任群臣如何挽留都无济于事,退位当日就带着太上皇后消失了。
谢妘她爹当时刚成婚,就被推上了皇位,兢兢业业地当了二十几年皇帝。大概是遗传了他爹的专情,谢妘她爹也是不肯扩充后宫,只道是一儿一女已经足够,他此生只愿意守着一个人。
可惜好景不长,谢妘她母后在生了谢昭明之后身子每况愈下,没几年就过世了,她爹满腔深情,立时便生无可恋,。
艰难地熬了几年,他的身子也是越来越差,终于在谢昭明十岁那年一病不起,将谢昭明托付给谢妘、容珩等人后便溘然长逝。
而如今,谢昭明继位已八年了。
如此算来,谢氏皇朝虽然已经历了三代,但距离前朝也不过三四十年光景,前朝的事……还是可以略作考究的。
容珩既然提了出来,就一定已经查证过了。
谢妘登时来了兴致,反身又跑回软榻上端端正正坐着,示意容珩细说。
容珩讲的这件事,其实是在市井话本里看到的。
说是前朝有位猎户为女儿捉了一只幼兔,小女孩儿喜欢兔子,每日和兔子玩闹,同吃同睡,很是亲密。然而有一天,兔子调皮,跳进井里淹死了。
小女孩心中难过,抱着兔子哭了一天,最后累极,搂着兔子睡了,结果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兔子,而她原本的身躯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传闻她一直以兔子之身时常和女孩相处,许久才回到自己的身体,再未变回兔子。”容珩面不改色道,“这事荒唐,但我派人去那附近查探,有几位老人,自称是那女孩儿的幼时玩伴,他们回忆似有此事。”
谢妘睁着明亮的猫瞳听他说话,见他讲得认真不似作假,她并未多疑,只喵呜两声。
这意思是,她也得和自己的身体多多相处,才有可能彻底地当回人?
她想到那冷冰冰的冰玉棺,愁苦地喵了声。无知无觉时还好,清醒时躺进去,简直是又冷又硬。
……
此夜之后,谢妘每日都要去冰玉棺里和自己的身体多多接触,而容珩每日仍旧宫里府里来回忙碌着。
谢妘心里装着事,终于歇了寻乐子的心思,没再往府里请些奇奇怪怪的人,一有空便往容珩屋里钻,一待就是一天。
容珩有时候回来的晚,正准备更衣安寝了,才看见谢妘从密室里摇摇晃晃地爬上来,瞧见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倦倦地往外走。
容珩皱了皱眉,目送她离开,没有说什么。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温太后的寿辰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