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了的两魄》天司沧霖

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果你是原

　　陆世唏拦住了白默辰的去路，长鞭横在他面前，白默辰无论如何也不想明着与陆世唏冲突起来。
　　“宋林雪是扶桑枝。”陆世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依旧那么好看，可现在陆世唏却觉得这双眼睛让他有点发冷：“邵弋泽就是原轮刀。”
　　白默辰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抬眼看向了他，还没开口，陆世唏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一直压抑的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
　　“你是想让邵弋泽杀了宋林雪吗？”
　　“没有别的办法。”白默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你从开始是不是就知道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陆世唏此时虽然火冒三丈，可脑中确实无比清醒，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完整整的把这件事想过一遍：“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我只知道邵弋泽是原轮刀，刀上有你的法力，所以他生生世世都会出现在你身边。但是扶桑枝自大战之时落入人间就踪迹全无，它根本就没有进入过轮回，我也一直在找它。三年前，四方圣器聚齐，扶桑枝受圣器的力量影响有了微弱的觉醒，所以我才得以寻着踪迹找到他。而且原轮刀与扶桑枝之间有吸引力，随着你的力量提升，原轮刀也会随之觉醒，会吸引扶桑枝接近。”
　　“你不是能感知到圣器吗？特别大队当年找到圣器你不会不知道，所以师父当年找到圣器是你故意的。然后等我们将圣器找齐，你再抢在圣器被彻底激活之前封印圣器。你根本就是想借圣器的力量找到扶桑枝！”
　　陆世唏看着他，这个他自认为熟悉的人此时他却觉得无比陌生，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沉默了半刻，他忽然笑了出来：“鬼君，所以你是觉得已经杀了那三个人，再杀一个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白默辰的眼眸动了动，像是要开口，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他的沉默仿佛就是默认了这一罪行。
　　周围一下子沉寂了下来，静到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寂静反倒让陆世唏冷静了几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再睁开眼睛看白默辰的时候，开口发出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扶桑枝和原轮刀天生就会互相吸引，然后会以一个杀了另一个作为结局？”他摇摇头：“这是谁定的！”
　　白默辰微怔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思维为什么会忽然跳回这里，一时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鬼君。”陆世唏似乎根本没想听他的回答，他垂下头平复了一下自己控制不住的火气：“小白。”他抬头看向他：“如果你是原轮刀，我是扶桑枝，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们，我会在你知道这一切之前先离开，把原轮刀托付给我信任的人，让他杀了你。”白默辰的语气很平静，好像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看向陆世唏的眼神中却压抑着深沉的巨浪，他向陆世唏走近了几步：“我会等着你。”
　　陆世唏原本压抑在胸口的怒火，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仿佛被一盆冷水生生泼了下去，没把火完全熄灭，却也燃不起来了。那一堆余烬混杂着浓重的烟雾团在他心里迫切的想要出来，可出口却像是被盖住了，让他根本无处宣泄。
　　这像是他的回答，是陆世唏能猜到的答案，白默辰这个人喜欢自以为是的替他做了所有的选择，然后把最难最痛苦的那条路留给自己。就像他说的，他可能一条路走到死都不会让陆世唏知道。
　　他不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白默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白默辰既然一定要宋林雪死，那么这件事情或许真的不会再有其他的办法了。但之后呢，之后他要做什么？
　　陆世唏不敢再想这个问题。
　　他顿了许久，才抬头看向白默辰，像是不死心似的缓缓的开口确认了一遍：“宋林雪是不是必须要死？”
　　这次白默辰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头，意思显而易见。
　　“他们在哪？”陆世唏自知他拦不了，白默辰既然能放他们走，又陪着他在这费这么半天话，就一定是有他的安排，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冥王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白默辰抬头看了看他：“你救不了他们的。”
　　“既然大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对这件事有任何影响。那大人还不能放心让我亲眼看一看么，我倒想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陆世唏还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想像白默辰说的那样什么也不知道的死去。如果这件事真的只剩下了一条死路，他至少也要把扶桑枝带回来。
　　他不想听白默辰的回答，转过身就向邵弋泽和宋林雪离开的方向走去。他确实没有听到白默辰的回答，因为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一声布料被利刃划破的声音在他忽然身后响起。
　　诧异的转过身看去，白默辰依旧站在那里，但是他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刺目的金光正从那个洞中散发出来。
　　白默辰回身一刀砍去，生生将背后之人的手臂砍断。陆世唏这才看到，那竟然是苏云间。
　　“就是你，鬼君，三年前是你杀了特别大队的三个人，根本就不是师父！”苏云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另一手金光大盛再次向白默辰而去。
　　“苏云间，你不要受原轮的影响！”陆世唏上前挡在白默辰身前。
　　“陆哥，你不要被他骗了，我都想起来了，就是他，我们四个人分别是四方圣器落下来的一部分，只有我们和圣器合为一体，圣器就能被激活。鬼君杀了我们就是想让圣器永远都不能激活，他想要毁掉圣器！”
　　陆世唏一怔，可随即他就意识到这件事有问题，他看向白默辰，见他的脸上已经一丝血色都没有了，他知道，白默辰还有事情没有说。
　　“陆哥你快去救邵队！师父在虚无里把这件事告诉了邵队，鬼君要杀了他！”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头上。他忽然想起白默辰的话，他说他会先自杀，再让别人用刀杀了扶桑枝。自杀，白默辰根本就没想让邵弋泽活着！
　　“你……”趁着陆世唏惊诧的那一瞬间，白默辰一手推开他，长刀当头劈下，苏云间瞬间就成了两半。她的血喷在陆世唏的脸上，他竟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白默辰向前里踉跄了一步，用刀撑着地才站稳，他一手捂着胸口的伤口，侧过头向陆世唏道：“你去救邵弋泽啊，他们应该在忘川边，你去了就能看到你一直幻化不出来的原轮刀了！”
　　“为什么邵弋泽也要死！”陆世唏此时的脑中很乱，白默辰不止要杀了宋林雪，还有邵弋泽，他刚刚又杀了苏云间。
　　“只有原轮刀才能砍断石柱的禁锢。”白默辰站直身体，胸口的伤已经几乎看不到了：“邵弋泽必须得死，我必须拿到原轮刀。”
　　陆世唏向后退了退，他尽可能的在想他话中的不合理之处，可却该死的一点也想不出来。
　　“快去救他啊！”白默辰一手上随即聚起一团黑雾猛地向陆世唏打来。
　　陆世唏没有防备，被这一下正好打中，狠狠地飞了出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默辰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脑中却仍是一片空白，他不明白。
　　落下的那一刻他并没有任何摔落在地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似的。他躺在地上，眼前全是他最后看到的一幕。白默辰身后，一片黑雾从地下涌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白默辰才把他送出来。
　　这个人啊，宁肯被他误解也不让他遇到危险是么？陆世唏站起来，向他来的方向走去，他要回去找他。
　　还没走出多远，地面忽然剧烈的震了起来，他几乎都要站不稳。
　　“邵队！”就在这震动中，他听到了宋林雪的声音。
　　宋林雪还没死？陆世唏勉强站稳，向声音来源处走去。他走的摇摇晃晃，几乎是半爬着走过去的。地面开始开裂，无处条缝隙像是蜿蜒的虫子在瞬间就爬满了地面。
　　忽然，震动停止了。四周在一瞬间归于了一片寂静，陆世唏马上向那声音的来源跑过去，却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怔住了。
　　不是他想象的任何一个画面，一张石桌平稳的摆在那里，这里的一切都很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邵弋泽和宋林雪依旧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冥王也坐在那，三个人就那么坐着，画面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就站在那，离他们不远，周围什么遮挡物都没有，可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对劲，他想过去，才向前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什么，仿佛一道墙立在他面前。
　　这不是结界，陆世唏不清楚白默辰暗中将他的力量提高到了一种什么程度，总之他现在能毫无理由的确定这不是结界。他看到的这一切应该不是真的，只是不太确定他所看到的东西是在结界里还是在外面。
　　他伸手幻化出长鞭，对着眼前的空气就是一鞭。金光闪过，眼前的景象似乎变了变，又好像没有变。他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之前拦住他的结界不见了，但好似不远处那三个人依旧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