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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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说领旨，是因为他私心里不曾把皇帝的这句话当成旨意。
顾怜想去侯府，皇帝不说，他也会带她去。
理所应当的事情，无须加上旁的由头。
随朱阔一起走出御书房，温慕在门外与他告别，熟门熟路的前往玉清宫。
玉清宫里有几颗顾怜早些年自己种下的果树，这几日正逢果实成熟。
用完早膳她犯馋，搬来梯子自己上树摘果子。
怕她磕到碰到，锦竹绫罗一直在喊她下来，说帮她摘。
自己好歹学过一些功夫，她们却是完全不懂。
顾怜自是不干，扎起裙角就往上面蹿。
果树上的果子新鲜多汁，凑近了还能闻到阵阵果香味。
顾怜伸手摘下一个，扔下去让宫女帮忙拿着。
梯子有些矮，果子长势最好的都在树顶，她伸长了手也够不到。
就着这个高度摘下三四个，她正要下去，余光瞄到上方鲜红欲滴的果子，心想何不如摘几个给慕慕尝尝？
在心中估算完危险系数，得到安全无虞的结论后，她握住树干，直接往上爬，完全没有一个公主该有的矜持温婉。
锦竹绫罗两个站在下面被她吓得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这小祖宗若是在自己院子里受伤，皇帝皇后还不知要怎么发脾气。
她们二人打小跟在顾怜身边，心中所想顾怜一清二楚。
爬到树上站稳，她一边找果子一边说话：“我有功夫傍身，能出什么事？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胆子该是时候放大些了。”
胆子放再大，她们也无法在此种情形下安心。
把手中端着的果盆递给身侧的宫女，锦竹绕到树下，拉着绫罗一起劝她：“公主，您若是馋高处的果子，奴婢唤人前来帮您摘便是。树高风大，您快些下来。”
顾怜正摘得兴起，顺手把手中的果子扔下去让她们接住，靠在树干上挑选下一个目标：“再摘几个，待会儿慕慕来了，让他尝尝。”
温慕走进后院，正好听到这句，顺口接下去：“何物要给我尝尝？”
才从御书房过来，他一身战袍还不曾换下，此时迎着风负手而立，当真应下那句世有佳公子，绝代风华。
他许久不曾露面，一群宫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行礼：“见过温世子。”
温慕颔首，示意她们免礼。看一眼被宫女捧在手中的果子，仰头寻到顾怜的方向，话音含笑：“还不下来？”
不自觉看他看痴的顾怜回神，面上笑容再也藏不住，神情与声音里夹带的，都是欣喜：“慕慕！”
他应：“是我。”
有风从面颊拂过，带着说不尽的温柔缱绻。
顾怜打量完他的身形，靠坐在树干上缓缓开口：“是不是很累？我瞧着你瘦了许多。”
片刻前的欣喜被失落取代，她情绪转变太明显。
温慕虽享受她的关心，但不忍让她失落。
“不累，瞧着瘦了是因穿着战袍。”一语带过这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身侧的梯子上，“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位置有些高，被风吹久了便犯冷。
伸手揉揉手臂，顾怜的视线和他对视：“接住我？”
然后不等他回答，直接纵身跳下来。
绫罗被她吓得，重重抓在锦竹的手臂上。锦竹也不曾好到哪里去，眼睛一直盯着她往下落的身子，面色紧绷。
她速度太快，若非这些日子在战场上千锤百炼，温慕不敢保证自己能及时反映过来。
上前两步接住她的身子抱在怀里，温慕放她落地站稳，面色微沉：“胡闹。”
她从不把他的教训当做一回事，转身从果盆里找出两个最好看的递给锦竹，让她洗干净了送过来。
剩下的那些，则让绫罗送去皇帝皇后宫中，让他们一同尝尝味道。
果子分派完，她扬着笑脸凑到他身前：“慕慕，你跟我来，我有东西送你。”
她的笑容太美好，温慕心里仅有的一点脾气被她尽数磨掉，下意识随着她的步调往里走。
当真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洗好的果子和他们同时抵达内殿，领他在矮榻上坐下，顾怜献宝一般把果子举到他唇边：“这棵树我种下好些年，今年第一次结果便被你赶上，你快尝尝。”
张嘴咬住她手上的果肉，他含进口中咀嚼。
果肉清甜，脆爽多汁，口感算是上等。
在顾怜期待的神色里，他点头：“是你喜欢的口感，味道还不错。”
她眼中光亮更甚，从盘子里捡起一块送到自己口中，眯着眼感受。
确实是她喜爱的味道，也算是不曾白费心。
果子吃去三分之一的量，顾怜拿来巾帕擦手。
待手上不再残留果子的汁液，她起身去拿香囊。
香囊昨夜被她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她径直走过去，一手拿着一个。
等到了他面前，双手握拳藏在广袖的袖口里，问他：“猜猜在哪边？”
她的小动作温慕了如指掌，看一眼藏得同样严实的双手，笑答：“都有。”
顾怜毫无成就感：“若是有下次，温世子能否配合些？”
被她口中的下次取悦，温慕眉眼越发柔和：“好。”
得到他的承诺，顾怜继续问：“猜猜是何物？”
温慕低头，在她手边轻嗅，闻到香料的香味后，颇为不可置信的开口：“香囊？”
顾怜扬着唇角笑开，张开手，把手中的香囊放在他眼前：“不是你寻常用的香料，但是很好闻。”
香囊很精致，几种香料混在一起，香味难辨。
温慕伸手拿起一个，细细打量上面的针法，是她惯用的技巧。
回忆里，前世除去他的生辰贺礼，她从不曾在寻常日子里精心为他准备过礼物。
更妄论，是她如此费心备下的。
没等到他的表态，顾怜皱眉：“你不喜欢？”
顺手把她手心的另一个也拿过来，他摇头：“不，很喜欢。”
两人很久未见，但又好似每日都在相见，没有丝毫隔阂。
在玉清宫待了半个时辰，温慕起身带她出宫。
侯府派来的马车在皇宫外候着，两人先后上去坐好，温慕低声吩咐车夫启程。
侯府能用到马车的只有男人，是以车内干净整洁，任何吃食都没有。
顾怜坐在他对面，掀开车帘瞧着周边的风景。
温慕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前世的记忆和现下重叠，每一幕都是以前不敢想的画面。
好似从他决定参军的那日起，很多东西就已经开始转变。
比如，顾怜对他的态度。
许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较之以往，她现在在他面前，有何不同。
嘴角的笑意一路扬着，直到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车夫在外轻声提醒：“公主，世子，侯府到了。”
他应了一声，自己先下去，然后探手扶住她，帮她落地。
她不在，玉清宫里要留人看守，今日随她出来的，只有绫罗。
绫罗很有眼力见的跟在两人身后，默不出声。
因为顾怜来的缘故，老侯爷一直在前院等着。
听到下人通禀，起身迎出来：“公主来了。”
顾怜跟着温慕一起问过安，与以往一样，直接去他的书房。
都已经回到侯府，他一身战袍必是要去换下。顾怜摸到上回来时看过的话本子，赶他回房换衣服。
交代下人好生伺候，温慕退出书房，领着小厮回后院。
因为她常来，温慕的书房在布置上与她的颇为相似。顾怜找起东西来，全然不陌生。
话本子本就不厚，将剩下的五分之一看完，她起身去寻其他书籍。
温慕的藏书比她的要丰富，各种类型都能找出几本，其中又以奇门遁甲类的兵书居多。
顾怜对这类书籍有些兴趣，但是自己看不进去。
随手抽出一本闲杂读物，她翻开书页和绫罗说话。
案台左上角摆着一壶红茶，茶香四溢。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让留在书房里伺候的下人先退下。
虽说此处是侯府，但是公主发话，不敢不从。
顾怜前脚把书房里的闲杂人等支开，温慕后脚推开书房半掩着的房门走进来。
他身上穿的，照旧是一声黑色衣袍。
上襦的领口绣着很精致的暗纹，与大氅上白色的云纹绣花交相辉映，衬得他万分矜贵。
阳光从敞开的门缝里落在他身上，他逆着光，模糊了面容。
顾怜眯起眼看去，当他从光线里走出时，竟意外的感觉到几分惊艳。
她的失神有些明显，绫罗借由替她整理衣摆的动作唤她回神。
藏起眼中的恼怒，顾怜示意他让人带上门。
这便是有话要说，且不便被旁人听去。
温慕心中有了数，挥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小厮在外面等候。
小厮是个机灵的，出去前顺手合上书房的大门。
主要光线来源被挡住，书房里只剩下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亮，略显昏暗。
温慕抬步朝案台的位置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想问什么？”
他要单刀直入，顾怜也懒得绕弯：“刘太医说皇祖母薨逝有隐情，你不让我处理，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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